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葉兒你若敢去……”
“不用負荊請罪。”不知何時屋内多出一個人。這人玉面紅唇,眉目如畫,長身玉立,若不是穿一身男兒裝,倒更像個女子。
“容飒?”葉兒驚訝地看着那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容飒側過身子,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道:“我去求師伯救你孩子。”
“那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葉兒在發抖,她不是怕容飒,而是怕容飒提出什麽爲難的要求。
隆堯剛要阻止,容飒卻道:“我沒有要求。”
“什……什麽?”葉兒不敢置信地看着容飒。
“我沒有要求。”容飒重複了一遍。
師父這時候道:“既然容飒已經答應幫忙,我們這就起行,這孩子的病情不能耽擱。第一時間更新”
“好。”容飒面無表情,“隻是,你們不能跟去。”他說的“你們”,是指隆堯跟葉兒。
葉兒扶着隆堯的胳膊站起來,她現在還很虛弱,問道:“爲什麽,我們是他的父母,怎能不跟着去呢?”
容飒道:“你們若去,我便不去。”
屋内靜了下來,師父一副看戲旁觀的樣子,我和端華也不好開口。
良久,才聽隆堯道:“好,那我們便不去。”他轉過頭對師父道:“還請上仙多多照拂犬兒。”
師父點點頭。我走到搖床邊抱起嬰兒,那孩子滿面黑紅,嬌嫩的皮膚上起了一層幹燥的皮,紅紅的嘴唇幹幹的,皺着小眉頭,睡得很不安穩。第一時間更新
路上,容飒一句話也不說,我照顧小嬰兒,不時要給他用水擦一遍身子。
端華問師父:“師父,這孩子怎麽會中這麽重的熱毒?”
師父道:“葉兒懷着他的時候曾被一隻地獄惡鬼襲擊,将一團地獄之火種在了葉兒體内,結果葉兒除了體虛并無其他異樣,後來才知道是體内嬰兒将火吸了去,免了母體的痛苦。”
“既然是受了火毒,怎麽又用赤焰明珠治療呢?這不會令火毒更重嗎?”
“不會,”師父說,“赤焰明珠蘊含的是陽火之力,地獄之火屬陰,二者正好相克。”
端華眼睛一亮,“師父,不如用我的冰母之力試一試。”
“不可,他的火毒太深,你的冰母之力又太強,怕他承受不了。”
我道:“這小嬰兒才出生就面臨死亡,日日受折磨,當真可憐。師父,尚陽真君真能治好他嗎?若治不好,我們隻能去找極樂藥仙了。極樂藥仙說過,我若有事,可以去找他幫忙,希望他不會騙我。”
師父突然提高了聲調,說:“不許你去找他,他心懷不軌,你離他越遠越好。”
我想到極樂藥仙知道我的來曆,說不準就拿我煉藥,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便再也不想去找極樂藥仙的事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尚陽真君的府邸在天華山,他是個道士,自然是住在道觀裏。尚陽真君爲人刻闆,他的道觀也是中規中矩的。觀中的兩個小童待人接客恭恭敬敬、不苟言笑,讓本來就清淨 的道觀更顯得冷清,偶爾隻能聽到幾聲鳥叫蟲鳴。
我們到時,正是尚陽真君每日定神省身的時辰。觀中道童說要我們先在前廳等候,大約再有三炷香的時間尚陽真君就能結束省身了。
我們剛坐下,小嬰兒就開始哭鬧,我以爲他熱毒發作了,師父又用法力爲他壓制痛苦,可他仍是哭鬧。
“是餓了吧。”一直不說話的容飒說道。
我摸摸小嬰兒的小肚子,犯了愁,這上哪兒去給他弄奶去呀?
師父說:“天華山後有個衍生泉,食之于身體大大有益,用于裹腹也可,你們就取一些來喂他吧。”
一旁的道童聽了,道:“不勞諸位,我這就去裝一碗來,請稍候。”
不多時,道童端了一隻玉碗進來。我舀了一勺喂給小嬰兒,小嬰兒想是餓極了,喝得十分歡快。
端華問:“師父,尚陽真君雖然善于制丹,但他真的能治好這孩子的火毒嗎?”
師父道:“那就要看尚陽他盡不盡力了。”
“師父身爲上仙都治不好的病,真君他真的有法子嗎?”
師父道:“術業有專攻,你可不要小瞧任何人,尤其是尚陽,他可是深藏不露。第一時間更新”
“我 就知道是你在念叨我。”尚陽真君跨進門來,他穿着黃棕色的道袍,手裏拿一把拂塵。師父呵呵一笑,道:“我可是在誇你。”
容飒站起身行禮,尚陽真君道:“你此行的目的我已知曉,”他走過來看了眼我懷裏的嬰兒,又道:“你與他們的事解決了?”
容飒道:“我想明白了。”
“明白就好。”尚陽真君招招手,門口的道童進來,又對道童道:“你去将無極殿收拾一下,我要爲這孩子祛除陰火。”
師父拍拍尚陽的肩膀,道:“你肯出手就再好不過了,不過,我想知道你爲何要救他,依你的性子,這小小陰火還不足以勞動你。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尚陽道:“你已知道,還來問我。”
“哈哈,我不過是想确認一下,看看自己猜得準不準。”
尚陽真君甩了一下拂塵,抿了抿唇,沒再說話,抱過我懷中的小嬰兒走出了前廳。
我問:“師父,尚陽真君爲何要救他?”
師父沒有回答我,卻說:“其實師父也可以祛除他體内的陰火,隻是不需要師父動手。”
我撓撓頭,不解。容飒看過來,想說什麽,卻被端華搶了先,“師父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徒兒越聽越糊塗了。”
“爲師若是做了,倒顯得多餘了,那時候,說不定尚陽要怪罪我。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師父故意吊我們的胃口,喝了口茶才轉過頭問容飒:“你該知道你師伯爲什麽要救他的。”
容飒沒有說爲什麽,隻是起身告辭。
師父搖搖頭,對我們說:“這個容飒從下就一副冷漠的樣子,你們可不要學他。”
我點點頭,也覺得容飒對人太冷漠,有些無禮。
端華道:“師父你還沒說爲什麽你不救那孩子卻要尚陽真君來救呢。”
師父道:“尚陽他的實力其實不在爲師之下,隻不過他一直壓制着自己,希望能有一個繼承人來傳承他獨創的修煉之法,然後再突破上仙之境,自此雲遊四方,再不去管六界瑣事。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我問:“收徒與突破上仙之境有什麽關系?”
師父道:“突破上仙時要曆的天劫太過兇險,誰也說不準能不能熬過去,不然仙界的上仙也不會如此之少了。尚陽他怕自己一生心血随他而去,所以一直壓制修爲,而他又想找一個天賦與他相似的徒弟來傳承他的修煉之法,可惜一直未能如願。這隆堯的兒子自娘胎中就被種進了陰火,也可以說是天生具有火屬性的法力了。若想救他,有兩種辦法,一種是将他體内的陰火徹底拔除,永絕後患,另一種就是讓這孩子修煉火功,以自身修爲引導陰火爲己所用,尚陽的目的就是要将陰火與那孩子血脈相融,合二爲一。”
端華道:“就像我體内的冰母,被我化進骨血,然後我便有了冰母之力。第一時間更新”
我問:“可那嬰兒還這麽小,他能将陰火煉化嗎?”
“所以才要尚陽幫他,在他長成之前,尚陽都會爲他引導陰火。”
我明白了,“真君是想收 他爲徒。”
師父輕笑一聲,“你才反應過來呀。”師父站起身,“我們也去瞧瞧吧,不知道尚陽用什麽法子引導陰火。”
我們到無極殿的時候,尚陽正抱着小嬰兒坐在蒲團上,面對着無極殿中央的兩儀圖。看他的樣子,對付陰火也不算遊刃有餘,顯得有些吃力。
“師父你要不要去幫幫真君?”
“這個時候誰上去幫忙誰在尚陽眼中就是罪大惡極。”
端華笑着說:“師姐,你難道還想要個師弟嗎?”
“算了吧,有你就夠了。”
師父道:“閑來無事,你們去這觀中轉轉吧,尚陽收藏了不少好東西,你們喜歡什麽别客氣,盡管拿。”
我可不敢随便拿尚陽真君的東西,我怕他拿拂塵拍死我。
如此,在天華山上停留了五日,小嬰兒的病已有好轉,隻是還要等他能自己煉化陰火的時候才能徹底将病根祛除。
尚陽真君修書一封,拖我将信帶回蝴蝶谷交給隆堯夫婦,心中言明要将那孩子收爲徒弟。
本來是要讓容飒帶回去的,畢竟容飒順路,容飒卻說雖然想明白了,但現在還不想見他們。師父說這幾月到處奔波,有些累了,不想動,要在天華山多蹭幾頓飯,大手一揮就派我一人去給隆堯夫婦送信,還說要我别急着回來,蝴蝶谷中景色極美,讓我多在那兒賞幾日蝴蝶。
“師父是要背着徒兒做什麽好事嗎?”
“胡說!爲師是想讓你勸勸葉兒,她剛生下孩子,就要與孩子久别,必定傷心,你與他同爲女子,好好寬慰她一下,爲師與你師弟兩個大男人總不好去做這種事。”
說到師父爲什麽這麽關心隆堯夫婦,還要提起師父與隆堯父親的淵源。
隆堯的父親弗伽是上古異獸化身,受天地精華,修行極快。曾與雲疆師父和尚陽真君的師弟金湖真君一同逍遙六界,後來師父與弗伽一同曆上仙之劫,弗伽死于天劫,臨死之時曾托孤于師父。師父念與弗伽的兄弟之情,對隆堯百般照顧,若不是師父當時無心收徒,隻怕隆堯會是雲榕山的二師兄,端華隻能屈居于三師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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