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師父看着我問道。
“師……父。”端華跪在地上,身體不斷顫抖。
師父走過去扶起端華,仔細端詳了一遍,突然一把将他摟進懷裏,“端華!”
端華重歸山門,師父歡喜之極,當晚吃過晚飯便與淩顔仙子告别,師徒三人回了雲榕山。
且不說端華回山之後師徒三人互訴思念,在我與師父的詢問下,端華道出了他這些年的遭遇。
原來兩百年前,端華與西海龍太子敖闖玩耍之時,一路過散仙見他天生異禀,便搶攜了他飛回洞府。那散仙自稱奉芝藥仙,于種藥、采藥、煉藥一道頗爲精通,說是要将端華全身仙力煉成一味世間僅有的神藥。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隻是煉藥的過程極其艱難,端華每日被束縛在一隻藥鼎之上受盡熏烤之苦。奉芝藥仙爲使藥效更好,還時常喂端華吃各種藥丸藥水,久而久之,藥還未煉成,端華卻被折磨的大異于前,不僅全身發黑,連自身氣息也完全改變,更可怕的是,端華的生長速度加快,一年之内就從三四歲模樣變成了十三四歲模樣。
好在上天有眼,讓端華尋了個機會逃了出去,這逃脫的過程,就算端華不說,師父與我也可以猜到,必定是萬分艱難的。那時,端華已被整整折磨了兩年。
端華逃出來時,發生了一個怪事。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他說他一出藥廬的門,便什麽也看不到了,他以爲那時是晚上,便沒在意,怕奉芝藥仙回來發現他不見了再把他抓回去,便閉着眼一直往一個方向跑,跑着跑着,忽然覺得有光在晃他的眼,他睜眼一瞧,竟不知什麽時候天已大亮了,可看太陽,那時明明是正午,他記得自己并沒有跑太長時間,覺得奇怪,便回頭瞧了一眼,這一眼隻看到一個及腰的大鼎立在茂密的草叢之中,四周并無房屋,更别提什麽藥廬了。
師父說,難怪他找不到端華了。這奉芝大概是人身老祖極樂藥仙的徒弟。極樂藥仙有個法寶,名叫乾坤一隅鼎,本是極樂藥仙煉藥的寶物,此鼎還有一功能,便是能将人和物變小收進鼎中。奉芝藥仙爲人怪異,得罪了不少六界人物,爲了躲避仇家,他已有很多年不在六界中露面了,别人想盡辦法也沒能找到他,想必就是躲進了鼎裏,以鼎内常年積攢的藥氣掩蓋自身氣息隐藏行蹤,這也難怪師父怎麽也沒找到端華了。
後來,奉芝藥仙還是找到了端華。端華一路逃亡,就逃到了堕冰崖,那個時候,堕冰崖上隻有常年不化的積雪,端華爲了防備奉芝,便催動體内冰母之力,釋放寒氣,使堕冰崖覆蓋了厚厚一層冰壁。那冰窟是天然形成的,端華發現冰窟,便一直躲在那裏。
說來也巧,端華躲起來的第二天,淩顔仙子便攜了紫君來到堕冰崖,見這裏靈氣充沛,景緻奇特,便把仙府設在了這裏。
想是那奉芝藥仙忌憚淩顔的仙法,不敢胡來,竟沒有上過堕冰崖。
隻是他仍徘徊在堕冰崖之外,等着端華自投羅網。端華感知他的氣息,不敢輕易出洞。後來那奉芝藥仙的氣息不見了,端華卻因體内藥力侵蝕無法長途飛行,一直留在洞内,自己運功調理,這百十來年,将體内藥毒排去了一半。
前些日我與兔子、紫君去洞窟中玩耍,端華便感知到我的氣息,本欲與我相見,奈何自己容貌氣息大變,怕我認不出來,便不敢貿然露面。後來他又感知到師父的氣息,突然便忍不住思念之情,便在夜裏偷偷離開冰窟去瞧我們,隻是他被奉芝的藥摧殘的狠了,有時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法力,緻使法力外洩,所以才會在冰窟與師父和我的房間之間留下一連的冰漬。
那之後,端華就會小心地釋放神識探聽師父和我的消息。我與紫君去冰窟練功時,端華便在洞底的一個窟穴中聽到師父和我要離開的事,他怕錯過這次機會便再也見不到我們了,于是便出現在我面前,與我相認了。
聽了端華受了這些苦,師父和我便恨極了那個奉芝藥仙,發誓一定要找出他爲端華報仇。第一時間更新
不管如何,端華回來就好,他身上殘留的藥毒師父會爲他慢慢祛除,以後我這個做師姐的一定要對他更好才行,把這二百年來端華所失去的全都給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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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已過,天氣轉涼。傍晚的風徐徐拂拂,驅走午時的燥熱。
雲榕山上新起了兩座竹屋,一座給端華做卧房,一座是我求着師父蓋起的小廚房。因爲我愛吃,雲榕山中又沒地方去買,于是便想自己嘗試着做,回到雲榕山也有半個多月了,我的廚藝從一開始連菜也認不全到現在已能做到色香味俱全了,對于此種天才般的進步,師父說這就是口舌之欲所産生的動力。
半月多來,師父每日幫端華順氣調理兩次。我呢,還記得師父罰我爲期十年的勞作,我還算自覺,每日清晨變化村婦扛着鋤頭與山下的老鄉一起勞作直到日落。回山後,我總會在小廚房裏搗鼓一兩個時辰,若是做的滿意,便會拿去給師父和端華也嘗嘗。做過吃食後,我便會去書架上拿本書來看,一直看到第二日清晨,就又扛着鋤頭去勞作。如此這般,一天一天的就過去了。有時我覺得累了,也會停下來歇會兒,但是這種時候我總會想起阿書,那思念的苦,吃多少塊甜膩膩的桂花糕也壓不下去。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我伴着晚霞回山,把鋤頭靠在籬笆上,就進了廚房。廚房裏已擺好了洗幹淨的蔬菜,那是端華幫我準備的。自從他知道我這個新習慣後,每日都會幫我準備要用的蔬菜。
我自顧自埋頭在這一堆菜中,沒注意師父靠在他的竹屋前看着我。等我從廚房裏走出來抱柴火的時候,師父才叫住我。
“青藤。”
我轉身,看到師父一襲綠衫,背靠竹屋,映着漫天晚霞,衣袂翻飛,竟美得絕塵,一時間看得呆了。
“明日你就不要再下山受罰了。第一時間更新”師父淡淡的說。
“師父,我不累的。”我因爲師父又心軟了。
“師父知道,隻是……隻是師父想端華回來了,師父很高興,想設三天的酒宴,宴請仙界好友,正式宣布我的兩個徒弟。以後你們再在六界中行走也不會有人輕易膽敢打你們的主意了。”師父仍是那副風輕雲淡的姿态。
我哪裏看得出師父心裏的苦,我哪裏知道師父設宴嘴上說是爲了端華,其實是爲了我,爲了我能在僅剩的五十年生命中享受到以前從未有過的體驗。
“師父要設宴?”我問,“在山上嗎?”
“不,在元辭的竹林。第一時間更新”
“元辭上仙?”我驚訝,仙界可沒幾個上仙,每個上仙都少有來往,以前也沒聽師父說和哪個上仙關系好,這個元辭上仙我也隻是聽師父說過一次而已。師父辦個演戲竟然要到别人的地盤去辦,這……
“師父,不用了吧,咱們在山上随便請兩個朋友來熱鬧一番就好了,沒必要到元辭上仙那裏去辦。”
“青藤不必管這些,到了日子爲師會叫你的。”說完,師父便回房了。
五日後……
“師父,去了那兒,我要說什麽?”我滿面愁容,看向師父。
“呵呵,師姐你緊張嗎?”端華飛到我身側笑着問我。
“一邊去,你才緊張。”我伸手推他,卻推了個空。
“我才不緊張,隻不過人多些,又不是沒見過人。”端華從另一邊飛過來,跳上我的飛雲,一屁股坐下說道。
“你别坐我這兒,一會兒跟不上師父了。”
“不會的,師姐法力不夠,還有我呀。”端華嘻嘻笑着,手一擺,飛雲便加快了速度。他的藥毒經師父調理已差不多都散去體外了,頭發、眼睛也都變回了原來的顔色,本體也已恢複以前的光彩,不再是黑乎乎的。而且藥毒散後,他的法力也高了許多,本來天生修爲就比我高,現在我更是比不上他了。也許這就是苦盡甘來吧,有時候想起他的幼童模樣,再一看他現在瘦得棱角突出的面龐,總會有“還好找回來了”的感慨,若是他再多受幾年折磨,我都不敢想象他會變成什麽樣。
到了聽竹小苑,剛一落地,元辭上仙便迎了過來,後面跟了四個童子,俱是低眉垂首、恭恭敬敬的樣子。
師父和元辭上仙寒暄一番後,衆人便相擁走入小苑之中。說是小苑,實際上可不小,這般雕梁畫棟、依山傍水,小徑曲折之間景色各異,讓人目不暇接。
走到一棟樓閣之下時,迎面飛來一位年輕仙人,他一身杏色黃衫,身材結實,滿面笑容,還牽着一頭三角青牛。
“請師父贖罪,徒兒來晚了。”他一落地便單膝跪下請罪,但笑容始終挂在臉上,仿佛不是在請罪,想必元辭上仙一定很寵愛這個徒弟。
“奚康,來晚了還笑嘻嘻的,沒個正經樣子。今日有客在,爲師暫且不罰你,還不快向雲疆上仙行禮。”元辭故作威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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