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就瞧見蕭琅睜開了眼睛,還拉着她的手,不讓她過去。
唐芸一瞧見蕭琅醒了,剛想和他說,别鬧。
但很快,就意識到,不該是這樣的植。
唐芸下意識的回頭望向蕭琅的模樣,還有那片刻的怔愣,全都落在了冷冽的眼中。
看到這一幕,冷冽的眼神漸漸的冷了下去堕。
蕭琅虛弱的拉着唐芸的手。
可眼中的霸道和強勢,卻是完全超出了他身體的精神力控制的。
唐芸瞧了蕭琅一眼,又望向了冷冽。
“蕭琅,你的傷勢已經恢複過來了,就算我不在,你也不會有事的。”
唐芸說完這話,最終,她還是拉開了蕭琅的手,朝冷冽走了過去。
唐芸的這個舉動,讓蕭琅的心變得一片冰涼。
他眼睜睜的唐芸朝冷冽走去,他真的很想跳下床,将唐芸禁锢在自己的懷裏,宣布他的主權。
可是,在尚未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之前,他必須忍,他現在絕對不能沖動。
唐芸和冷冽走了出去,蕭琅在屋裏握緊了雙拳,漸漸沉下了眸子。
唐芸似乎聽到了身後壓抑的呼吸聲,她不敢回頭,隻能快步跟随冷冽離開。
走出院落,唐芸在院落内看到了幾個倒在地上呻吟的人。
瞧見這些人,她立即拉着冷冽道,“冰塊,你過來的時候,看到蕭棄了嗎?小狼在蕭棄的手裏。”
冷冽聞言,視線落在了唐芸的身上,“小狼很安全。”
唐芸聽到這話,總算松了口氣。
但不知爲何,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裏莫名的有些失落。
這短暫的失落正好落在了冷冽的眼中,讓他原本就冷漠的雙眸染上了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唐芸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她跟着冷冽離開了這個院落。
一路上沒有見到蕭棄,也沒有見到容涼。
她是想問冷冽的,也有些擔心蕭棄和容涼不在,蕭琅一個人躺在那兒該怎麽辦。
從蕭琅那兒跟着冷冽回去的路上,唐芸一直心神不甯。
冷冽站在唐芸的身側,看着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他想走上前,和唐芸說點什麽,可最終隻是握緊雙拳,忍了下去。
唐芸跟冷冽回到了她住處。
剛回到住處,就瞧見墨簾帶着小狼站在她的院子裏等着她。
看到小狼,她瞬間就撲了過去。
小狼也抱住了唐芸。
“娘親。”
“小狼,蕭棄有沒有對你如何?”唐芸邊上上下下的檢查着小狼的身體,邊詢問道。
小狼聞言,搖了搖頭,然後望向了冷冽,“是父皇把我救回來的。”
唐芸聽到這話,回頭望向了冷冽,由衷的說道,“謝謝你,冰塊。”
說完之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小狼是他們的孩子,冷冽将孩子救回來是應該的。
她爲何會本能的向他道謝呢?
唐芸覺得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冷冽也在唐芸道歉的時候,望向了唐芸。
她對他永遠還是那麽客氣。
這種客氣就像是一堵牆,堵在了他們之間,永遠也邁不過去。
唐芸剛回來,冷冽也不想過問太多,就讓唐芸和小狼去休息了。
唐芸帶着小狼回了屋。
墨簾站在冷冽的身側,望着唐芸的背影,又偷偷的瞧了眼冷冽,最終沉默的垂下了眸子。
唐芸進了屋,問了小狼一番話。
小狼都一一回答了。
“小狼,以後不要再去找蕭棄了。就算他現在不會傷害你,但誰知道他何時就不正常了呢。”
小狼聞言,不解
的望着唐芸,皇伯伯明明很好啊,爲何娘親總是不喜歡他。
小狼不明白,但爲了不讓唐芸難過。
小家夥還是點了點頭。
他不去找皇伯伯,但是皇伯伯會來找他。
和不算是不聽娘親的話吧。
唐芸要是知道小狼心裏還有這些歪歪道道肯定會覺得很詫異。
畢竟,這孩子還不到四歲。
母子兩人在屋裏待了,誰也沒有出去。
小狼有些無聊,忍不住征求唐芸的意見,希望可以出去玩。
小狼比較鬧騰。
唐芸想着這裏是冷冽的地盤,小狼肯定不會有事,也就同意了。
小狼跑出去後,唐芸一個人待在屋裏,隻覺得冷清的緊。
那種對蕭琅的奇怪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開始擔心,她就這麽走了,蕭琅要是還是不吃東西,又或者病情又反複了,該怎麽辦。
“夫人,奴婢可以進來嗎?”
唐芸正擔憂之際,門外傳來了墨簾的聲音。
唐芸聞言,對門外說了聲請進。
墨簾就推kai房門走了進來。
墨簾望着坐在床前的唐芸,見她望着自己。
她沉默的走上前,然後将手裏的食盒放到了桌上,邊将食盒裏的飯菜拿出來,邊對唐芸道,“夫人,這都是主子吩咐奴婢給您做的,您趁熱吃些吧。”
唐芸望着墨簾。
她起身走到了桌前,坐了下來。
突然,開口問了一句,“墨簾,你是何時開始跟着冰塊的?”
墨簾見唐芸問這話,她垂眸道,“有好些年了。”
自從她家被滅族,她就遇到了冷冽,從那之後,就一直跟着冷冽。
唐芸聽到這話,沒有再問下去。
而是,拿起桌上的筷子,開始吃。
剛吃了一口,她就察覺到飯菜的味道有些不對。
她放了筷子。
墨簾見狀,詢問道,“怎麽了,夫人。飯菜不合您的胃口嗎?”
唐芸搖了搖頭。
“冰塊在哪兒?我想見他。”
墨簾見唐芸如此說,她看了眼桌上的飯菜,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回答唐芸的問道,“主子在書房。”
唐芸聽到這話,站起身,回頭瞧了眼墨簾道,“你不用忙了,我去找他。”
唐芸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
墨簾望着唐芸離開的背影,心開始有了一絲不正常的跳動。
她一直都知道唐芸是個聰明的女人。
在經過前兩次之後,墨簾擔心會被唐芸察覺,這次特地選用了無色無味的藥物,讓唐芸睡一會兒,沒想到,她隻吃了一口,就走了。
唐芸走去書房的路上,她心裏的疑惑更甚。
以前強忍着沒有問冷冽。
但今日在察覺到墨簾對她動手腳的時候,她覺得她必須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她不想去懷疑冷冽。
所以,事情最好還是說清楚的好。
說清楚了,兩人就不會存在猜疑了。
冷冽待在書房裏,腦海中浮現的還是唐芸望着蕭琅的模樣。
那種擔憂不舍的眼神,他便是傻子,都能看懂。
他猜不透,她爲何還要繼續留在他的身邊。
他更猜不透,她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冰塊,你在裏面嗎?”
屋外唐芸的聲音拉回了冷冽是思緒。
冷冽站起身,走到門前,打開了房門。
唐芸望着站在門口,身形高大挺拔,卻像是整個人被籠罩在陰影中的男人。
她垂下了眸子,最終開口道,“冰塊,我不想和你撒謊。我隻想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冷冽聞言,蹙起了眉宇。
他望着在他面前低着頭的唐芸,聲音黯啞的開口道,“沒有。”
他搶人都是光明正大的搶回來的。
他沒有任何事瞞着她。
唐芸聽到冷冽的回答,擡起了頭。
當她對上他面具後的雙眸,她有些别扭的别開了頭。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冰塊,我很抱歉,我不該懷疑你有事瞞着我的。”
唐芸想了下,還是說道,“墨簾在我吃的飯菜裏下了藥,是mi藥。”
“那種藥物可能對我的身體不會造成傷害,但是可以讓我失去意識。”
冷冽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了一絲陰霾。
他上前,扶住了唐芸的肩膀,确定她好好的,才松開了手。
唐芸見狀,拉着他道,“或許是我想太多了,她隻是想讓我好好的睡一覺。”
“芸兒,你回去吧,這事,我會處理的。”
唐芸點了點頭,又看了冷冽一眼,朝外走了出去。
她是故意将這件事告訴冷冽的。
她相信冷冽,可卻莫名的無法相信墨簾。
那是女人的直覺。
唐芸一走,冷冽就立即找人将墨簾找了過來。
墨簾聽說冷冽找她。
她立即就意識到很可能是今日飯菜的問題。
她眼神暗了暗。
最終還是跟着那個來請她的侍衛,一起朝冷冽所在的書房走了過去。
墨簾到了書房門口。
那個帶她來的人就退了下去。
墨簾一個人站在門口。
她伸出手,想敲門,可伸出去又頓在了半空中,如此循環往複了好幾次。
直到屋裏傳來冷冽冰冷的聲音,“進來。”
墨簾心裏咯噔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冷冽隻是在她進來的時候瞧了她一眼,然後就繼續忙活手裏的事,将她晾在了一邊。
墨簾垂頭站在一側。
她早就想好了。
就算有一日這事被冷冽發現。
她也絕對不會說出真相。
她知道冷冽有多愛唐芸。
而這是留下唐芸的唯一的辦法。
若一定要有一個人下地獄,那就讓她去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冷冽終于停了下來,擡頭望向了墨簾。
墨簾依舊低着頭。
直到冷冽突然冷聲道,“你可知我爲何要你來?”
墨簾聽到這話,直接跪了下去,“奴婢不知。”
“墨簾,你跟随我多年,我将你留在芸兒身邊,不過是因爲你照顧過她,她對你也有好感。”
墨簾聽到這兒,頭低的更低了一些。
沒錯。
唐芸是信任她,甚至因爲當年,她放過她一馬,而對她心存感激。
但這一切,和冷冽比起來,全都微不足道。
“芸兒的記憶很混亂,她将我當成了蕭琅。”
冷冽再次開口。
這話,讓墨簾原本鎮定的臉色,都變得有些蒼白。
但她依舊不說話。
她自認爲這件事。
她做的天衣無縫。
可爲何這麽快,就引起了懷疑?
“主子,奴婢沒什麽好說的。您要是懷疑奴婢,奴婢随您處置。”
墨簾抱着必
死的決心開口道。
她死了,唐芸身上的蠱就永遠都無法解除。
這樣,即便唐芸的記憶開始有要恢複的迹象。
但也無法分清楚到底哪些是回憶哪些是幻影。
墨簾的話讓冷冽的眸光冷到了谷底。
他要殺她易如反掌。
可最終,他收回了視線,淡淡的說了句,“退下吧。”
墨簾聞言,有些詫異的望了冷冽一眼。
就見冷冽已經坐回書桌前,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墨簾想上前,可剛走了一步,就被冷冽的眼神給看的倒退了一步。
“主子,奴婢絕對不會做任何傷害主子的事。還望主子保重身體。”
墨簾說完這話,就轉身朝外走了出去。
冷冽擡頭看了眼墨簾的背影,收回了視線。
轉眼,三日後。
唐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屋裏待了三日。
這三日,冷冽隻是偶爾過來看看她。
每次都隻是來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離開了。
最讓唐芸奇怪的是,她和冷冽這樣的相處方式,這樣和陌生人似的交往,竟然沒有讓唐芸感到有什麽失落感,好像這種距離,才是兩人之間最正确的距離。
她更多的,居然是在想蕭琅。
小狼也跟着唐芸在宅子裏待了三日。
第三日,小家夥終于忍不住了。
他跑到唐芸的面前,開口道,“娘親,我想出去玩。”
冷冽并沒有限制他們的自由。
唐芸随時都可以走出去。
聽到小狼的話,她也覺得,她很久沒有出過門了。
她讓人和冷冽說了聲,就帶着小狼出了門。
剛走到門口,就追上來了一名男子,說是冷冽派來保護她的。
瞧見這人,唐芸莫名的想到了木頭。
木頭……
唐芸很奇怪,木頭不是冷冽派來保護她的嗎?
是從何時開始,木頭就不見了。
唐芸想了一陣,也找不到任何答案。
小狼見唐芸發呆,拉了拉唐芸的手就道,“娘親,你不舒服嗎?”
唐芸搖了搖頭,讓那人跟着,就和小狼上了街。
一到街上,小狼就和脫缰的野馬似的,攔都攔不住。
小狼這幾日是真的憋壞了。
他瞧見什麽都想要,偏偏他自己身上還有私房錢,就是唐芸都無可奈何。
小狼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讓身後的那個沉默的男子拿着。
唐芸見小狼買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忍不住攔住了小狼。
“小狼,你這樣大手大腳的花錢是不對的。”
小狼聽到這話,眨了眨眼睛,把手裏剛想要的一樣東西放了回去。
小狼買的都是各種孩子玩的玩具。
唐芸以爲小狼是貪玩,卻不知道小狼這都是給蕭琅買的。
他給冷冽買了,冷冽還是不肯将東西還給蕭琅。
他就隻好給蕭琅買新的。
兩人正在街上邊走邊逛,身後突然就傳來了一道清脆的聲音。
“唐姐姐。”
唐芸聽到聲音,回頭,就見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公子朝自己跑了過來。
唐芸奇怪的看着朝她跑來的年輕公子。
她确定她并不認識她。
九公主膽子也夠大。
她一直等不到蕭琅傳回唐芸的消息。
所以,在處理完國内的事,确保國内不會出問題的情況下,女扮男裝的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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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剛到星海國的都城,她就在大街上遇到了唐芸,連找都不用找。
“你是……”
墨簾将唐芸的記憶強行改變。
于是九公主根本就沒有出現在唐芸的記憶中。
九公主見唐芸一臉看陌生人似的眼神,看着她。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
她以前也女扮男裝啊。
這次的扮相和以往并沒有什麽區别。
唐姐姐看她的眼神。
怎麽和看陌生人似的。
“唐姐姐,我是紫兒啊。我過來找你們了。”
“這位姑娘,想必你是認錯人了。”
唐芸這話剛說出口。
小狼就已經撲到了九公主的懷裏。
不但親密的叫着“小姨”,還往九公主的懷裏蹭。
九公主也是滿臉笑容的摸着小狼的腦袋,和小狼說話。
唐芸,“……”
“唐姐姐,是不是發生何事了?你爲何一直不回去?蕭大哥呢?他找到你了嗎?還有容大哥,他現在在哪兒,還好嗎?”
九公主提到容涼的時候,臉不自覺的紅了。
跟在九公主身邊的鸢兒瞧了唐芸一眼,又看了眼自家不争氣的陛下,決定不再理會她們。
九公主說的這些,唐芸完全沒有印象。
她蹙了蹙眉,問了句,“蕭琅爲何來找我?”
九公主聽到這話,詫異的望向了唐芸。
明顯無法理解,唐芸爲何會問出這個問題。
“唐姐姐,你……”
九公主詫異了片刻,恢複了正常。
她嬌俏的小臉上,不由得染上了一抹嚴肅的色彩。
她望着唐芸道,“唐姐姐,你在和蕭大哥成婚的當日,逃婚了。”
唐芸,“……”
她記得蕭琅說過,問她爲何要逃婚。
不,他好像說,她逃婚和容涼有關。
唐芸突然覺得頭疼。
九公主見唐芸有些痛苦的捂住了頭。
她緊張的道,“唐姐姐,你怎麽了?你頭疼嗎?”
九公主說着扶住了唐芸,沖着身側的鸢兒道,“鸢兒,你快去找大夫,快點兒。”
跟在唐芸身後,那個替他們拿東西的男人見狀。
他上前,就扛起了唐芸,将她送到了最近的醫館。
九公主也急忙跟了上去。
冷冽得知消息,很快就趕了過來。
唐芸躺在醫館的軟榻上,九公主和小狼就在身側陪着她。
冷冽一進來,瞧見唐芸的身邊陪着一個白臉小生,還頓了下。
但他很快就發現,這是個沒有喉結的姑娘。
冷冽進來,問了大夫幾句話,就将唐芸帶了回去。
九公主“诶”了一聲,想追。
她不知道唐芸爲何沒有和蕭琅在一起。
還和一個戴着面具的男子待在一起。
但無疑,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鸢兒,你快去聯系鍾北,我們去找蕭大哥。”
鸢兒領命,退了出去。
冷冽帶着唐芸回到了院落。
唐芸腦子裏一片混亂,以至于冷冽将她抱回了她的院落,她都沒有回過神來。
冷冽将她放到了床上,望着她道,“好好休息。”
冷冽走了出去。
唐芸一個人待在屋裏,各種奇怪的記憶開始向她湧來。
越想,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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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哪兒出問題了。
不該這樣的。
唐芸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既然沒有人可以告訴她,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那她就自己去查。
從冷冽這兒肯定是查不出任何東西了。
那就從剛那個認識她,但她不認識的人身上開始查。
還有蕭琅,他肯定是知道些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