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如果不是夏荷韻和蘇蓉蓉越來越過分,蘇之杭也不會提出跟蘇之延分家。說到底,蘇之杭依然認爲欠着蘇之延一份人情,所以先前給蘇之延打電話也真是在氣頭上。這會他氣消了,也不想再追究什麽。
“我都這麽大歲數了,也沒别的想法,就是想要你好好的。”蘇之杭深深的看了蘇黎一眼,他在她手上輕輕拍了拍,“我知道秦祎琛對你好,但我實在想不透那種亂吃飛醋的小子有哪好的?”
蘇之杭對這個女婿有滿意也有不滿,當然不滿的原因很簡單,就跟絕大多數的嶽父一樣,單純看這個搶走女兒的小子不爽歧。
蘇黎莞爾,順着蘇之杭的話往下說:“是啊,他很容易就吃醋,還經常吃的莫名其妙。”就連女人的醋他也會吃,像個孩子一樣蠻不講理。
可不管如何,蘇黎在說這些的時候,腦中都是秦祎琛對她的好。日常中很多小事上,他比她還要在意緊張,他總會在她不在意的情況下做些很讓人溫暖的事情。
按照時下的說法,秦祎琛是個悶sao型的暖男。他就是那種做了還要一臉不承認的表情,偷摸的做些讓她開心的事。
蘇之杭聽着蘇黎數落着秦祎琛的不是,可又見她一臉甜蜜的樣子,一時摸不着頭腦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有時候他吃醋起來挺無賴的。”想起某人借着吃醋占她便宜的樣子,蘇黎嘴角一勾,“但我愛他,所以不管他做什麽,我都覺得很可愛。”
況且,有時候秦祎琛看似吃醋,卻不是認真的吃醋,他隻是想借着吃醋的名頭,在她這讨點便宜。夫妻間的情
趣,大概就是指這種吧?反正蘇黎覺得他孩子氣的一面,還挺可愛的骜。
蘇之杭看着女兒這副陷進去的模樣,一手搭在額頭上,輕輕搖着頭。他的寶貝女兒啊,就這麽折到秦祎琛手上了。
“爸,可是你說過的,男人也需要人哄。”所以,秦祎琛吃醋的時候,蘇黎隻當是他需要人哄的時候。不過蘇之杭說這話的時候,是十幾年前他們兩父女第一次鬧别扭的時候。
蘇之杭搖頭歎氣,一臉惋惜的神情,話裏不禁夾雜着對秦祎琛的怒意,“哄個屁,做人家丈夫還要自己老婆哄,他丢不丢人!”
“爸,好酸啊!”蘇黎夾了一塊糖醋裏脊,兩眼中閃過一道揶揄的光。
蘇之杭一愣,随即明白蘇黎是在取笑自己,不禁輕笑起來。
***
在蘇之杭大肆評判秦祎琛不像個男人的時候,秦祎琛正和周欣惠在醫院走廊裏說話,他連着打了兩個噴嚏後,皺着眉揉了揉發酸的鼻子。
“着涼了?”周欣惠看了眼秦祎琛,眼中閃着幸災樂禍的光芒,“讓你不收斂,要是害的我兒媳婦也病了,你就給我等着吧。”
秦祎琛嘴角抽搐了兩下,到底誰才是她親生的?
“進去吧,老爺子等了好一會了。”周欣惠自動無視了秦祎琛的眼神,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爸也在裏面。”
秦祎琛微微皺眉,眼前的病房門已經被周欣惠推開,她率先進了病房,“爸,牧瑞,祎琛來了。”
随後,跟着進去的秦祎琛感受到兩道視線看了過來,他面上一冷,一手抄着兜走了進來,并朝秦海安和秦牧瑞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秦海安看了眼這個态度冷漠的孫子,轉過頭朝秦牧瑞使了個眼色。秦牧瑞立馬會意的拉着一旁的周欣惠出去,經過秦祎琛的時候,他遞給秦祎琛一個眼神,示意他别沖動。
病房門一關,周欣惠忍不住拉着秦牧瑞的手問:“老爺子現在是什麽意思?真要祎琛接手海晟國際?秦牧煦那邊可不容易答應,弄不好還以爲是咱們在老爺子面前吹了風。”
秦牧煦和林春枝兩人是什麽樣性子的人,周欣惠這些年算是看透了。以前秦祎琛迫不得已在秦家要受秦牧煦的氣,她也忍了,現在兒子已經有了黎琛國際,憑什麽還要他回來海晟國際接着受窩囊氣。
秦牧瑞目光深沉的看了眼病房門,他深深吸了口氣,“老爺子有老爺子的打算,牧煦阻止不了,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海晟國際内部出現了問題,所以……”
“祎琛又不是專門收拾爛攤子的!”周欣惠忍不住拔高了音調,秦牧瑞趕緊拉了她一把,她低着頭撅嘴賭氣的說:“别當我什麽都不知道,祎琛和黎兒那些流言都怎麽來的?老爺子的心都偏到哪去了!”
秦祎琛自立門戶這件事,秦牧瑞和周欣惠都看得通透,不管有沒有蘇黎,秦祎琛都會這麽做,隻是早晚問題。而且他們兩人也很贊成秦祎琛這麽做,秦家是個大牢籠,會困住秦祎琛縛住他的手腳,他們的兒子應該有更好的發展。
“我知道,可是現在情況不同。”秦牧瑞重重的歎了口氣,他神色複雜的看向周欣惠,“老爺子說了,不是他就是我,海晟國際總要有人接手,那些問題必須早點解決。”
“爲什麽?你不是已經退出來了嗎?”周欣惠一愣,随即心裏被委屈填滿。
當年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秦牧瑞對秦家和老爺子都失望了,才會選擇離開海晟國際。當時老爺子也是默許了,甚至在周欣惠眼中,老爺子那時候是巴不得秦牧瑞離開。
既然如此,憑什麽海晟國際有什麽事,就要他們父子倆站出來收拾殘局。别以爲她真的什麽都不懂,等海晟國際好點之後,以老爺子的偏心程度,十有八
九是會把海晟國際重新交給秦牧煦的。
“惠惠,我到底是秦家的一份子,當初我離開的決定太過……”秦牧瑞擡頭看了周欣惠一眼,這才沒把“草率”兩個字說出來,但他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周欣惠頓時紅了眼眶,她避開秦牧瑞伸過來的手,扭身站到一邊,隔着秦牧瑞有兩三步的距離,她哽咽的問:“你後悔了?”
從秦牧瑞離開海晟國際,和她四處遊玩後,周欣惠一直想問他後不後悔,可每次這話到嘴邊,她都沒有勇氣問出口,她怕聽到他的回答,怕聽他說後悔了。
可今天,她就這麽輕易的把話問出了口,她這才發現,原來有些話并不是那麽難以啓齒。
看着愛妻閃着淚花的雙眼,秦牧瑞心裏一陣陣揪疼起來,他拼命的搖着頭,堅定無比的告訴她:“我不後悔,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會那麽做。”
想起他當年的決絕,周欣惠心裏一軟,人已經被秦牧瑞抱進了懷裏。
“董事們都不看好牧煦,老爺子身體又這樣,能打理海晟國際的隻有我和秦祎琛。”秦牧瑞一點一點的解釋,實際上那些董事在看到黎琛國際宣布海城發展計劃之後,便更傾向于讓秦祎琛管理海晟國際。
“他們不過是想分杯羹。”周欣惠一語道破,那些董事們來看望老爺子的時候,各個眼中都閃耀着貪婪的目光。
秦牧瑞點點頭,他抱緊了懷中的愛妻,“我也是沒有辦法,一旦祎琛回來,恐怕他再想出去就難了。”
這一點,周欣惠也承認。正因爲如此,她才不想秦祎琛插手海晟國際的事情。更何況現在秦祎琛有了蘇黎,當年她所經曆的事情,不想蘇黎再經曆一次。
“我知道你的打算。”秦牧瑞輕撫着周欣惠的背,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是說不出來的沉重,“但我收到消息,靜兒要回來了。”
懷中的人微微一顫,秦牧瑞的神色變得複雜起來,他心疼的拍了拍周欣惠的後背,似乎想以此除去她心中的不安。
“她爲什麽會回來?她回來做什麽?”周欣惠聲音陡變,帶了絲絲凄厲的感覺。
“聽管家說,牧煦在老爺子書房裏找了她的聯系方式,大概是跟她說了老爺子的情況。”盡管秦牧瑞嘴上這麽說,但他心裏卻是不相信這個理由,靜兒回來絕對不會那麽簡單。
過了好一會,周欣惠緊緊攥着秦牧瑞的衣服,嗓音輕顫的說:“牧瑞,我不想看到她。”
對别人來說,秦慕靜是秦家的一份子,這時候回來看望老爺子是情理之中。但對周欣惠來說,秦慕靜就是她這輩子的噩夢,終身難忘。
“如果祎琛接手了海晟國際,我就帶你走。”秦牧瑞知道妻子的恐懼來源,這也是他一生的痛,“如果是我,那我安排你先離開,好不好?”
周欣惠咬緊唇瓣,她趴伏在秦牧瑞胸口,輕輕搖着頭,“我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