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軍中吃白面的時候,人人都像個土匪似的拼命往前擠。就是怕被排到了後頭,領到的隻是一碗已經看不出什麽東西白糊糊
那東西可還不如兩個窩窩頭來得好吃!
如若按照現在這個方法最後再淋熱湯,着實能減少太多的打架糾紛,還能吃好又吃飽!
一舉兩得!
估摸着時間,這時候雞湯也已經炖的差不多了,楚月掀開鍋蓋往裏添了一絲絲的鹽。
本來不加鹽的雞湯會更有營養,但她了解玄夜,沒有味道的東西他肯定吃不慣,所以加了一點點
湯好了,下面便是準備主食了。
炊事兵們那邊熬制的幹蝦鮮湯還沒那麽快做好,還好她一開始也沒準備用那個做她們晚餐的湯底。
竈上留有大半碗舀出的雞油,配制成雞高湯也是極其美味的!
崔大友極有眼色的拿來了兩人份的細面和一應配料,
不料,楚月卻說:“再拿兩份!”
崔大友不解,但還是照做。心裏嘀咕着:平日裏王爺吃的也不多啊!難道是楚姑娘
如果他稍稍側頭看一下,看到一旁早已是笑開了花的上官靜,他就不會有此想法了!
楚月首先将青菜過熱水淖過之後,放到一旁備用。
随後将細面放滾水中,直到煮熟煮軟,方才撈起放至裝滿冷水的盆中,靜待湯底輔料配好。
用冷水沖過的面,之後再煮會更有彈性,不易糊掉
最後,便是配湯底了
半碗雞湯堪堪足夠做四碗高湯,多一碗寡淡,少一碗油膩!
雞油倒入鍋中後,加水加鹽熬煮半刻鍾即可
趁此間隙,楚月不慌不忙地将面從冷水撈起,濾幹水後依次放入面前的四個海碗當中。
随後,每個碗中再添上幾片青菜、幾絲黃瓜,再撒上幾點香蔥
最後,将煮好湯底緩緩澆下
“嘩啦!”
頓時,香味四起!讓人欲罷不能!
崔大友自知這裏的面條沒他的份,他轉身就是一嗓子嚎道:“都給我動作快點,沒看到天都要黑了?再不弄好,那些兵崽子都要打進來了,我看你們到時該怎麽辦”
楚月淡淡的笑着,用食盒裝好她與玄夜兩人的吃食,擡腳便往外走去。
留下了被香味刺激得熱火朝天的忙碌中的衆人,和狼吞虎咽的上官靜
你問池淺?
哦,他也找了個食盒将自己的那份裝好,準備帶回去慢慢的品嘗。
他和楚月就這樣,一人拎個食盒,一前一後的走着。
她,急着回去。而他,雖心有千千結,卻奈何,不知從何說起
因此,一路無話!
回到院中。
“王爺可起了?”楚月細聲詢問門前看守的将軍,語氣裏還帶着絲絲久遇故人的喜悅。
原來,門口駐守的是久未謀面的鐵彥軍。
因爲這次玄夜的遇刺事件,先前被撤掉的崗位全都自行恢複了。
鐵彥軍撓了撓頭,一個一米七五的黑大個此時通紅着臉,腼腆地答道:“還未!”
看上去明明就是一情窦初開的害羞小夥子,哪還有半分戰場上的冷靜威嚴!
感受到她的喜悅,他心裏,激動地更加難以平靜。
“撲通撲通”
在這谧靜的黃昏之下,他心跳的聲音顯得尤爲震耳。
仿若被主人發現的偷兒,他羞得血沖上頭,冷汗直冒!
“小牛哥!你是不是受傷了?”心跳不齊,還冒虛汗!難道是受了重傷?
小牛哥?
“嗡”的一聲,鐵彥軍腦中的一根弦崩斷了,一震之下竟失掉了半刻清明
她還記得小牛哥
這一刻,他隻覺得他的世界暖意洋洋、春暖花開,天地之間似乎隻剩下他她二人。
他看着她的櫻桃小嘴一張一合的說着什麽,他努力的想要聽清,卻怎麽也無法聽清。後來,他索性放棄了,隻是靜靜的、笑着看她
她的笑,她的擔心,她的焦急,全都一一浮現在他的眼前,牢記在自己的心裏
“小牛哥?”楚月放下食盒,揚手在他的眼前左右不停的擺動,試圖喚醒他的神智
猛然,鐵彥軍突然緊緊的抓住佳人的手腕,勾唇淺笑
隻要她在,失聰又如何?一樣的花謝花開,一樣的晴空萬裏
“砰”的一聲門闆撞牆發出沉重的悶響
“滾”一聲憤怒的咆哮随之從中傳出
剛剛還覺得晴空萬裏的鐵彥軍,這時隻覺烏雲密布,一聲悶雷把自己從幻想中驚醒,可同時也壓抑的自己透不過氣。
“王王爺!”
玄夜挑眉冷哼:“你還知道有本王這個王爺?爺還以爲你鐵大将軍自此要自立門戶了呢!居然敢在本王的眼前放火。你好大的膽子!”
“四十軍棍!滾”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肖想本王的女人,當真是本王太縱容你了!
“諾!”鐵彥軍聳拉着頭沉聲應道。
他不敢再擡頭看他們倆任何人一眼,隻是靜默的離開,留給他們的是一個寂寞哀傷的背影
楚月彎身從地上将食盒提起,避開玄夜要幫忙的大手,徑直走至房間将吃食擺好。
“爺,四十軍棍是不是太多了?上次他挨了頓軍棍可修養了好些天才好!現在軍中藥物本就緊缺,何必再添這些不必要的浪費。”
她以爲是鐵小牛在看守時期的失職表現惹得他生氣,此時正從側面爲其求情。畢竟人已經受傷了,有些子疏忽也是可以被諒解的。
玄夜坐于桌前,一隻手放在桌上,食指一上一下的不時的敲打着桌面,似笑非笑道:“哦你在爲他求情?”
他語氣上揚,一雙黒眸直射人心,冰冷而暴戾。
若是心虛之人,定會被他不動聲色間釋放出來的威嚴給逼露心迹。
可楚月一心撲在玄夜的晚膳上,并未擡頭注視玄夜的眸子。而且又仗着他對自己的寵愛,已早沒把他的威嚴當回事了。
“來,先把湯喝了!”她從砂鍋中舀出一碗四物雞湯,推至玄夜面前,細聲囑咐道:“小心燙!”
玄夜未動,還是重複着原來敲桌面的動作,隻是聲音似乎大了些,快了些。
顯然,是對于她剛沒回複他的問題而不滿。
楚月心裏“咯噔”一聲,難道是自己那話也犯了軍中大忌?
她内心雖忐忑,可表面不動聲色的舀起一勺雞湯,慢慢的吹着,“你們軍中的事我可不敢插手。我也隻是随口提了下藥物短缺的實情罷了,什麽求情什麽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乖,張嘴,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