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去皮去核的芒果悉數倒進笨重的青銅大鍋裏,配以中火,不斷的攪拌。
當鍋中的果肉漸漸消融,冒出“咕噜咕噜”的氣泡,再轉以小火,繼續攪拌,防止粘鍋、燒焦。
“好了,把柴火熄掉。”
楚月話一落,周圍兩口鍋下的柴火也開始往外拿。
“倒出來過濾,把芒果漿都倒在布上,将裏邊的果肉渣子濾出來,留下果漿。”
頓時,數塊用開水燙過、消過毒的潔白大棉布一字排開。衆人分三人一組,兩人執布,抓住布的四個角,将布平穩攤開,一人站在布塊旁邊拿勺将鍋中的果漿悉數倒在布上。
随着“嘩嘩”的水流聲響起,芒果膠的最後一道工序便完成了。
半透明中帶有琥珀色的糖漿,經過冷卻之後變成了凝固的果膠,也可以稱之爲硬糖。
趁糖還未完全硬透的時候,可以将它切成小小的薄片,或是一小顆小顆的糖果,老人孩子皆可食用。
芒果果膠風味别緻,清脆适口。
不管是夷洲還是大楚内陸,無論是貧苦家庭還是富貴人家,糖果都是難得的吃食。
原本還心疼那麽好的棉布就這樣被糟蹋了的人,此時也不那麽心疼了。盡管她們自己還是穿的麻布
嘴裏吃着糖,一路甜到了心裏。
“夫人,這個果子真的沒有毒嗎?”
因爲一顆糖,很多人從心底開始接受了眼前這個領導他們做事的年輕女子。
他們之前不叫她夫人,一是因爲她和羽王沒有正式成親,二是因爲他們還想着即使羽王再怎麽愛楚月,郭麗華最終都将會成爲羽王正式的夫人。
一夫二妾,再得寵也不能稱之爲夫人。
說到底,就是因爲楚月在他們心中沒有太多的存在感,沒做過實事,不比被他們看着長大的郭家公主。
郭麗華無論得到什麽在他們眼裏都是理所當然的,他們就覺得她應該得到世上最好的。因爲她是郭家的公主,是差點成爲新首領的人。
可現在不同了,郭麗華誣陷楚月出手傷人事件,已傳的人盡皆知。
從這件事中,他們看到了郭麗華黑暗的一面,同時也看到了楚月聰明睿智的一面。
盡管不想承認,但不否認當時心中的天平已經有了傾斜。
而這次
這些被他們棄之不要的芒果
有很些人,可能一輩子都沒吃過一粒糖。而楚月卻輕而易舉的做到了。
糖的誘惑,甜的誘惑,幸福的誘惑。
“這個果子叫芒果,是沒有毒的,隻是它的果皮和蒂帶有刺激物,就像我們有時候碰到野草手會發癢發紅是一個道理。它本身是無毒的。
所以我們吃芒果最好是去皮後切成塊吃,避免果皮和汁水刺激到嘴唇和臉上的肌膚,以免引發不适。”
“夫人,可我爺爺說吃這個果子會死人的。”小小少年遲疑的問道。
他也喜歡吃芒果,可爺爺總是不讓他去,爺爺說他的爺爺就是吃這個死掉的。
楚月笑笑,“飽飯後不宜吃芒果,會引發身體黃病。也不能多吃,物極必反,過猶不及,再好的東西吃多了,對身體都不好。芒果吃多了也許會引起腎炎,不及時醫治的話确實會死人。但你不能說它就是有毒的。殊不知飯吃多了也會死人,難道你們能說飯有毒嗎?”
衆人哄堂大笑。
想想也确實是這個理。
芒果雖盛傳有毒,但吃的人還是不少,也顯少再發生緻人死亡的事。最多就是嘴巴腫脹,發麻,過幾天也能自然痊愈。
看着衆人漸漸接受了她的說法,楚月接着說道:“芒果不但無毒,對人的身體還有很多好處,芒果性平味甘,有生津止渴、益胃、助消化、止嘔、止暈、祛疾止咳等諸多功效。
經常食用芒果,還可以起到滋潤肌膚的作用,各位姑娘們可以适當的多吃些哦!但每天所吃的果肉最好不要超過四兩。
記住,過猶不及,物極必反。”
衆人恍然大悟,“哦難怪我家夫君打完魚回來後總是想着吃這個嗯芒果,原來芒果還有這止暈解渴的功效。倒是我們不識寶了。”
“夫人,我們也能做芒果糖嗎?”一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知道這樣不好,因爲那些芒果是屬于羽王和夫人的,是他們相信它沒有毒,是他們将它制成果糖。自己這樣問着實有些貪心,可是他拒絕不了糖果的誘惑
可以嗎?
周圍的人都充滿希冀的望着,期待能從楚月的嘴裏聽到開心的結果。
隐在人群之中的郭麗華聽到這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夫人”,氣得暗紅了雙眼,恨不能立即将楚月除之而後快。
楚月卻沒在意這麽多,叫她“姑娘”、“夫人”的人皆有,别人怎麽叫,她都應着,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這個我要回家問問羽王,若是他沒有别的打算的話,我想你們也是可以自己做的。”
楚月沒有立即應下來,人多果子少,總不能什麽都不管任由他們自己去瘋搶,那樣的話很容易造成安全事故。
所以她把結果推給了秦羽,秦羽比她懂這些,肯定會好好分配下去的。
對于秦羽的能力,楚月是一百個相信。
聽到這個回答,雖然有些失落,但總體還是好的。
能給他們自然是好,不給他們也不會跟羽王去争、去搶。
爲了提起衆人的興緻,楚月一邊指揮她們如何做果醬和果脯,一邊說:“剛才這位夫人說對了,其實你們就是不識寶。”
既然說到了打漁,楚月也索性說起了海裏的美味。
“山有山珍,海有海味,兩者乃世間絕味。
你們隻知道死守着這并不生産山珍的荒山、貧地,卻對着盛産海味的海洋置之不理,視而不見。”
有船不打漁,甯願吃着野草根。這也是夷洲的一大“特色”。
衆人叫屈,“海裏隻有苦臭的魚,沒有世間絕味!并不是我們懶,不下海,着實是吃不下那腥臭的魚。”
楚月沒有接着話說,隻是問道:“家裏都有閑着的人嗎?
有的話都給我到海上撿吃的去。隻要是活的,貝殼,螺淚,海裏的水草(海帶)通通都給我撈上來。
晚上,攜鍋帶碗,我們海邊吃海鮮。”
“楚一,你去教他們哪些是能吃的。”
“我去,我去,我知道哪些好吃。”白翁笑眯眯地湊了上來,不動聲色的擠開了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