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風弋清等人正欲辭了農婦繼續上路,隻見那農婦左右端詳着風弋清,似是有話要說。
“大嫂,你可是有話要說?”風弋清在那婦人左右不定,神色搖擺似是有話要說。
“姑娘,你也是從京都來的?”那婦人試探性的問道。
“大嫂此話何意?”風弋清問道,莫不是先前也有人來過,故才言“也”?
“姑娘,咱們進裏屋說話。”婦人看着風弋清說道,又掃了一眼其他人。風弋清聞言也看向衆人,似是在心中拿主意。
“好吧。”風弋清決定與那婦人一談。
“弋清”明月朗擔心的喚道。
“無事,你們在外面等我。”風弋清一笑安慰衆人,她在農婦的臉上未曾看到威脅,想來是有什麽難事。
“大嫂,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了,有什麽事您說吧。”進了裏屋,風弋清開門見山道。
“作業等黑,未曾看清姑娘容貌,今日白日一件,倒與他說的有幾分相似,隻不敢确定,方才多瞧了姑娘幾眼。”農婦不好意思的說道。
“他是誰?”風弋清問道。
“三個月前,也有一個小夥子路過此處。那日老婦在林中遇到了幾個蟊賊,幸得小公子出手相救,老婦才活了一命。隻是老婦的女兒被那山賊所傷,好心公子将我二人送至家中,又請了郎中來看。那時天色已晚,所以在這裏留了宿。救命之恩,無以爲報。公子與我說,若是有一日有位姑娘從京都來,有幸相遇,讓我把這封信交給她。我見姑娘與他描述的有幾分相似,故來一問。”那農婦一一将此到來,雖是疑問,實則已經确定了風弋清的身份。
“那公子可是面目清秀,眉間有一顆朱砂淺痣?”風弋清問道。她想了想,那人多半是秦如墨,連這婦人都道她是公子,想來僞裝的還是成功的。
“正是,那模樣竟比女子還清秀幾分,若不是一身武藝,聲音低沉,老婦都要以爲是女兒身了。”那婦人想起那公子模樣,感歎道。
“他可曾還說些什麽?”風弋清憋着笑問道。
“姑娘可是姓風?”婦人這才想起問風弋清的姓來。京都左丞相風家雖然有名,不過風家在大楚也是大姓,所以也難引人注意,風弋清倒也放心。
“正是。”風弋清回道。
“這個給你。”農婦轉身從一衣簍裏拿出一個信封來交于風弋清。
“多謝。”風弋清接過信封,道了聲謝,方才展信來看。
“清兒:緣分使然或許能讓你見到這封信。出了京都才知這世間遠比我想得不太平得多,保家衛國,大楚兒女人人當盡一份力,謝謝你讓我有了這份勇氣,這也是我猜想你會收到這封信的原因。楚離大軍神效,怕是我趕不上白祗的軍隊,聽聞秦簡将軍率後防軍往西南先行,我與他是兒時好友,遂欲投奔而去,清兒無須擔心。若你見到這封信,想必你也已出了楚都,你也要多加保重才是,往來日大楚安定,你我重聚。如墨上。”
“大嫂,你說你有一個女兒,昨夜怎未曾見?”風弋清将信收好,故意忽視了農婦期盼的目光。
“我女兒也是個倔脾氣,那日公子走後,她便也不辭而别随了去,如今也不知是如何了。”那婦人終于落下淚來。
“公子信中也一字未提嗎?”那婦人擡起手來拭了淚,又問道。
“這是他離開前寫的信,如何會說到你女兒的事。不過,你也無需擔心,若他們果真一道離開的,你女兒一定不會有事的。”風弋清安慰道。
“但願如此,若是姑娘在路上遇到他們,一定要替我捎個信兒。”農婦又說道。
“放心吧,大嫂。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保重。你女兒一定會平安歸來的。”風弋清告辭。
出了農舍,天色已高,風弋清等人加快了步伐進了新城。一路上,風弋清都還在想着秦如墨留的信,時而癡癡的笑出聲來。
“弋清,可是有什麽好笑的事?”明月朗問道。
“是啊,姑娘說出來聽聽嘛,也解解這途中的困乏。”書棋也幫腔道。
“你們說若是讓斷音扮作男子會如何?”風弋清環視了衆人,又笑說道。衆人不解風弋清爲何如此說,又紛紛看向斷音,斷音則是一陣茫然。
“姑娘何意?”斷音問道。
“我家斷音一身正氣,比之一般男兒還英氣幾分,若是扮作男子怕是不知要引得多少女子競折腰呢。”風弋清暧昧的說道。
“如此一看,倒還真是,以前我怎沒有發現斷音竟又這般魅力,不若下一站斷音就扮作男子吧。”書棋哈哈的笑說道。
“書棋姑娘,你怎麽能給斷音姑娘出這樣的主意呢?”小晚怪道。在小晚的心中,書棋和斷音到底不是離王府的丫頭,内心自卑的小晚也向來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故比書棋、斷音說話更正派了些。
“哦?莫非小晚姑娘也愛上了我家斷音,這可真是妙事呢。”書棋調侃道,斷音卻是臉色更加陰沉。
“好了,書棋,不要鬧了。若是你與斷音打起來,這裏可是無人你能幫你。”風弋清提醒道,示意書棋看斷音的表情。書棋轉頭見斷音面色陰沉,有些後怕的閉了嘴。若是比起武藝來,斷音自然是要更勝一籌的,不過兩人也必定不會動起真來,調笑罷了。
“到底何事?”明月朗也好奇的問道。
“如墨以男兒之身投軍,怕是一路上要招不少桃花,你說這些女兒豈不可惜了?”風弋清笑着說道。
“京都傳聞秦家三小姐好女風,原來也不是空穴來風。”明月朗似是并不以爲好笑的說道。
“京都竟還有這樣的傳聞,我怎從未聽過?”風弋清聞此差點又笑岔了氣,她隻知秦如墨的“男人婆”之名,竟不知還有她好女風的傳聞,看來京都果然是個有趣的地方,秦如墨也果然是個有趣的人。
衆人一路調笑,很快便到了新城。風弋清與明月朗二人商讨布置一番,仍舊決定前往南疆先與懷言彙合。
且說秦如墨帶着那農婦的女兒章小文一路随着秦簡的軍隊來了西南邊境。秦如墨并未直接去找秦簡,而是自己投軍在前線軍中,一路沖鋒陷陣。他雖無數次想丢下章小文,奈何章小文性格執拗,所以也換了男裝與秦如墨一同參了軍,秦如墨自然不曾告訴過她自己的女兒身。
這一夜,秦如墨正在關前之夜,章小文到底體弱,早早的便歇了。秦如墨靜靜的想着三個月來發生的事情,見過了流離失所的鄉村,見過了屍橫遍野的戰場,秦如墨才深深的明白了和平的珍貴,絕不是京都權貴口中的委曲求全。行軍路上,人們都在訴說着邊境列國的殘忍,雖說他們日夜逃亡,但是人們都在期盼着大楚的軍隊能夠帶給他們真正的和平。且秦簡與左千翔的軍隊是後防軍,戰事不緊,更多的是增援和修複戰場,所以得到了很多百姓的支持與幫助。短短的三個月,秦如墨似乎換了一個人,再也不似往日那般莽撞,仿佛在自己的肩上感受到了厚重的責任。
“誰?”正在秦如墨沉思之際,忽見前方樹林之中閃過一絲黑影,秦如墨提戟便要去追。進了林中,那黑影似乎也發現了有人在追,行動更加敏快起來。
忽聽得前方一陣打鬥聲,秦如墨飛快追去,見打鬥中有人穿着楚軍戰服,便加入打鬥之中,一起對付那來路不明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見又來援兵,便提了速度,想要早早結束打鬥。似是覺出來秦如墨手中力量較弱,便加了力量往秦如墨攻來,速度極快,秦如墨似有些招架不住,但卻都一一擋了過去。可見那黑衣人武藝極高,若是單打獨鬥,秦如墨怕不是其對手。正思慮間,有人往黑衣人攻去,減了秦如墨次方的壓力。兩人又齊齊往黑衣人一方攻去,黑衣人見持續下去必然受其害,于是拿劍急急的朝那男子刺來,濃霧中月光突顯,照得那劍明晃晃的,下一秒便要刺進那男子的心髒之中。來不及思考,秦如墨大喊了一聲便向那穿着楚軍戰服的男子撲去,生生的用手臂将那劍接了下來。黑衣人見得了空隙,便逃也是的走了,一時間不見了蹤影,男子也來不及追。
“兄弟,你沒事吧,醒醒,兄弟。”左千翔想不到會有人飛撲過來替他當下這一劍,他知道這一劍若是擋不下來,必定會要了他的命。秦如墨已經暈了過去,早已聽不到左千翔的呼聲,左千翔由看了眼黑衣人逃跑的方向,便抱着秦如墨回了帳中。
“來人,快叫軍醫。”左千翔一面抱着秦如墨回到帳中,一面吩咐帳前護衛請來軍醫。
“他怎麽樣?”秦簡此時也來了帳中,向軍醫問道。
“劍上有毒,必須馬上去毒療傷,否則手臂就保不住了。”軍醫回道。
“必須治好他。”左千翔命令似的說道。
“是。”軍醫戰兢兢的回道。
“勞煩軍醫了。”秦簡客氣的說了一聲,便帶着左千翔出了帳。
“到底是怎麽回事?”秦簡也有些氣憤,大軍駐紮在此,竟然在帳前也能受到襲擊,可見防範還仍有漏洞。
“秦兄,怕是軍中出了細作,今夜來襲的看身手像是西宛的人。”左千翔回道。
“兩軍交戰,暗探來襲。這幾天一定要嚴加查訪,必須找出軍中細作。”秦簡說道。
“嗯。”左千翔悶聲回了一句。
“那受傷的小将士又是怎麽回事?”秦簡又問道。
“應該是值夜的兄弟,見了黑衣人便追了來,在林中遇見的。若不是他替我擋了這一劍,怕我早已命喪當場了。”左千翔不好意思的說道。
“哦?這麽說他是左兄的救命恩人咯?想不到左兄骁勇善戰,竟然被一個小将士所救,将來也是一段戰場佳話啊。”秦簡笑道。
“秦兄可不要小瞧了這位兄弟,那黑衣人武藝極高,若是論單打獨鬥,你我也絕不是他的對手,可這位兄弟卻能與他對戰數個回合,而且少有破綻。”左千翔說道,雖說嘴上有幾分贊揚,但也有幾分不甘。
“照此說,那他如何會在關前做個值夜小兵?”秦簡疑惑道。
“所以我才讓軍醫必須救活他。”左千翔說道。
“來人,去關前寨問問今夜哪個營中少了值夜将士,速速來報。”秦簡吩咐身後的親衛。親衛領命而去。
“對了,方才接到北方來信,幾日前岸王爺已經啓程往南方來,怕是這兩日就要到了。”秦簡說道。
“北方戰事停了?爲何這時來南方?”左千翔不解的問道。
“信上未說,或許情況有變也爲未可知。”秦簡也不知楚岸此來何事。
“如今當務之急是找出軍中細作,既然是你發現的,這件事便由左兄全權負責了。”秦簡說道。
“是。”左千翔應道。在京都之時,左千翔乃是京都公子,秦簡不過是個皇宮護衛,左千翔自然是看不上他的,奈何風水輪流,如今秦簡爲将,左千翔自然也恭敬了些。
“走吧,去看看那個小兄弟如何了。”兩人又回轉至帳中,卻見軍醫面色凝重,醫治早已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