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我早就知道了


我的心一凜,“是誰?”

“我下班回來的時候,他就在門口等我,他說你來了就知道了。”姨父口氣平靜道。

又安撫了徐諾晴幾句,我送徐諾晴回了學校,我就回了姨媽家,我一直有這個家的鑰匙,隻是有時候懶的自己開門,或者說,潛意識裏偶爾會把自己排除在這個家之外,今日我直接拿着鑰匙打開了門,走進去,沙發上坐着姨父和一個陌生男人。

陌生男人見到我站起身,“戴小姐嗎?”

我站在茶幾前居高睨望他,“你是誰,爲什麽會找到我家來?”我特意咬重了“我家”二字。

男人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來,“你好,我是北京娛樂信報的記者範育林,想采訪一下您,現在有網站爆料,說你的姨媽是親媽……”

我下意識看向姨父,他手指微顫着掏出香煙拿過茶幾上的打火機,他劃開打火機,微弱的火焰晃了一下旋即熄滅了,他又打火,虛晃的火苗這才點燃了香煙,他面無表情地深吸了一口,濃重的煙霧自他的口中吐了出來。

範育林頓了頓繼續說:“你是中尚集團董事長郭平厚的私生女,你的生母隻比你大17歲,生下你的時候,你的生母還未成年,請問當初你的生母是自願的,還是被郭董強奸的?”

我一個厲色丢去,“滾你媽逼的!”

一個黑色的人影站起來,姨父猛地抓起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朝着範育林擲去,範育林躲閃不及,煙灰缸砸中範育林的胳膊迅速掉在了地上,哐當一聲發出了劇烈的聲響,姨父一改往日溫和的形象,像一頭被激怒的獸,他飛速的擡腳踩上茶幾躍過來,撲向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的範育林。

範育林和姨父同時倒在地上,不甘心的範育林還在火上澆油,“大哥,你的太太婚前就生下了私生女,卻對你宣稱是姨媽和外甥女,這是騙婚,如果你起訴的話,我可以免費找律師幫你打官司。”

姨父二話不說,一拳捶向範育林的眼睛,範育林“啊”的一聲尖叫痛呼。

我趕忙走兩步彎腰拉着姨父的胳膊,焦灼道,“姨父,别打了,打死他不足惜,可是不能把你搭進去。”

姨父用力甩開我的手,我踉跄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屁股鈍痛了一下,姨父又忙不疊一拳一拳地朝着範育林的腦袋捶去,範育林想要反抗,姨父兩隻腳踩上範育林的胳膊,“我艹你祖宗十八代……”

我不顧屁股的疼痛又急忙拉上了姨父的胳膊,“姨父,他是記者,肯定是有備而來,我們不能鬧的滿城風雨,不能讓這個家活在流言蜚語裏啊。”

我可以不顧自己的名聲,可以頂着私生女三個字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優雅的談笑風生,卻不能不顧及姨媽,她和戴子謙一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我可以拿生命去守護和交換的人。

姨父停下手上的動作,咬牙切齒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陰狠,“我媳婦是什麽樣的人我早就知道,用不着你這有人生沒人養的畜生來胡說八道,以後離我家遠點。”

他知道?我睜大眸子,不可思議地看着姨父布滿陰霾的臉。

範育林龇牙咧嘴地痛呼,“大哥,饒命。”

姨父雙手掐上範育林的脖子,“滾遠點,永遠都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是是是。”範育林連聲應着。

姨父站起身踢了範育林一腳,範育林胳膊肘撐着地闆磚艱難地起身,我喊住他,“别走!”

我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包,可能是猝不及防和他隻顧着身體的痛,就讓我輕而易舉的得逞了,我快速拉開包的拉鏈,反過來,把裏面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又拉開裏面的一個個小拉鏈,我找到了三支錄音筆。

“這是什麽?”姨父問。

我冷哼一聲,“錄音筆。”

範育林伸手就要來搶,我遞給姨父,“扔微波爐裏轉兩圈。”

姨父拿着錄音筆就往廚房走去,範育林耷拉着腦袋,擦拭着臉上的血漬,“算了。”

我打量的目光在範育林身上逡巡片刻,“想走?沒門。”我朝着廚房喊道,“姨父,拿菜刀來。”

我有趁人之危的嫌疑,範育林因爲被姨父狂揍了一頓,這會根本就推搡不過我,我用了點子力氣就把他推倒在了地上,姨父拿着菜刀出來,我拿過菜刀,刀刃直指範育林,“脫衣服。”

姨父要搶我手裏的菜刀,“飛兒,别沖動。”

我怒視範育林,“把你身上的錄音筆都交出來。”話音落,我給姨父使了個眼色。

姨父走過去把範育林身上搜了個幹幹淨淨,又搜出了兩支錄音筆,我又把錄音筆遞給姨父,對着範育林怒聲道,“不要再來騷擾我的家人,滾!”

範育林青一塊紫一塊的臉擰巴的像麻花似的,臉上的怒意滾滾而來,想反抗又不得不隐忍着,滿眼不甘地瞪着我。

我眉梢挑着淩厲,“還不快滾,想留在這裏吃晚飯啊,我要不要下點老鼠藥毒死你!”

範育林灰頭土臉地走了。

姨父又坐在了沙發上,撿起還未燃盡的香煙又猛地吸了起來,濃重的煙霧缭繞着他陰沉的臉,我盯着他模糊的面龐,幾秒鍾後我擡腿走到他身邊坐下,誠懇道,“姨父,我替我媽向你道歉,這麽多年,你養育我,在我心裏,你早就是我的父親了,我知道我媽對不起你,以後,我會拿你當父親一樣給您養老的……”

姨父擡手打斷我的話,他沒有擡頭看我,依然沉着一張臉,嚴肅道,“你考上大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要是想鬧你媽也不會等到現在,你走吧,今天的事不要跟你媽說。”

我遲疑道,“姨父,那你……”

姨父這才擡頭看着我,“我也不會跟她說。”

我的心頭沉甸甸的,10歲到22歲,姨父養了我12年,電視上那些寄居在親戚家裏被或多或少虐待的劇情從來沒有在我身上發生過,眼前的男人個子不高,能力不大,買不起房車,卻最大限度的付出了一個男人的包容和胸懷,不是有錢有勢的男人才叫男人,給妻女幸福的男人也叫男人,他并不寬大的肩膀上,曾經扛着一家四口的希望和未來。

姨父起身,把燃盡的香煙掐熄在垃圾桶裏,爾後又走去衛生間,拿了笤帚簸箕出來掃着地上的玻璃渣,像是緩和了情緒一般,他站直身體,黝黑的臉上又浮現出了長輩的慈愛,“你回去吧,我沒事了,你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我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走出家門。

回到碧海瀾天,姨媽已經走了,隻有萬景淵和戴子謙在客廳裏玩,萬景淵關切道,“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我搖頭,拖着疲累的身體往廚房走去,“鍾管家,開飯。”和徐諾晴一起我沒有吃兩口,滿腹心思都是寬慰她。

戴子謙跑過來拉上我的手,“媽媽,抱抱。”

我低頭,看着戴子謙無憂無慮的笑臉,萦繞在心頭的陰霾頓時被驅散的無影無蹤,我眼神柔和地抱起他,親着他的臉蛋。

晚上哄睡了戴子謙,我鑽進被子裏,盯着頭頂的吊燈,出神地想着今日發生的事情,突然一隻大掌在我眼前晃動,我煩躁地拿開他的手,“别煩我。”

萬景淵的手從我的睡裙底下伸進來,緩緩摩挲着我的大腿,我卻提不起來一點興緻,隻是側頭睨瞪了他一眼,口氣不悅,“你能不能别腦子裏天天想着這點事。”

萬景淵的手從睡裙下伸出來撫上我的臉,寵溺道,“寶貝兒,發生什麽事情了,可以跟我說說,我可以幫你分析分析。”

我盯着他眸子裏的那抹真誠,毫不設防地說:“今天有個自稱是北京的記者的男人去了我媽家,想要挑撥我們一家人的關系……”

我簡單講述了一下事情經過,然後說:“你說這個人是什麽目的?”

萬景淵面容冷素,沉着道,“這事不是沖着你爸來的,就是沖着你三叔來的。你大伯已經退休了,如果有人存心報複,最合适的是在退休前報複,讓他晚節不保,現在已經意義不大了。如果是單純整你的話,你得罪的人裏,還沒有人敢在郭家頭上動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私生女事件曝出後,你爸和你三叔已經在采取行動了,他們更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本質。”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會吧,我爸沒有和我說過啊,我還問過我們要不要做什麽,他說不用。”

萬景淵嘴角的弧度漾開,淺笑出聲來,“有能耐搞動作整你爸或者三叔的人,來頭肯定不容小觑,他們不會讓你卷進去。”

我一想,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我還是經曆的少啊。

萬景淵手指摩挲着我的臉頰,“是不是害怕了?”

這不是還不害怕的問題,而是我從未經曆過人生的大起大落,曾經所有的拼搏都隻是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的生活,近來才知道人生的兇險果真如郭平厚所言,高處不勝寒。

我輕輕搖頭,低聲說:“沒有。”

萬景淵手指撥弄着我的唇瓣,“放心,不管任何時候,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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