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裏無雲給我刷了多少錢已經不重要了,他的存在已經開啓了我一個又一個“之最”。
一股子深沉的情愫從心底蔓延上來,我的心裏沉甸甸的。
直播結束,我盯着電腦屏幕,腦子裏還在回味着萬裏無雲的那一大段表白,我做主播這麽久了,被表白的次數自己都記不過來了,卻唯獨記住了這一次。
久久地,我才從椅子上起身,回到卧室,萬景淵還沒有回來,直到卸妝洗澡後躺在床上,萬景淵深情的聲音還在我耳畔回響。
過了一會,汽車的聲音隐約滑過耳畔,我欣喜地從床上跳下來赤着腳撥開窗簾站在陽台上看着萬景淵的車子往車庫駛去。
萬景淵颀長的身姿在夜色中走來,他步履穩健,一隻手攏着及膝大衣的衣襟,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他突然頓住腳步,擡頭看過來,目光相視,隔着玻璃,隔着夜空,隔着長長的距離,我們嘴角的弧度欣慰滿足。
直到看着他走進門,我才返回床上,萬景淵很快推門進來,他的身體帶着冬季的寒意,他微涼的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尖,“身上有點涼,等會再抱你。”
萬景淵褪下大衣後鑽進被子裏,“寶貝兒,生日快樂。”
我黑亮的瞳仁轉了轉,爲什麽一定要搞的這麽深情巴拉蠱惑人心的,人家好不習慣的說,我故意闆起一張臉,“這話你今天說了好幾遍了,聽膩了,來點實際的。”
萬景淵擡起上半身,幽邃的眸子凝望我,“你想要什麽?”
“嗯。”我思索着,“好歹也要個生日禮物吧,這還能我主動要嗎,應該你殷勤點,給我個驚喜,一早就送給我啊,你看啊,你住我的吃我的喝我的,我過生日你還不得送個禮物嗎?”
萬景淵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這幾天忙,忘記給你買生日禮物了,怎麽辦?”
靠,不能這麽沒有情趣吧,哪怕一束玫瑰花,也是那麽個意思,我又不是一定要他的金山銀山。
我的眼裏染了抹微怒氣息,“沒有禮物今晚給你放假,你去謙謙房間睡吧。”
哎,我是不是有點矯情了。
萬景淵薄唇的弧度展開,“我剛才從家裏出來的時候,順手拿了個小東西,可以勉強當做生日禮物,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順手?
好吧,有禮物總比沒禮物好。
我伸出手,“什麽小東西?”
萬景淵故作神秘道,“你閉上眼睛,我就給你,不喜歡也不能說出來。”
有禮物就好,哪有不喜歡的道理。
我白了他一眼,不屑道,“會讓你很沒面子嗎?”話音落我閉上眼睛,手還是伸着的。
萬景淵握上我的手,翻過我的手背,拿過我的中指,一個微涼的小東西觸碰到指尖,我倏地睜開眼睛,萬景淵加緊了手上的力道,我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着他把一顆碩大的鑽戒套在我的手指上。
我咬着唇瓣,心裏升騰起的情愫充盈發酵,萬景淵吻上耀眼的鑽石,爾後握緊我的手,我往回抽了抽,抽不開,我的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似的,滿滿的,沉沉的,我垂着眼眸不敢看他。
萬景淵低頭吻上我的額頭,“寶貝兒,别摘下來,好不好?”
我喉間動了動,不知道說什麽好,萬景淵擡起頭,眼裏的那抹深邃刺入我的心門,他的嘴角勾着似有似無的弧度,“答應我。”
那個簡單的字符卡在喉嚨口,像一個沉重的鉛塊堵的我澀澀的,我就這樣直直地望着他深沉的面部線條移不開眼。
萬景淵的手指緩緩摩挲着我的唇瓣,爾後輕笑出聲,“不答應,我就吻你了。”
我下意識擡手捂上嘴巴,萬景淵嘴角的弧度漾開,輕挑的眉梢裹着抹倨傲,“從頭到腳,你全身上下,我哪裏沒有吻過?”
别看我在那麽深情,蠱惑的時候說不出來話,要論日常鬥嘴磨牙,我也輸不了他多少,我莞爾一笑,“有個地方你沒有吻過。”
“哪裏?”
我兩顆牙齒輕咬了下唇瓣,“腋窩。”
說完我自己繃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萬景淵兩隻手麻利的撩起我的睡衣手指探入我的腋窩,我推着他的手,萬景淵手指撓着我的腋窩,我笑的不能自已,邊笑邊求饒,“景淵,我錯了,錯了。”
萬景淵的臉像陽光綻放,“哪裏錯了?”
“不知道,哈哈,停,住手。”
萬景淵一隻手攥住我兩隻手置于頭頂,另一隻手勾着我的腋窩,我又狂笑不已,“景淵,放手,求求你。”
我笑的有點肚子疼了,微微蜷縮着身體,萬景淵停住動作,爾後手指又探入我的腋窩,逼問道,“你叫我什麽?”
“老,老公,我錯了,你住手,我不摘戒指。”
尼瑪,我就這麽點出息,沒辦法,我身上的弱點太多,軟肋太多。
萬景淵眸子裏的清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迷離的【谷欠】色,我眼色一沉,萬景淵低下頭來,“今晚我要上下前後都吻個遍,還有你那個電動玩具也拿出來用用……”
他的手伸到我後背解開扣子,低低的輕笑聲帶着抹戲虐,手指又探向幽深的溝壑,“老實交代,你那個東西到底是給我買的,還是給你自己買的,乖乖承認,我不笑話你。”
靠,那本來就是給他買的,雖然最後用在了我的身上,但是畢竟初衷還是送給他的,得,在萬少強大的功力下,我這才入門的選手隻得違心承認是買給我自己的。
我把嘴上說着不要身體說着要展現了個淋漓盡緻,卻也把假話說的斬釘截鐵。
翌日。
早上的會議上,當我打開筆記本,郭平厚的視線落在我的鑽戒上停頓了兩秒鍾。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郭平厚身上,我悄悄地褪下戒指塞進了衣兜裏,可是,我還是慘了……
會議結束,郭平厚把我叫進了辦公室,我還故意把兩隻手搭在腿上,讓他看到我光裸的手指,可是他卻不被我迷惑,“會議開始時我眼花了?”
我嬉笑着,“嗯,你不是總說你身體不好,精力不夠嗎,說不定真的開始眼花了。”
郭平厚眸子裏的精光閃着智慧的光芒,“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好,萬逸霆的目的顯而易見,我最近一直在注意萬景淵,目前還沒有發現什麽。”
我爲萬景淵在郭平厚面前說好話,“嗯,我現在所在的公會,就是萬景淵成立的,一年前是他把我從籍籍無名捧到現在的……”
郭平厚歎息一聲,“如果他對你真心,什麽都好說,萬一他有别的想法,累死你也玩不過他,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人心都是善變的……”
這可真是未雨綢缪顧慮深遠,其實于我而言,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父母了,我是打死也不會叫他們一聲爸媽的。
我點頭,“嗯,我知道。”
正說着,郭平厚的手機響起,他接起來,臉色陡然沉的如冬日的堅冰,緊繃的音調帶着抹顫抖,“我馬上過去。”
挂斷電話,他急急忙忙站起身,可能眼暈,他身體晃蕩了一下,我趕忙扶住他,“爸爸,你怎麽了?”
郭平厚臉上的皺紋擰着一道道溝壑,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悄無聲息地滑落,“雲菀不行了,也就今明兩天了。”
我的心沉了沉,對于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姐姐,我沒有任何情分,卻在看到郭平厚滿臉的心痛,不由扯動了我心裏的柔軟,“爸爸,你去吧,有需要幫忙的,你打電話給我。”
兩行淚滴滑落到郭平厚的嘴裏,我第一次聽到了他哽咽的聲音,他拉緊我的手,手指的力道攥的我手掌微痛,“你好好的,我就你一個女兒了。”
語落,他拿着手機轉身離開,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身軀,不那麽矯健的步伐,想着他即将白發人送黑發人,我無法感同身受,卻在這一刻希望他能渡過難關,我願意在以後的日子裏,圍繞膝下,給他天倫之樂。
下班時,我又把鑽戒拿出來套在了手指上,可不能讓萬景淵看出來什麽破綻。
12月15日,郭雲菀去世了,我在晚上接到了郭平厚的電話,“女兒,你能回家來看看爸爸嗎?”
我抱着戴子謙去了郭平厚的家,這也是謙謙第一次來這裏,偌大的别墅沉浸在悲恸的陰雲裏,郭平厚眼睛閃着晶瑩的光,他從我的懷裏接過戴子謙,“叫姥爺。”
謙謙勾着郭平厚的脖子,趴在郭平厚肩頭,軟濡地喊了一聲,“咬咬。”
我清晰地看到郭平厚眼裏的淚水瞬間滑落,他緊抱着戴子謙小小的身體,可能用力過大,戴子謙嗚嗚地反抗,擡手拍着郭平厚的脖子,郭平厚趕忙松了松胳膊,滿眼疼愛,“謙謙,是不是姥爺弄疼你了,對不起。”
我鼻子一酸,忍不住轉過頭去,手指撫上濕潤的眼角。
再看過來,郭平厚懷裏靜靜地抱着戴子謙,幽暗的眸子凝聚着點滴光芒落在戴子謙的小臉上,滿臉的沉痛裹着絲絲柔和。
過了一會,郭平厚把戴子謙遞到我的懷裏,“你們回去吧,謙謙該睡了。”
我不放心地看着他,郭平厚起身往樓上走去,“我沒事。”
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我離開後這裏再也沒有他的一個親人,我的腦子裏想起一個詞語:空巢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