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播謠言者,殺無赦!”
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草原回響,震懾着在場的每個人的心。
唐芸擡眸,望着不遠處,眼神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的人。
第一次認識到,别人眼中的冷冽戒。
老将的屍體被擡了下去,軍營也開始清理那些留下的屍體。
天空下了一場大雨,似乎想洗淨地上的血漬。
唐芸站在軍帳中。
聽着外面的雨聲,望着那些漸漸浸入大地的鮮血。
一場雨,将一切都沖刷了個幹淨。
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生機勃勃的大草原。
可隻有她知道,還是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容涼見唐芸站在那兒發呆,身上穿的單薄,拿了件外衣就披到了她的身上。
唐芸沒有回頭。
兩人就這麽站在軍帳中,靜靜的望着雨中的軍營。
冷冽殺完人之後,隻是看了她一眼,就轉身回了他的營帳。
他似乎還是在意她的想法的。
可唐芸那時候隻是望着眼前的一切。
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做。
現在的人看她的眼神越發不善。
卻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在她的面前亂嚼一句舌根。
她明白冷冽的意思的。
他甯願殺了身邊的老将,震懾這些跟随他多年的人,也不願見她被人罵。
這樣的行事作風,便是說他是昏君也不爲過。
可偏偏,這個男人,是爲她而昏。
“容涼,我有時候在想,我是不是太逞強了,明明做不到……”
可是,她有想保護的人。
“是,你從小便是這樣。”
容涼還記得,小時候的唐芸熱血、天真,一腔正義,總是很愛打抱不平。
看到不平的事,也不管有沒有能力管,她都會幫人出頭。
“我以前是什麽樣的?”
唐芸突然有點兒想了解原主。
她身邊的這些人,都是原主以前認識,而願意爲她付出的。
容涼看了唐芸一眼,隻丢出了四個字,“任性、胡鬧。”
唐芸,“……”
“死纏爛打的功夫很強,不懂的看人的臉色,被人讨厭了都還是一股腦的往前沖,但天真活潑,心地純良,會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就被你所影響。”
容涼說完,望着唐芸,沉默了片刻道,“你當真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嗎?”
唐芸搖了搖頭。
随着唐芸的否定,容涼再次沉默了下來。
雨水順着軍帳緩緩的落到地上,消失,然後不見。
墨簾打着雨傘走了過來,瞧見的就是站在軍帳裏,望着外面的兩人。
對于唐芸和容涼的關系,她不曾詢問過。
但看她們陛下好像都默認了似的,她也隻能選擇漠視。
“陛下的心情好像很差,你過去陪陪他吧。”
墨簾走到唐芸的面前,擡眸望着她道。
唐芸靜默了片刻,走到了墨簾的傘下,望着容涼,想說話,卻終究沒有說。
冷冽一個人待在軍帳裏。
誰都不敢輕易去招惹他。
隻怕這一去,就會有去無回。
唐芸掀開簾子走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冷冽一個人站在軍帳前,望着外面的天地發呆。
“冷冽。”
唐芸走到冷冽的面前,輕聲叫了他一聲。
冷冽沒有回頭,隻是說道,“你是來教訓朕的嗎?”
那時候,她總是氣急敗壞的,冰塊,你再亂殺人,我以
後都不理你了!
“我……”
“聽說,你嫁的人是南蕭國的琅王。”
冷冽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話,讓唐芸的心驚了一下。
他回過頭,一雙幽深的眼眸無比認真的望向了她。
“爲何不快樂?”
這已經不是冷冽第一次問她這話了。
她也不明白她爲何不快樂。
好像她一直都很操心。
“若朕放下這兒的一切,陪你去過你想過的生活,你願意嗎?”
唐芸聞言,有些錯愕。
冷冽看到她眼中的錯愕和猶豫,收回了手。
再次望向了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朕想将你留下,想将你一輩子都留在身邊。可你不開心,你想逃。朕想過,如果将你抓回來,就砍斷你的雙腿,讓你再也逃不了。可朕,舍不得。”
“回去吧。”
這還是第一次冷冽和她說這麽多話,她總覺得他有哪兒不對勁。
可卻說不上來,到底是哪兒不對勁。
唐芸在冷冽的身邊待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也沒有再開口。
直到外面的雨停了下來。
冷冽叫墨簾進來,将她送了回去。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大概一半個月。
兩國都處在暫時停戰的階段。
直到蕭棄那邊開始秘密來催唐芸行動。
冷冽對唐芸沒有任何防備。
唐芸經過這一個半個月時間的觀察。
她已經知道冷冽的東西都放在何處了。
她甚至從冷冽那兒得知,冷冽會在近期進行一次大規模的偷襲和進攻,一舉拿下東蓮國的一員大将。
具體行動,她不知道。
但無疑,這次行動一旦成功,東蓮國将岌岌可危。
肚子裏的孩子已有七個多月大。
最近這段日子,倒是很安靜。
容涼也一直留在這兒,陪着唐芸。
唐芸收到蕭棄的催促的信件後,沒有瞞着容涼。
容涼得知此事後,隻問了唐芸一句話,“你是否真的想這麽做?”
唐芸不想。
即便冷冽在天下人的眼中都是惡人,但至少,他從未傷害過她。
甚至,他比任何人都要對她好。
“我明白了,我會安排人手,五天後,帶你離開這裏。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容涼,你想做什麽?”
容涼看了唐芸一眼,沒有回答。
當日,墨簾又來找唐芸過去陪冷冽。
冷冽看了她好久,竟是一句話都沒有和她說。
唐芸想找話題,可她說什麽,冷冽都沒有什麽反應。
直到,冷冽叫墨簾進來送唐芸回去,他才說了一句,“你開心就好。”
唐芸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她甚至懷疑,冷冽是知道了什麽,又決定了什麽。
她最終,回頭望向了他。
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唐芸不知道,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這樣的冷冽。
幾年後,早已物是人非。
三日後,容涼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份假的行軍布戰圖,交給了唐芸。
讓唐芸用這份去交差。
唐芸看着手裏的東西,遲疑道,“他們會相信嗎?”
容涼望着唐芸,扶在了她的肩膀上,隻說了一句,“會信的。”
容涼找來接唐芸走的人,居然是梁上飛。
梁上飛到軍營裏,基本沒有受到阻攔。
就連帶着唐芸離開,都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那時候的唐芸,已經覺得很不對勁。
可是,她不敢去細想。
經過将近兩個月的時間。
她相信小西他們肯定都将事情處理好了。
她回去,和蕭琅說清楚,帶蕭琅離開,就好了。
唐芸派人将那份“假”圖送了過去。
反正,真亦假時假亦真。
東蓮國和蕭棄是否相信這份東西,就不是她管理的範圍了。
不過,有件事,讓唐芸覺得挺奇怪的。
那就是一向話很多的梁上飛,這次少見的沒怎麽說話。
看她的眼神,還老是欲言又止的。
“小飛,你這是怎麽了?生病了嗎?”
唐芸在回京城路上的第三天,終于忍不住問道。
梁上飛沉默,沉默。
過了好一陣才突然擡頭,望着唐芸道,“大姐,我們别回京城了吧。反正,我們把人手都轉移出來了。”
“蕭琅還在那兒呢。”
唐芸說完,望向梁上飛道,“我離開以後,他有沒有鬧?”
“大姐,這事,我嘴笨,我也說不清楚。”梁上飛再次提議道,“要不,我們還是先去找小西姐,讓她告訴你吧。”
“你這是怎麽了?老攔着我回京城。”
“是不是京城出事了?”唐芸說到這兒,突然抓着梁上飛道,“還是蕭琅出事了?”
梁上飛急忙搖頭,最終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他沒事,他好得很呢!”
唐芸聽到梁上飛的這口氣,蹙起了秀眉,“小飛?”
“大姐,容大哥對你那麽好,你爲何非要在琅王那棵樹上吊死呢?”
梁上飛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
在他看來,他就沒見過容涼這麽對待過任何人的。
唐芸聽了到這話,才明白,梁上飛是在爲容涼抱不平。
怎麽說呢?
無論是容涼還是冷冽,他們對她好,都是因爲原主。
而蕭琅,不一樣。
他是她到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男人。
即便,他渾身都是缺點。
但,有些東西,就是那麽盲目。
“小飛,容涼值得更好的姑娘。你看我,我現在還懷着孩子呢,哪裏配得上他?”
梁上飛聽到這話,咬牙道,“大姐,你就是在找借口。容大哥要真在意小外甥,他就不會對你那麽好。再說了,你們見面的時候,你不就已經嫁人了嗎?”
“你現在都和離了,都和琅王沒關系了。你幹嘛還非他不可了?”
“小飛,你喜歡過人嗎?”
梁上飛聽到這話,臉突然一紅,怒氣沖沖的道,“大姐,你不要轉移話題!”
唐芸看到梁上飛的表情,眼睛亮了下。
一臉八卦的問道,“快說說,是哪家姑娘?我認不認識?”
梁上飛被問的臉更紅了,别過頭,闆着臉,懶得再理唐芸。
唐芸見狀,試探性的問了句,“不會是我家小西吧?”
“大姐!”
梁上飛聽到這話,惱羞成怒了。
唐芸隻覺得不可思議,“小西大你六歲呢!”
“三歲半!”梁上飛反駁道。
唐芸聞言,更覺詫異。
看着梁上飛明顯沒長起來的身高道,“你十七了?我一直以爲你就十四呢!”
梁上飛有些娃娃臉,加上身高一直沒蹿上去。
唐芸是真的以爲他就十四、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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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小飛,小西對你啥感覺?”
小西比她還大,雖然就大了半歲。
可這麽多年了,一直沒嫁,還說要陪她一輩子。
梁上飛聽到這話,有些失落的道,“她不知道我喜歡她。”
唐芸的事都是交給小西和梁上飛處理的。
兩人的接觸時間,比唐芸和小西的還要多。
小西的性子,能吸引到梁上飛也不奇怪。
唐芸聽到梁上飛的話,就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陣才道,“等有時間了,姐幫你探探她對你的想法。”
“大姐!”
梁上飛聽到這話,無比傲嬌的沖着唐芸大叫了一聲,恨不得找個烏龜殼,藏起來。
“不過,我覺得,你在我們眼裏,就是個孩子,她要真不喜歡你……”
“我不是孩子!”梁上飛聽到這話,不滿的加了句,“我就是長得矮了點,我還會長的。”
“恩,我相信你。”
梁上飛本想帶歪唐芸的思路,将唐芸帶其他地方去。
沒想到,說着說着,就被唐芸給帶跑了。
當兩人快到京城的時候,梁上飛才覺得,事情有些糟糕了。
而就在回京城的路上。
唐芸聽到了一件讓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的事。
回京城的路上,有不少茶館,這些茶館都是來往的商人或是行人。
喝茶的同時,閑聊着天南地北的新奇事的人自然不少。
唐芸正坐在那兒喝茶。
就聽到隔壁桌的說道,“聽說琅王帶兵上戰場了,一連拿下了西秦國三座城池啊。”
唐芸聽到這話,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就聽隔壁的人繼續說道,“我聽說,能這麽快拿下西秦國的城池,琅王妃和唐家軍功不可沒啊。”
“是啊,我也聽說了。聽聞琅王妃不但長得嬌美,就連武功都是巾帼不讓須眉啊,更何況,還有整個唐家軍作爲嫁妝。”
“對了,我怎麽記得琅王以前娶過一個女子的。”
“哦,你說那個啊,不是早休了嗎?聽說兩人還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呢。”
“大姐……”
梁上飛剛去停馬車,回來,就瞧見唐芸臉色發白的坐在原地。
他急忙上前扶住了唐芸,“大姐,你怎麽了?哪兒不舒服嗎?”
“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唐芸抓住了梁上飛,“你告訴我,蕭琅不會做這種事的!”
梁上飛聽到唐芸說出這話,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大姐,你……我……”
“什麽時候的事?”
梁上飛沉重的說道,“一個半月前。”
她離開蕭琅才半個月的時候。
也是冷冽問她,她嫁的是不是蕭琅,爲何不快樂的時候。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她抓着梁上飛就道,“帶我回去,帶我回戰場上去!”
梁上飛見唐芸這麽激動,急忙打昏了她。
“大姐,對不起,是容大哥叫我這麽做的。”
唐芸昏過去前,隐約聽到了梁上飛的這句話。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她是這世上最傻的人。
所有人,所有人都在瞞着她。
都在騙她。
隻有她自己。
還天真的以爲。
她可以将一切都處理好。
鬥轉星移,歲月如梭。
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唐芸醒來的時
候,坐在床上發了好幾天呆。
她沒有回京城。
梁上飛将她帶到了青城。
小西他們都在那裏等着她。
“小姐,你吃點東西吧。”
小西推開門,就瞧見唐芸還坐在那兒發呆,難受的勸道。
她家小姐現在,整個人都呆呆傻傻的,好像死了一般。
尤其是在聽到,西秦國皇帝遇刺身亡,東蓮國奮起反擊,南蕭國琅王在唐家軍和赫連将軍的協助下,連連告捷,一舉奪下西秦國大半城池,西秦國從此湮滅在了曆史的長河中。
“小姐,你要難受,你就哭出來吧。你别這樣,好嗎?奴婢心裏難受。”
小西走到唐芸的面前,說到最後一句,已經是淚流滿面。
唐芸擡起頭,望着這個從小就陪在她身邊的人。
唯一陪在她身邊的人。
眼淚順着眼角流了下來。
“他答應過我,會保護我一輩子的。我說過,要聘請他當我的貼身侍衛的。他爲什麽說話不算話了?”
“小姐。”
“是我害死了他。他早就知道我接近他的目的了。”
“爲什麽要讓我在這時候想起來,爲什麽……”
“小姐……”
小西上前,緊緊的抱住了唐芸。
尤其是在她說,她想起來的時候。
“小西,你知道嗎?他不叫冷冽,他叫冰塊。就算他長大了,我還是認識他。”
“你說,我怎麽就把他給忘了呢?”
“我那時候啊,最喜歡去找他玩了。”
“可是,他後來不見了,我等了他好久好久,他都沒有回來。”
原來,沒有什麽原主。
原主就是她自己。
她那時候隻是不想活了,才選擇了失憶。
讓自己以爲自己是剛從現代穿越過來的。
“小西,很可笑,是不是?”
“該忘的,不該忘的,我全給忘了。”
“既然忘了,又何必讓我想起來。”
小西連勸解的話都不會說了,她隻能感到唐芸很難過。
一年多前的唐芸,選擇了魚死網破。
她那時候,其實可以感覺到,她家小姐不愛蕭齊。
可不知爲何,就是要做那樣的事。
做得多了,她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她猜錯了。
“小姐,都過去了。”
“你這樣,大少爺在天有靈,也不會高興的。”
“是啊,他殺了我大哥,我還喜歡上了他,還懷了他的孩子。”
“大哥要知道了,肯定恨不得沒有我這個妹妹的。”
“小姐,你說誰?”
小西聽到這話,猛地擡起了頭。
她抓着唐芸,也顧不得尊卑,焦急的質問道,“你說誰殺了大少爺?!”
“誰?”
唐芸呵呵的笑了一聲,說不出的嘲諷,“你說,還能有誰?”
“你說,他是抱着什麽心思,在我面前裝瘋賣傻的?”
“琅王……”
“小姐,你确定是琅王嗎?”
小西覺得自己整個腦子都亂了。
她想過很多人,卻從未想過,殺唐戰的人,是蕭琅。
“是啊,是蕭琅。不是蕭琅,難道還是冰塊嗎?”
“冰塊有什麽理由殺我大哥?而蕭琅呢,你看,他現在和誰在一起,就知道,爲何了。”
唐芸沒有看到小西眼底的瘋狂,隻是喃喃自語道。
既然一開始就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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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想再回頭了。
“小西,我們離開這兒吧。”
“我什麽都不想要,什麽都不想管了。”
“當我自私也好,懦弱也好。”
小西的眼底還蘊含着恨意。
那是一種徹骨的痛恨。
但是,她什麽都不能做。
因爲,她要陪着唐芸。
“好,小姐,我們走。”
春去秋來,轉眼三年後。
琅王府。
“王爺呢?”
院落内,傳來了一陣茶杯砸地的破碎聲,伴随而來的是一個女人憤怒的吼聲。
所有的丫鬟都被這吼聲吓得,縮在了一角,一言不敢發。
唐玥看着這群沒用的東西,氣得佛袖而去。
上馬就回了唐将軍府。
找到唐岩就開始告狀道,“爹,你可要爲女兒做主啊!現在外面的人都說女兒生不出孩子,可他一年到頭,有幾天在家的?就算在家,他也從來不進我的屋子!你說,他到底有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還是,他的心裏、眼裏,還是隻有那個女人?”
“玥兒!”
唐岩聽到這話,呵斥了唐玥一聲,“當初是你非要嫁的。”
“我……”
“改改你的性子,多像你娘親學學。”
“沒有男人會喜歡你這脾氣的。”
唐玥見唐岩居然還這樣說她,更是惱火。
她當初是喜歡蕭琅。
是見不得唐芸比她好。
可要早知道,蕭琅就算娶了她,都可以讓她獨守空房三年。
她早就……
唐玥氣呼呼的回了琅王府,對着屋子又是一陣亂砸。
唐芸,都是那該死的女人。
要不是她,蕭琅怎麽可能這樣對她?
皇宮,禦書房。
兩名男子坐在書房一側的桌子那兒,正在下棋。
随着一顆黑棋落下。
一襲绯衣,懶懶的倚靠在一側的蕭棄輕笑道,“五弟,承讓。”
“恩。若無他事,本王先告辭了。”
蕭琅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不冷不淡道。
蕭棄見蕭琅還是這副模樣。
站起身,一改往日的懶散,而是語重心長的望着他道,“五弟,有些人,不是你的良人,找找就算了。朕記得你是個有責任感的人。”
蕭琅瞧了蕭棄一眼。
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蕭棄回想蕭琅看他的眼神。
眼底的神色漸漸的冷了下去。
蕭琅剛走出宮門。
赫連就迎了上來。
“爺,回王府嗎?”
“去别院。”
三年時間的錘煉。
足夠一個男人成熟到沒人能看得懂他。
蕭琅在京城城北買了一處别院。
若是回到京城,他都住在那兒。
就連狼兄們都被帶了過去。
赫連聽到蕭琅又是回别院,微微歎了口氣,跟了上去。
三年前,赫連還各自瞧不起蕭琅。
可不過三年,蕭琅的成就,已經不是任何人能比得上的。
就連蕭棄,都無法阻擋蕭琅的勢力和财富快速發展壯大起來。
而這些變化,不過是這麽眨眼之間。
蕭琅回别院的路上。
讓赫連給狼兄們買了十幾斤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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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院,就帶着肉,去看了它們。
三年,小灰都變成了大灰。
小灰看到蕭琅。
隻是懶懶的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對他帶來的東西,也是愛吃不吃的。
蕭琅對此見怪不怪。
将肉放下,也就沒再理會它們。
他現在很忙,每天都很忙。
隻有忙起來,才能不再去想以前的事。
不再去想那些他已經探到真相。
卻不敢撕開那層紗布的事。
回到書房。
拿出近期從各地送來的賬目。
翻到一個箱子。
突然就看到了幾張夾在裏面的畫。
第一幅畫。
畫着兩個小人。
一個寫着三,一個寫着九。
頭上都有兩個大錘子。
看到這幅畫。
他眸光閃了閃,将其放了回去。
回到桌前,繼續查看賬目。
他現在很有錢。
整個大陸都有他商鋪的分店。
他現在很有權。
他掌控着南蕭國最強大的一個軍隊。
就連蕭棄都無法将人輕易的收回去。
隻是,那個天天在他面前念叨。
要他成熟點兒的人,已經不見了。
因爲嫌棄他沒用。
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北漠國。
遍地都是大草原,一望無際,晴空萬裏。
在這兒可以盡情的喝羊奶、馬奶,可以騎着馬在草原上策馬狂奔。
唐芸和小西帶着孩子在這兒生活了三年時間。
如今,肚子裏的小家夥早已出世,會跑會叫了。
冷冽說過,她喜歡這裏的生活,他想和她一起來。
如今,雖然隻有她,但無疑,這三年,她過的很開心。
除了……
“芸兒,你何時才會答應做我的太子妃?我……”
北漠太子剛出現,一句話還未說完。
一陣狼嚎聲就在草原上響了起來。
撲上來就咬住了他的腿。
北漠太子很想将這隻不過兩、三個月的小奶狼給踢開。
可這小奶狼是唐芸的寶貝兒子唐小狼撿回來的。
“太子殿下,你不是都有好幾位太子妃了嗎?你還要啊?”
穿着北漠服裝的小西,走上前。
将小奶狼抱了回來,笑嘻嘻的望着北漠太子道。
北漠太子一聽這話,立即道,“那還不是芸兒不答應嫁給本太子嗎?若芸兒答應了,本太子可以将她們送給其他部落的王族的。”
小西聽到這話,開口道,“那你不喜歡我們家小姐了,是不是也可以将她送人呢?”
“這不一樣。”
他要真會做那種事。
早在兩年多前,唐芸剛生下孩子的時候,他就動手搶了。
他不是沒想過,将人搶回去。
反正,他們這兒隻要是喜歡的,都是直接動手搶的。
北漠太子這話剛說完。
腦袋上突然就挨了一下。
“誰?”
他一回頭。
就瞧見站在帳外,眉眼分明,眼神帶着冷意的唐芸的寶貝兒子——唐家小狼。
小狼
掃了他一眼。
變臉似的,進了帳子。
走到唐芸的面前,伸出手,糯糯的聲音讨好道,“娘親,抱抱。”
小狼在唐芸的面前乖巧的要命。
可背地裏,這附近就連比他大的孩子,都被他打趴過。
打趴還不算,還挨個的被他當馬騎了。
搞得一群人來找唐芸算賬。
一算賬,小狼就裝可憐,哭的稀裏嘩啦的。
唐芸将小狼抱了起來,替他擦了擦臉道,“跑哪兒去玩了?”
“隔壁的怒意哈教我騎馬。”
“娘親,你會騎馬嗎?你教我騎馬吧。”
說完,拉着唐芸就出去了。
他就是聽到他的小弟們向他彙報。
北漠太子又來她們家了。
太子了不起啊?
任何一個和他搶娘親的男人,都是壞蛋!
“太子,我們小姐要陪小少爺,您還是回去吧。”
小西說着,下了逐客令。
北漠太子恨恨的看了小狼一眼。
這小家夥真是太礙事了。
北漠太子氣沖沖的走了回去。
正好遇到他已經出嫁了兩次的皇妹——琅琊公主。
琅琊公主一看北漠太子這模樣。
就知道,他肯定又被拒絕了。
她就沒見過她兄長對一個女人這麽拖拖拉拉的。
三年時間,要早搶過來,孩子都不知生了幾個了。
“你還下不了決心?”琅琊公主嗤笑了聲道,“皇兄,女人是不能寵的,如今她在我們的地盤裏,你想搶來,還不是舉手的事?本公主就沒在草原上,見過你這麽懦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