咖啡廳。
我剛走進門口就看到了坐在顯眼位置的陸淮安,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笑了笑,明知故問,“找我有事嗎?”
“吃什麽,邊吃邊說吧,反正你中午也要吃飯。”陸淮安聲音沉穩,他說着擡手按下了桌子旁邊的紅色呼叫器。
我毫不客氣地點了餐。
侍應生走後,陸淮安開門見山,“菲菲,我想你應該知道我要跟你談什麽。”
我點頭,也不扭捏,“我知道,可是我要說的是,我來見你,是因爲你曾經幫助過我,不論幫我的原因是什麽,都抹殺不掉他幫過我的事實,所以我當面和你說清楚,我不會幫他,一碼是一碼……”
陸淮安擡手打斷我,“我沒有要你幫他,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情。”
我疑惑道,“那你是……”
陸淮安嘴角勾起笑意,“我是該叫你戴小姐,還是郭小姐?”
不等我回答,陸淮安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咖啡,慢條斯理道,“從我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萬景淵要栽在你的手上,不瞞你說……”
陸淮安說着,一側嘴角勾起輕嘲,“我們這幫人玩的挺瘋的,手裏有幾個錢,那些女人也都趨之若鹜,平時都是逢場作戲,但是景淵第一次帶你出來,我就看出了他對你的與衆不同,其實女人這東西對我們來說和飯桌上的酒菜差不多,看着他盤子裏的菜眼饞,吃兩口也正常,不過,你除外,從一開始他就表現出了對你的占有欲。”
我靜靜地聽着,悠遠的眼神陷入回憶裏,第一次見陸淮安,那是什麽時候,好像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是萬景淵第一次帶我出現在他的朋友面前,那天的場景至今還隐約記得,他明知道我會喝酒,卻不讓我跟他的朋友喝一口酒。
陸淮安沒有打斷我的思緒,過了一會,我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他輕舔了下唇瓣,繼續開口,“我在他家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他真的愛上你了,他是個男人,很多事情都自己扛起來了,不跟你說,也不會跟我們說太多,問急了,他才發兩句牢騷,其實我們都知道,他想跟你結婚,這麽多年了,沒有女人懷過他的孩子……”
他頓住聲音,不自然地笑了笑,“不對,有一個,已經好多年了,那時候他才二十多歲,被他父母拆散了,孩子也沒了,具體的我不是很清楚,隻知道他悶在家裏傻了一陣子,再後來就成了你剛認識他的那種樣子,從那以後,他女人真的挺多,但是都是玩玩的……”
我抿唇笑道,“你是來說他好話的,還是壞話的。”
“我是來說真話的,也不知道以後他出來了知道我跟你說了這些,會不會跟我絕交。”陸淮安兩片嘴唇展開自信的笑容,“我和他是光屁股長大的,他結婚的時候我沒有去,我知道他們長不了,就是做個樣子給他爸媽看,你懷孕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打算跟你過一輩子的,這幾年他挺執拗的,包括同性戀,姜小姐得病什麽的,都是他策劃的,他直播被拘留,那個報警電話都是他讓我找人打的,在那之前,他就安排好了,讓我照顧你,怕他父母跟你搶孩子。”
我眸光怔忡,雖然心裏早就明白,這些事情都是他的安排,但是從陸淮安的嘴裏說出來,還是有一絲絲異樣的感覺,隻不過還沒來得急多想,這種感覺就夭折了,我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最後還不是他和他父母一起跟我搶孩子了,不結婚就不給孩子,結婚還要簽财産協議。”
陸淮安似有似無地歎息一聲,“他隻是想跟你結婚而已,誰能想到你是郭總的女兒,我還以爲……”
他自嘲一笑,“其實我挺佩服你的,一個女孩子靠自己,二十多歲買房買車開店,我們怎麽也想不通你爲什麽要去郭總身邊工作,所以會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再加上郭太太已經去世了。”
我咀嚼着嘴裏的食物,盯着陸淮安的眼睛,突然覺得很好笑,我咽下嘴裏的食物,“我從來沒有想過告訴他真相。”
陸淮安嘴角淺勾,“我能理解,換做是我也不告訴他。”
我噗嗤一聲笑了,“你們是不是他哥們。”
“不是,他太混蛋了,早就不顧一切的把結婚證領了的話,哪有現在這些破事,害的我還得跟着他瞎操心。”陸淮安笑的明媚。
“那你就别操心了,他也是自作自受,你說我一個單身女人,總有相親的權利吧。”
陸淮安笑笑,“有,還有嫁人的權利。”
我嗤嗤地笑着,“你說的對,明兒我就嫁。”
“别。”陸淮安兩個嘴角高高揚起,“你現在嫁了,等他出來也得給你攪和離婚了。”
我不屑道,“他憑什麽?”
“憑他愛你。”
“無賴。”
陸淮安頓了頓,眸子裏的笑意逐漸收斂,被一抹誠懇取代,“你還是不夠了解他,他認定的事情,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要做到,從他答應和姜小姐結婚,就一步步的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唯一跳脫的就是你了。”
我眼角冷凝,“他沒有資格要求我任何事情。”
陸淮安無所謂道,“對,等他出來我就這麽罵他,你又不是他太太,是男人就把你娶回家再說。”
我靠,這陸淮安表面看是在贊同我,實際上還是在幫着萬景淵說話,我白了他一眼,“你還有事沒,沒事我就走了,我吃飽了。”
“沒事,你走吧。”陸淮安說着從白襯衫的上衣兜裏掏出一張卡片遞過來,“這上面有兩個賬号,你回去後登陸一下。”
我疑惑道,“幹嘛的?”
陸淮安将卡片放在我面前,我看到是一個直播平台賬号,一個微信賬号,也都寫着密碼,我輕咬唇瓣,心裏的某處緊了緊,我将卡片拿起,黑亮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墨黑色的字迹。
我深吸了一口氣,兩指捏起卡片,又遞到了陸淮安面前,佯裝鎮定道,“我不感興趣,你收回去吧。”
陸淮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眉心緊蹙,“你不好奇嗎?”
我搖頭,一字一頓吐字如釘,“不好奇,有些東西,有些人注定不是我的,我要的愛百分百,打了折扣的愛,我不稀罕。”
陸淮安的幽邃的眸子落在我的手上,我将卡片放在他的餐盤旁邊,“我走了。”
我就這樣在陸淮安的注視下拿起包包離開,從他咬牙切齒的表情我能看出來他對我油鹽不進的不滿,就當我沒有心吧。
剛走出咖啡廳,我就被兩個人攔住了去路,萬逸霆和萬太太讨好地笑着,“雲飛,淮安都跟你說了吧。”
我漠然地望了他們一眼,準備側身從他們身邊走過,萬太太拉住我的胳膊,我用力一把甩開,怒聲道,“别碰我,你們算什麽東西,離我遠點。”
“戴小姐。”萬逸霆走到我面前,“有什麽條件您開口,我們都答應。”
“是啊,雲飛,你和景淵結婚,房子車子都加你的名字,不要你簽财産協議了。”萬太太的臉上綻開不自然的笑顔。
我冷哼,“誰稀罕你家房車。”
身後響起陸淮安的聲音,“萬叔,常姨,讓雲飛走吧。”
萬逸霆和萬太太滿臉頹喪地看着我,我睨了他們一眼,擡腿走過,走出去兩步,我回頭,陸淮安正站在門口望着我的方向,我笑了笑,“多謝陸少解圍。”
回到公司,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卡片上的幾串字迹,我的手指滑着手機屏幕,有些東西就卡在了喉嚨裏,我愣是不想說出來。
思前向後,我給何憶凡打去了電話,“晚上方便一起吃飯嗎?”
“好啊。”
“我可能要帶個朋友。”
“沒問題。”
挂斷電話,我又給陸淮安打了過去。
“菲菲。”接到我的電話,陸淮安明顯有些興奮。
“晚上有時間嗎,請你吃飯。”
“當然有時間。”
然後我又敲開了郭平厚的辦公室門,我走過去坐在他對面的辦公桌上,“爸爸,萬景淵的事情,要不然給他個教訓,拘留幾天得了,讓他父母給點賠償,萬景淵再道個歉。”
郭平厚目露慈愛,“雲飛,這事你不用跟我商量,你想好了,決定了就行。”
我堅定地點頭,“想好了,就這樣吧,畢竟是謙謙的爸爸。”
剛到下班時間我就急忙沖了出去,求人辦事的時候得姿态低點,不好讓人久等,尤其現在下班高峰。
我走進包間的時候,陸淮安已經穩穩地坐在了座位上,茶壺裏的水隻剩了一半,陸淮安把菜單推過來,“點菜吧。”
“不忙,再等個人。”
陸淮安意會,“邊點菜,邊等人,不耽誤。”
不到兩分鍾,何憶凡就推開包間門走了進來,看吧,我要是耽誤個三五分鍾,隻留陸淮安和何憶凡在包間裏,多尴尬。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晚了。”何憶凡笑笑。
“我們也是剛到,前後腳的事。”陸淮安趕緊搭腔。
我站起身介紹他們認識,兩個男人客氣地握手寒暄後落座。
菜都上齊後,陸淮安步入正題,“何先生,我是雲飛的朋友,也是萬景淵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