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芸走到門前,打開門,就見管家站在那兒,低頭望着她道,“大小姐,老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唐芸聽到這話,擡眸瞧了眼前的管家一眼煎。
視線落到了旁邊的院落那兒,還未說話,管家就開口道,“大小姐,老爺是讓您一人過去,許是想和您聚聚。”
管家這話,是在阻止唐芸想叫蕭琅一起去的舉動。
唐芸本沒想叫上蕭琅,見管家這副模樣,她倒是想知道,原主的爹還能将她如何了。
“帶路吧。戒”
唐芸望了眼管家說道。
說完,轉身望向身側的唐衛道,“小衛,你先回吧,大姐去看看爹。”
唐衛見唐岩故意叫唐芸一個人去,有些擔心。
那兒唐芸像是看出了他的憂慮,笑着拍了拍他的腦袋道,“别擔心,回去吧。”
管家帶路,唐芸就跟着朝書房走了過去。
唐岩的書房坐落在整個将軍府最偏僻的一角,兩旁的樹木、竹林環繞,空氣和環境倒是格外的僻靜深幽,很有讀書的氛圍。
唐芸記得。
唐岩并非單純的武夫。
而是在一群武夫中少見的文武雙全的人才。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
卻不見得對跟了他數年的嫡妻有多好。
更是做出了寵妾滅妻這等爲人所不齒的事。
當真是滿腹經綸都讀的拿去喂狗了。
“老爺,大小姐到了。”
管家帶着唐芸,走上台階,拍了拍書房的門。
唐岩說了聲,“進來。”
管家就推開門,對着唐芸做了個“請”的手勢。
待唐芸進屋後,就關上了門,守在了門口。
唐芸走進屋,望了眼正對面坐在書桌前濃眉大眼,渾身都散發着陽剛氣息的中年男人,就收回了視線。
若不是唐戰的長相有些随了他,她就是一眼都不會多看的。
唐岩見唐芸隻是站在那兒,連人都不叫,臉色越發陰沉。
拿起桌上的茶杯,朝着唐芸就砸了過去。
唐芸自然不會白站着讓他砸。
她在他拿起茶杯的時候,就有了防備。
她微微側頭,躲了過去。
茶杯砸在房門上,發出了一震清脆的聲響。
屋内的氛圍,仿佛在這一刻冷凍成冰,周圍的空氣,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你找我來,就是爲了拿茶杯砸我?”
唐芸挺着個肚子,一直站着有些累,自顧自的就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擡頭,望向那個臉色難看的人,就開口道。
“大逆不道,目無尊長,還不知廉恥的與野男人苟且,懷了野種還招搖過市,你娘便是這樣教你的?”
唐岩冷中帶怒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内傳的特别遠。
唐芸聽着她這些罵人的話,淡淡的瞟了他一眼。
“你似乎,沒有資格替我娘。”
這些記憶,唐芸是有的。
不但有,還很深刻。
便是不是她的親娘。
就是站在一個女人的角度,都對唐岩做出的事感到不恥。
“大膽!”
唐芸的這句話,徹底的激怒了唐岩。
他上前就想給唐芸一巴掌。
可還未靠近,幾根銀針就朝他飛了過去。
他急忙閃躲。
剛躲過去,隻嗅到空氣中散發出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随即,兩眼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唐芸現在懷着孩子。
誰都沒有她肚子裏的孩子重要。
這男人想打她?
若不是看在他是這身體的父親的份上。
她今日絕對不會輕易繞過他。
唐芸走到書桌前。
寫了一行字。
塞到了昏迷不醒的唐岩的手裏。
轉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管家還奇怪,爲何書房裏沒了聲音。
随即,就瞧見唐芸從屋裏走了出來。
“管家,我爹身體不太好,在裏面暈倒了,還請你去照看照看他。”
管家聞言,瞳孔一縮,急忙跑了進去。
唐芸回頭瞧了眼,轉身朝外走了出去。
剛走到半路,就瞧見快步朝這兒走來的唐禦。
唐禦瞧見唐芸一個人挺着肚子,安然無恙的走在路上,松了口氣。
他望着唐芸,就露出了一個笑容,“大姐。”
唐芸上下掃了他兩眼,“怎麽?你也是來教訓我的?”
她現在随時都帶着一身防備的藥粉和銀針。
懷着孩子,不好和人動手。
沒有内力,也不是那些武功高強的人的對手。
她就隻能用這種最簡單方便的方式保護自己。
唐禦聽到這話,搖了搖頭道,“大姐,您誤會了。我是聽三弟說,爹将你找了過來,來尋你回去的。”
“是嗎?”唐芸不置可否的回了句,“我已經沒事了,就不勞二弟擔心了。”
說完,唐芸就往前走了去。
在和唐禦擦肩而過的時候,低聲道,“管好你娘和你妹妹,否則,我可不知我會做出何事來。”
唐禦聽到這話,身體僵了一下。
唐芸已經扶着腰,慢慢的走遠了。
唐芸剛慢悠悠的走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
遠遠的就聽到了蕭琅叫她的聲音。
“我在這兒。”唐芸朝着蕭琅聲音發出的方位叫道。
蕭琅一聽到唐芸的回應,立即飛了過來。
一落地,就一臉緊張的瞧着她,直到确定她沒事,才一把抱住了她。
“芸兒,本王好擔心你,你跑哪兒去了?”
“我爹剛叫我過去一趟呢。”
蕭琅聞言,擡起頭就道,“他是不是罵你,欺負你了?”
“沒呢。就是聊了點家常。”
唐芸見蕭琅如此擔心,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蕭琅,你得學會成熟才行啊,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該怎麽辦啊。”
蕭琅聽到這話,心裏一緊,“芸兒,是不是發生何事了?你怎麽會不在?”
“傻瓜,什麽事都沒有。”
唐芸伸手敲了他胸膛一下,靠在了他的懷裏。
蕭琅抱着主動靠進來的唐芸,低聲道,“芸兒,你不會離開本王的,是不是?”
唐芸沒有說話,隻是靠在蕭琅懷裏閉上了眼睛。
不知是否是唐芸留給唐岩的那張紙條起了作用。
從那日起,唐岩倒是沒有再來找唐芸的麻煩。
就連唐玥和王若娘兩人也被攔着了。
唐玥氣得半死,整日想出來見蕭琅。
結果,唐岩還派了兩個人,專門看着她,不讓她再到蕭琅面前轉悠。
轉眼,三日後。
唐芸和蕭棄約定好的日子。
這日,蕭琅剛進宮學習沒多久。
唐芸也跟着進了宮。
蕭棄聽随便的太監說,唐芸求見,揮手就讓人将唐芸請了進來。
他靠在軟榻上,望着扶着腰,走進來的唐芸,懶懶的說了聲,“賜座。”
唐芸也沒和他客氣。
太監搬了凳子上來,她就直接坐下了。
“考慮的如何了?”
“我答應你的條件。”
“但是,你也得答應我,取消讓蕭琅帶兵去支援東蓮國的事,不得爲難蕭琅,更不得爲難我身邊的人。”
蕭棄像是早就知道唐芸會做出如此選擇似的。
臉上沒有絲毫詫異的表情。
而是笑道,“這是自然的。朕向來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唐芸掃了他一眼,不想再和他說話。
這時候,就聽蕭棄道,“明日,朕就派人送你到兩軍交戰的地方去,如何接近西秦國皇帝,就靠你随機應變了。”
“我隻偷行軍布戰圖,偷到以後,你自己送東蓮國去,我不會再幫你做其他事。”
“自然。”
唐芸聽到蕭棄的保證。
站起身,也沒和他道别,就走了出去。
就算蕭棄說的再好聽,她也不會相信他的。
唐芸回了将軍府,就将小西叫了過來。
對她道,“小西,我有事需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幫我看着蕭琅,别讓他做傻事。”
“還有,你通知梁上飛他們,将我們在南蕭國京城的勢力,全部轉移到其他地方去。至于轉去哪裏,由他自己決定。”
“最後,玄月哥哥的事,讓他多費心。”
“小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小西從未見唐芸如此嚴肅的對她吩咐這麽多事。
還叫她看好王爺,不要讓王爺做傻事?
“最多三個月,我就會回來的。”
她絕對會趕在孩子出世前,拿到想要的東西,離開冷冽的。
否則,按照冷冽的意思。
絕對會将她強行留下。
而将她的孩子送走。
“小姐……”
“什麽都不要問,你隻需要相信我就可以。”
“三個月,最多三個月,到時候,我一定會回來的。”
有些事,唐芸沒辦法和小西說清楚。
她更不能和蕭琅說。
蕭琅肯定是不會讓她走的。
她沒有什麽保家衛國的雄心壯志。
她隻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當天,蕭琅回到将軍府,過來陪唐芸吃了飯。
剛想回去。
就被唐芸給留下了。
“蕭琅,你今晚陪陪我吧。”
蕭琅聽到這話,喜上眉梢。
兩人梳洗過後,躺在床上。
唐芸沒說話,隻是一直抱着他。
蕭琅多少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他摸着唐芸的頭發就道,“芸兒,怎麽了?”
唐芸搖了搖頭,“以後要按時吃東西,不要動不動就發脾氣,不要什麽人說話都相信,不要理會那些倒貼過來的女人。”
蕭琅覺得很奇怪。
但他再問,唐芸就不說話了。
最後,隻是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肚子上。
第二天一早,唐芸就走了。
走之前,還給蕭琅下了迷.藥。
以保證,他不會那麽快蘇醒。
蕭棄派來接她的人。
早就在城門口等着她了。
他們負責将她安全的送到目的地。
告訴了她,聯系南蕭國細作的方式。
而接下來的事,全部靠她自己。
唐芸不知道的是。
她還未出門前,唐玥就偷偷的溜出了她自己的房間。
避開了唐岩派來看守她的人,跑到了蕭琅的屋裏。
但沒在蕭琅的屋裏瞧見人。
正好瞧見唐芸往外走,她本想跟出去看看。
但遲疑了片刻,也沒瞧見小西。
就偷偷的溜到了唐芸的屋裏。
正好就瞧見躺在床上的蕭琅。
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見蕭琅居然沒有蘇醒的迹象。
又故意發出了一點動靜。
直到确定蕭琅真的沒醒。
她幾乎是在片刻就下定了決心。
脫了自己的衣物,就爬到了床上。
她就不信,等唐芸回來,看到這一幕,會無動于衷。
她就不信,她爹看到這一幕,還會阻攔她嫁給蕭琅。
她就不信,蕭琅看到她和他這樣了,還會不肯娶她。
唐玥躺在床上,心情激動的不能自抑。
她偷偷的伸手摸了蕭琅兩下。
見蕭琅居然還是沒反應,就開始越來越大膽起來……
翌日,小西一大早的趕回來,想和唐芸彙報。
誰知,在門口敲了好一會兒的門。
都沒聽到裏面有動靜。
她怕唐芸有個意外,踹門就闖了進去。
結果,一眼就瞧見了躺在床上衣不蔽體的唐玥和蕭琅。
小西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一股怒火沖天而降。
将她整個人都燒成了憤怒的咆哮鳥。
可她知道,不能鬧。
她咬着牙。
想趁着唐玥還沒醒。
将唐玥轉移走。
可剛走到床前。
就見唐玥睜開了眼睛。
看到她在,是有些詫異,但很快就勾起嘴角,變成了嘲弄。
“小西,怎麽隻有你一人?姐姐呢?”
唐玥的手臂還放在蕭琅的胸前,擡起頭,挑釁似的笑道。
“滾!你這不要臉的jian人!”
小西終于忍不住了,壓抑着聲音沖着唐玥吼了起來。
她不知道她家小姐去哪兒了。
她也不知道一大早的這一幕是怎麽回事兒。
但她真的生氣了。
尤其是看到床上還沒有一點反應的蕭琅。
虧她家小姐還讓她照顧好王爺。
可他都是怎麽對小姐的?
唐玥見小西竟然罵她,眯起眼睛,下了床,擡手就給了小西一巴掌。
打完人之後,她就開始放聲大叫了起來。
生怕将軍府沒人聽得到她的聲音。
唐芸怕蕭琅半夜會醒來。
下的藥物實在是太重了。
以至于,當将軍府的男女老少聽到唐玥的尖叫聲。
趕來的時候。
蕭琅依舊躺在床上,沒有一點兒反應。
蕭琅是被唐禦幾拳揍醒的。
他睜開眼。
頭還昏昏沉沉的時候,唐禦又給了他一拳。
蕭琅下意識的抓住那拳頭。
甩了甩腦袋,蹙眉道,“吵死了,芸兒呢?”
這裏确實是吵死了。
裏裏外外的下人都圍在外面看好戲。
屋子裏。
唐玥正在哭,王若娘也在
哭。
唐禦在打人,唐岩則沉着臉坐在凳子上。
而小西,跪在地上,一臉惡意的盯着他。
“琅王,我妹妹已經是你的人了!該如何處理,你給我一句話!”
唐禦雖然對唐玥有諸多不滿。
但是,面對這種事。
他還是站在了唐玥那兒。
蕭琅聽到這話,才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芸兒呢?”
“爹啊,娘啊,女兒不活了啊!琅王昨晚将我當成了姐姐,他……他……”
唐玥說着,又放聲大哭了起來。
王若娘也跟着大哭。
衆人齊哭,又鬧成了一團。
蕭琅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陰沉了下去。
他走到唐玥的面前。
一把将人抓了起來,“你胡說什麽?芸兒呢?”
“琅王,你别欺人太甚!”
唐禦見狀,上前朝蕭琅打了過去。
可他根本不是蕭琅的對手。
很快就被打飛了出去。
唐岩在這時,終于開了金口。
他沖着蕭琅就道,“琅王,你鬧夠了!你既然毀了玥兒的清白,這親事,你是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本王再問一遍,芸兒呢?誰告訴本王,芸兒去哪兒了?!”
“王爺,我總算明白,小姐爲何會對我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了!你真是我見過最渣的男人!你連齊王都不如!小姐就該和容公子一起走!”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蕭琅走到小西的面前,将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小西呸的啐了蕭琅一臉口水,“你就是個渣!小姐瞎了眼了,才會看上你!”
“以前,我還覺得你至少對小姐好!如今看來,你連個做男人的原則都沒有!我家小姐想通了,她不要你了!她走了!”
蕭琅松開小西,倒退了兩步。
隻覺得周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不會的,芸兒不會走的。本王什麽都沒有做,本王什麽都不知道。”
蕭琅突然跑了出去。
就連外袍都沒來得及穿上,就跑了出去。
“芸兒——!芸兒——!你出來,你聽本王解釋!”
當日。
京城,很多人都說,在大街上看到了一個瘋男人,衣不蔽體的,還見人就叫芸兒。
當日。
有人認出了那是如今風頭正盛的琅王。
當日。
蕭琅的這番瘋子般的舉動,成爲了大家酒足飯後的笑柄。
蕭棄得知此事後,派人将蕭琅從大街上,抓到了皇宮。
他見到蕭琅的時候。
就見蕭琅邋遢的縮在角落。
嘴裏還一直叫着芸兒。
說什麽,你聽本王解釋。
蕭棄的消息比一般人都靈通。
幾乎在蕭琅跑到街上沒多久。
他就打探出了前因後果。
見蕭琅這副模樣。
他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歎了口氣道,“五弟,有些事,皇兄本不想告訴你的。但見你這模樣,皇兄實在于心不忍。”
蕭琅聽到這話,還是沒有反應,嘴裏翻來覆去的,還是叫着芸兒。
蕭棄見狀,也不惱。
隻是繼續道,“她在外面,早已有了其他男人。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那男人的,她留在你身邊,不過是看你傻,逗你玩兒的。”
“如今,她不過是嫌你煩了,想去找那個男人了。”
“就故意将你引到她家,設計讓她的妹妹上了你的床,好以此甩開你,還讓你以爲是你自己對不起她。”
“五弟,你好好想想吧。她最近的行爲舉止,是不是很奇怪?你再想想,除了她,誰還能給你下藥,讓你渾然不知。”
“啊——!”
“啊——!”
當日,有人聽到皇宮内,傳出了一陣陣無比絕望的嘶吼聲,震得京城内所有的家禽都跟着暴躁了起來。
京城外更是傳來了各種動物的吼叫聲。
吓得京城内的百姓,都躲在家裏不敢出門。
官道上。
正前往兩軍交戰地點的唐芸,坐在馬車上。
心突然就痛了一下。
趕了一天的路了。
也不知蕭琅是否醒了。
醒來若是找不到她,他會怎樣。
唐芸望着自己的肚子。
她歎了口氣,伸手放了上去,“小狼,等你快出世的時候,我們應該就能回到你父王那隻大笨狼那兒去了。”
“你說,到時,他會不會很生氣,我們的不辭而别。”
就在這時,肚子裏的孩子突然動了一下。
“呀。”
唐芸感覺到胎動,吃了一驚。
按理說六個多月大,應該是胎動最頻繁的時候,可這還是小狼第一次動。
“小狼,小狼,你能聽到娘在叫你嗎?”
唐芸驚喜的摸着肚子,問道,剛說完,肚子又動了一下,動的還比較激烈。
唐芸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初爲人母的喜悅。
雖然孩子還未出世,但她已經可以感覺到,他是個活潑好動的孩子了。
“你昨晚怎麽不動呢?你昨晚動的話,你父王肯定會很高興的。”
唐芸剛說完這話,肚子突然就不動了。
唐芸奇怪的叫了聲,“小狼?”
肚子還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奇怪。
唐芸這也是第一次懷孕,不知道這情況是否正常。
怎麽突然就沒反應了呢。
唐芸正擔心着,肚子突然又動了一下。
“你個小東西,故意吓娘親呢!”
唐芸伸手就輕輕的碰了碰,肚子又是明顯的動了一下。
唐芸察覺到孩子和她的互動,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微笑。
說起來,這個孩子,好像挺堅強的。
在她明明不适合懷孕的體質裏紮了根。
從懷了他開始,他就一直跟着她東奔西跑的,也沒過過什麽安穩的日子。
可除了有幾次,不穩定外。
後來,她按照醫書上說的給自己檢查過,發現孩子都很穩定,健康。
感覺到肚子裏小生命的存在。
唐芸對未來都有了信心。
等事情完成了,她再回南蕭國。
到時候,梁上飛他們肯定都将東西轉移走了。
玄月哥哥那邊,有那傲慢的毒瘤在,應該沒人傷得了他。
而她回去以後,要做的就是,帶着蕭琅到其他地方去生活。
再也不用受什麽蕭陵、蕭棄的威脅。
也不用再操心蕭琅被人害了。
經過五天的長途跋涉。
唐芸終于到達了兩國交戰的地點。
一路過來,到達西秦國的地界時,看到的都是滿目瘡痍。
這場仗,原本是東蓮國偷襲西秦國的。
誰知,偷雞不成蝕把米。
打不過冷冽,還被一路打了回去,搞得需要向南蕭國求助。
唐芸在想,她該如何順理成章的回到冷冽的身邊。
要是冷木在的話。
讓冷木故意透露個消息給冷冽就是了。
可如今是,冷木并不在。
送唐芸到這兒來的人,都已經退了回去。
唐芸大着個肚子。
她也不想用太冒險的辦法。
冷冽就在距離她不到半個時辰的一座城池裏。
她若貿貿然去,就怕還沒見到冷冽,就被射成馬蜂窩了。
唐芸思來想去,也沒想到一個好主意。
最終,唐芸決定,跟着進出城池的百姓。
先混到城裏去,再找辦法到冷冽身邊去。
如今正是兩軍交戰的特殊時期,要進個城也是極爲不容易。
她好不容易混上了一個進城的隊伍。
和那群人混熟了。
假冒是懷着孩子進城找夫君的。
才讓對方放松戒備,答應帶她一起進城。
可到了城門前,守門的侍衛,硬是将她攔了下來。
說是沒有進城通牒書的,一律不得入内。
唐芸被攔在城門口,太陽底下的,不少人看她一個孕婦,都替她求起了情。
可守門的依舊不肯松口。
而就在唐芸陷入困境的時候。
她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一個人。
那輛馬車停下的時候,所有守城士兵的态度都不一樣了。
其中個侍衛長更是讨好的朝着裏面的人問候道,“容公子,進城嗎?”
裏面的人連個“恩”字都沒給那守城的侍衛長。
“容公子,您慢走。”
沒有要通關碟書,也沒有讓裏面的人下車檢查。
就看到這個人的馬車,就這麽給放行了。
唐芸望着那輛,從她身側緩緩駛過的馬車。
她隻是抱着嘗試的目的,喊了一聲,“容涼!”
她剛喊出來。
就聽到裏面的人喊了聲,“停車。”
馬車在唐芸的身側停了下來,車簾被掀了起來。
那張清冷如月的臉,不是容涼,還能是誰。
唐芸沒有易容。
除了臉上有些髒,身上也穿着村姑的衣服,還挺着個肚子。
沒有一樣是讓容涼認不出來的。
容涼下了馬車就站到了唐芸的面前。
守城的侍衛見容涼居然下了馬車,都吃了一驚。
容公子醫術高明,卻猶如天邊的皎月,可遠觀而無法接近。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瞧見。
容涼主動去靠近一個人。
“你怎麽在這兒?”
容涼皺着眉就問道。
看這麽大太陽,唐芸還大着個肚子站在那兒。
容涼也不等她的回答,就扶着她上了馬車。
“你不是在京城待着的嗎?怎麽變成這樣,跑到這裏來了?”
容涼見唐芸臉色髒兮兮的,身上也穿的像是逃難似的。
也沒嫌棄髒。
伸手就從懷裏拿出了一紙手帕,替她擦了擦臉。
上次是兩人吵架。
容涼才走掉的。
如今,再見面。
見容涼沒有生氣的意思。
唐芸才松了口氣。
“鳳凰街被封了,我的東西都沒了。唐家的人都回到京城了,我不想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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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
容涼聽到唐芸說鳳凰街被封了,還有些詫異。
畢竟,他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可聽到唐芸不想待了。
就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
他真想好好的罵她一頓。
“毒瘤呢?梁上飛呢?他們都去哪兒了?”
“再不濟,安玄月和蕭琅不是還在嗎?”
“他們人呢?怎麽讓你一個人懷着孩子,還跑這麽遠來?”
“容涼,你怎麽在這兒?”
唐芸知道,容涼再怎麽罵她,都是關心她。
就像她罵蕭琅一樣。
可是,她過來不是來找罵的。
容涼聽到這話,瞧了唐芸一眼道,“欠了一個人情,來還的。”
容涼說完這話,就沒再繼續說下去。
唐芸回想剛才守城的那些人對容涼的态度。
大概猜出。
他是來幫誰的了。
利用容涼接近冷冽嗎?
容涼要是知道了。
豈不是真有可能這輩子都不再理她。
容涼見唐芸低着頭,還以爲她是知錯了。
有些無奈道,“你就不能讓人省省心嗎?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唐芸看了容涼一眼,不知道該怎麽說。
很多事,她還能怎麽說。
怎麽說,都是錯的。
容涼帶着唐芸回到他住的地方。
讓丫鬟服侍着她洗幹淨,吃了點東西,還給她把了脈,就讓她進屋去歇着了。
“夫人,您是公子的夫人嗎?公子對您可真好。”
服侍唐芸的丫鬟在唐芸的耳邊,不無羨慕的說道。
唐芸沉默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腦子裏隻有一個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