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雪蔓沒想到孫琦會這麽問，她愣了兩三秒後很快反應過來，一雙手自動自覺的纏上了孫琦的胳膊，“上次蘇黎進醫院的事你也知道，當時我就在一旁看着，秦祎琛那樣子像是要吃人，凡事一牽扯到蘇黎他就會生氣，好可怕。”

“你知道這次雖然沒扯上蘇黎，但難保秦祎琛不會因爲怕蘇黎吃醋就大動肝火。”蕭雪蔓嬌滴滴的回答，她擡頭擔憂的看着孫琦，身體半倚在孫琦胳膊上，“人家也是擔心你會被無辜牽連，也不知道是誰在網上放出這種消息來的。”

蕭雪蔓半嗔半嬌的聲音，讓孫琦骨頭都酥了，他趕緊伸手抱住蕭雪蔓，低頭聞着她身上的香味，醉心道：“這事是秦牧煦讓人做的，不然除了他還有誰能那麽快拿到第一手資料。不過，他不知道是我趕蘇蓉蓉下車，這次是我大意了，居然沒有注意到被人跟

蹤。”

“是秦牧煦？那怎麽辦？他萬一發現是你，會不會對你不利？”蕭雪蔓有些吃驚，她緊攥着孫琦的胳膊，當真是一副擔心不得了的表情。

孫琦心裏一暖，他搭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些，“沒事，老闆曾吩咐我在秦牧煦耳邊吹吹風，秦牧煦那個蠢蛋還真聽進心裏了。他想借着這件事挑

撥秦祎琛和蘇黎的感情，順帶着也讓秦祎琛和蘇之杭之間産生矛盾。”

“蘇之杭疼女兒，他和秦祎琛三言兩語不對付，前幾天在醫院我還見蘇之杭對秦祎琛橫眉冷眼的。”蕭雪蔓依偎在孫琦懷裏，一隻手在他胸口畫圈，十足乖巧模樣。

孫琦被她手指畫的心裏直癢癢，他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乖，有你在蘇黎身邊探聽消息，老闆交代的事情一定能很快辦好。”

“老闆交代了你什麽事？跟蘇蓉蓉有關？”蕭雪蔓察覺到孫琦臉色微變，她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扭着腰坐在他腿上，她頭貼在他肩上，“你别怪我多嘴問你，我也是想要幫你，再說還不是人家擔心你嘛！”

孫琦沒再像之前那樣，他拍着蕭雪蔓的背，輕聲細語的說：“我不想跟你說，其實是因爲蘇蓉蓉已經是棄子了，沒必要再提起她。”

“棄子？”蕭雪蔓微微一愣，她不解的看向孫琦。

孫琦se迷心竅，一股腦将蘇蓉蓉的事跟蕭雪蔓說了一遍。蕭雪蔓埋頭在他懷裏，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不如我去靠近詹尼？”蕭雪蔓環住孫琦的脖子，她撒嬌道：“詹尼和蘇之杭搞畫廊生意，他心裏對蘇黎有意思一定會想找機會接近蘇黎。蘇蓉蓉那麽目中無人，才會被詹尼丢開，我不一樣，經過柳清清這件事，我在蘇黎面前也能說上話了。得”

孫琦眯了眯眼，他覺得想說的有些道理。按照老闆的計劃，詹尼拉到他們的陣營裏，對以後的其他計劃有好處。

“你有多少把握？”孫琦動了心，他低頭看向蕭雪蔓，“前提是你得完完整整的。”同時，他不忘提醒蕭雪蔓，女人的手段有很多，他不支持她色you。

“讨厭。”蕭雪蔓妩媚一笑，她沖孫琦抛了個飛眼，“我當然有我的方法，把握不大我也不會向你請纓啊。”

“知道你厲害。”孫琦輕笑，手指點在蕭雪蔓鼻尖上，“既然你放棄了梁沣，那就安心呆在我身邊，你想要的東西，我會幫你拿回來。”

“真的？”蕭雪蔓低呼一聲，她在孫琦臉上親了一口，“謝謝你啦！”

兩人說了一會話之後，見時間差不多，蕭雪蔓提出要回公司，孫琦要送她，蕭雪蔓婉拒并表示她已經叫了車。

于是，兩人各走各的，蕭雪蔓上了一輛出租車，她看着孫琦的車從一旁開過，臉上燦爛的笑容一瞬間消失不見。然後她從包裏掏出濕巾和鏡子，不停在臉上、嘴上和手上擦拭着。

***

柳清清呆在瘋人院裏三天，她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這裏每個人都是瘋子，每個人都會做些常人無法想象更無法理解的事情，每件事都深深的刺激着她的神經。

她曾經在放風的時候，親眼看着一個瘋子咬死另一個瘋子。那人一口咬住另一個人的脖子，死死不松口的樣子十分猙獰，這讓她想起她咬蘇黎的那一幕。

她和真正的瘋子還是友一定差距的，比如她隻是咬傷了蘇黎，而那個人是咬着對方的脖子直到對方沒氣了才松開。這期間無論看護人員怎麽踢打他都無濟于事，他咬人的時候喉嚨裏發出咕噜咕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像在笑，可那笑聲聽起來太過陰森可怖。

事實上，柳清清在那個瘋子發瘋的時候，她就想跑開。可天珏特意交待了瘋人院的醫護人員，專門給她做了個笨重的輪椅，她自己一個人根本就挪不動，手腳還被綁在輪椅上。所以，整個驚心動魄的咬死人場面，柳清清從頭看到尾，她親眼看着那個瘋子最後被人架走時，臉上還帶着詭異的笑。

不僅如此，柳清清這三天換了六個房間，每過十二個小時她就會帶去新的病房。正如天珏所說，她精神上受盡折磨，看着六個症狀不同的瘋子，每天每夜在自己眼前上演一場瘋狂大戲，甚至有時候

她還要被牽連到，柳清清就有種不想活的感覺。

柳清清曾有三次自殺的機會，第一次機會是在她剛進來的時候，那時候她雖然怕，但卻因爲猶豫而放棄了。

第二次機會時，她整個人都快要被病房裏那個不斷摳體

毛吃的瘋子bi瘋。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動手，那個瘋子就撞了過來，正巧撞到她手中的刀上。她看着身上和手上屬于瘋子的血，聽着瘋子嘎嘎的笑聲中混雜着痛苦口申口今，柳清清尖叫了整整一個小時，叫的嗓子都啞了。

從那之後，柳清清的精神變得十分脆弱，幾乎有一點風吹草動她就會變得很緊張。就在這種情況下，她找到了第三次自殺機會——跳樓。

可當她真的從樓頂往下跳的時候，那失重的不安感席卷她全身，她打心眼裏怕了。她根本來不及掙紮，人就一頭栽進了安全氣囊裏。柳清清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她之所以能順利跑到天台，是因爲醫護人員早就做好措施，根本不在意她跳樓會摔死。

經過這些事情之後，天珏來帶柳清清離開時，她恨不得整個人都粘在天珏身上。她太想離開這個地方了，這裏面每個人都是瘋子。白天瘋子欺負瘋子，晚上醫護人員欺負瘋子，日複一日，人隻會越來越瘋狂。

天珏把柳清清帶回了那個倉庫，柳清清重新坐到椅子上時，差點哭出來。呆太久瘋人院，她看見這種空曠的隻有她一人的地方，反而覺得十分安全。

“怎麽樣？瘋人院的滋味如何？”一路上，天珏都在觀察着柳清清的狀态，他相信她現在精神已經非常脆弱了。

“不，不。”瘋人院三個字讓柳清清一個激靈，她撲到天珏腳邊，完全沒有尊嚴的抱着他小腿哭喊着：“我不要回那個地方，不要，不要！”

柳清清在說完“不要”之後，雙手揪住自己的頭發，一臉痛苦的樣子，“求求你，不要送我去瘋人院，那些都不是人，是瘋子是魔鬼！”

她越說越激動，天珏卻輕聲笑了起來，“當然是瘋子，那可是瘋人院，很适合你的地方，你不是瘋了嗎？”

天珏可沒忘記，當初柳清清裝瘋襲擊蘇黎，事後她被抓了又裝瘋咬人企圖逃走。瘋人院裏那場咬死人的戲碼，就是他一手策劃的，他就是要柳清清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瘋子。

“我沒瘋，我不是瘋子，他們才是，他們是！”柳清清又抱住了天珏的腿，她死死拽着他的牛仔褲。

天珏低頭看了眼褲子，再這麽拽下去，他擔心會被她扒褲子。于是，天珏沖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立馬有人将柳清清給拉開。

“不要，我不去瘋人院，求求你，不要送我去那個地方，他們會殺了我的。”柳清清大哭，眼淚順着她消瘦的小臉滾落下來。

這三天，柳清清差點被那些瘋子nue待緻死，每一次她以爲可以解脫的時候，醫護人員都會将她救回來。而她所要面對的是繼續生不如死，每當她被救活時，她的精神也更薄弱一些。

“坐下，天哥要問你話。”上次被柳清清咬到手的男人下了死勁摁住她，他陰恻恻的笑着，“不過，你要是不聽話，回答的不老實，我送你回瘋人院。”

男人高聲吓唬柳清清，柳清清一聽到他後半句話，立馬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她雙手輕顫，畏畏縮縮的看向天珏，“我老實，你問什麽我都說。”

“柳硯山在哪？”天珏也是跟秦祎琛談過之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前秦祎琛讓他遞交有關柳硯山違法的資料給警局，事實證明柳硯山曾經被捕過，但天珏細查之後才發現柳硯山根本沒被關起來。準确的說，有人在法庭判決之後帶走了柳硯山并把他藏了起來。

“我、我不知道。”柳清清大眼睛裏蓄滿淚水，她是真的不知道，自柳硯山被救出來之後，她隻見過他一面，之後兩人被安排在不同的地方。

天珏臉色一暗，柳清清立馬哭叫起來：“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騙你，我爸被那個人關起來了，那個人威脅我，他要我殺了蘇黎。”

“那個人？那個人是誰？”天珏捕捉到柳清清話裏的關鍵詞，他冷聲追問。

柳清清想了又想，樣子十分認真，語氣有些不确定的說：“那個人是……那個人救了我爸，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名字？天珏眉頭緊皺，他上前揪住柳清清的領口，一把拎起了她，“你耍我是吧？我這就送你去瘋人院。”

“不要！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柳清清哭喪着臉，她咬了咬唇，求饒道：“我認得他的長相，讓我見到他，我一定能認出他來。”

天珏一把甩開柳清清，他沖另外一個男人點了下頭，“給她做拼圖，我要那個男人的樣子。”

說完，天珏率先離開了倉庫，他去外面給秦祎琛打電

話。誰知道，天珏的電

話沒打完，負責看着柳清清的人跑了過來，告訴他柳清清死了。

柳清清是在做拼圖之前死的，關于那個人，她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就被人用槍射穿了腦袋。

天珏讓人查過，距離這裏五十米外的倉庫頂上，發現了支架痕迹，而那個倉庫牆上還留下了一個不完整的鞋印。

天珏認出那種鞋印，應該是雇傭兵專用靴子的痕迹。而且以射程來看，天珏猜測柳清清口中的“那個人”顯然是怕她多嘴說出不該說的，所以花了大價錢請了職業槍手殺了柳清清。

如此不想bao露身份的人，要麽是他們所熟悉的人，要麽是另有籌謀不想過早bao露。不過，不管哪一種，天珏有一種感覺，“那個人”應該就是蘇黎在墨文化受襲的幕後主使。

“天哥，現在怎麽辦？”看守柳清清的人看了眼地上的shi體。

天珏咬牙，跟在秦祎琛身邊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強敵，居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人。

“讓兄弟們撤回去，記住清理幹淨現場所有指紋，别留下證據扯到我們身上。”天珏捏緊拳頭，指關節咯吱作響。這麽做，不僅是清理了他們自己人的痕迹，同時也會清理掉對方留下的痕迹。天珏不甘心，可眼下他必須保證柳清清的死不會牽連到他們身上。

當晚，新聞裏播報，警方接到匿名電

話，他們在一個破舊的倉庫裏找到了柳清清的shi體。同時新聞中還提及柳清清是警方正在追捕的犯罪嫌疑人，其他的包括柳清清的死因都沒有多提一句。

“cao！”天珏對着電視，憤憤的罵了一句髒話。他早接到警方那邊的消息，所以這時候他和杜澤霜、秦祎琛還呆在海晟國際辦公室沒有走。

“匿名電

話，呵……那個人真不簡單。”杜澤霜冷着一張臉坐在一旁，眼下網上關于秦祎琛的負面消息一直不斷，現在柳清清突然莫名其妙的死了，這件事對秦祎琛來說非常不妙。

秦祎琛無動于衷的盯着電視，他見這條新聞已經播完了，随手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今天收市的時候，海晟國際的股票已經跌到曆史最低點。”杜澤霜看了秦祎琛一眼，他做不到秦祎琛的氣定神閑，所以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急躁。

秦祎琛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天珏被杜澤霜一提醒，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連續點了幾下，“我cao他大爺的！秦牧煦那老東西還真TMD給臉不要臉。”

杜澤霜頓時臉色一變，他快步走到天珏身旁，一把搶下他的手機。不出所料，網上論壇又一次爆出消息，雖然内容是重複了新聞内容，但對方有意把事情串聯起來引到秦祎琛身上。

“這樣下去，明早一開市海晟國際的股票一定會跌停。”杜澤霜斷言，那些跟風評論中不難看出已經相當大一部分網民被gu惑，竟然相信是秦祎琛讓人幹掉了柳清清。

秦祎琛無所謂的聳聳肩，“随他去，老爺子遲早會把海晟國際交給他，他現在折騰得越起勁，海晟國際到時候就越難接手。”

杜澤霜一臉恍然大悟，難怪秦祎琛從跟秦海安聊完之後回來，就是一副對什麽都很冷淡的表情。盡管秦祎琛平時就面無表情，但他依然能感覺得出秦祎琛這次有些不一樣。

“那就這麽放過他？”天珏則是憤憤不平的狀态，他一直都看不慣秦海安的偏心，現在聽秦祎琛這話更加生氣。

“怎麽會。”秦祎琛自信的笑了下，“回去休息，這兩天就會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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