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命啦?”明月朗見風弋清從将軍帳中出來,便不顧是否有旁的質問風弋清,語氣中卻盡是擔心。或許别人覺得風弋清此時氣色很好,精神飽滿,但隻有他看得出來,風弋清是在強撐,若是他再晚一點來,風弋清怕是撐不下去了。
“月朗說笑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風弋清勉強的笑着說,仍不願放松自己。明月朗不再言語,跟在風弋清身旁一路回到傷兵營,再無他話。
回到營中,衆人才發現風弋清的臉色越發慘淡,全不似方才的神采奕奕。
“你不要強撐了,先把藥吃了。”明月朗見風弋清仍舊在踏前坐着,也并沒有擯退書劍等人,方知她還不願放松自己,他便示意小晚斷藥來與風衣服下。
“時間不等人,藥先溫着吧,一會兒在服。”風弋清叫住了往外準備去端藥的小晚。
“書劍,你再跟我說說你們發現的具體情況。”風弋清轉過來看向書劍說,此時她的臉上才盡是擔憂之色。她必須知道更多的細節,來确定楚離的安全,保證此次行動的成功。
“白祗人隐秘得很好,我們并沒有發現他們的足迹,但是從他們設伏的方式來看又不像白祗人的作風?”書劍将他們發現的疑點說了出來。
“怎麽說?”風弋清認真的問道。
“我們曾經跟随王爺和白祗人打過交道,白祗人和他們如今的王一樣非常直接,他們喜歡面對面交戰,并不善于襲擊,而且即便是設伏也大都是呈環形設伏,而此次襲擊我們的人是呈排行設伏,這不像是白祗人一貫的作風?”斷玉補充道。
“白祗人自負骁勇善戰,最不屑與搞偷襲,此次大軍躲進石林之中避戰,已然不是白祗人的作風,我便懷疑或許是三軍已經聯合起來,如今因着别的利益勾連,或許避戰也是白祗王屈于他人的妥協,不然白祗人是不會做出這般屈辱的事的。”風弋清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從一開始她便覺得奇怪,戰場之上,哪裏有舉國大軍躲于山林避戰的先例。
“白祗地處高原,四周廣袤開闊,白祗人靠狩獵放牧爲生,環形陣可以幫助他們更好的捕捉獵物,所以他們善用這樣的陣法設伏。但是排形陣法他們并不常用,這是不是說明白祗的軍隊中一定有外來的将領?你們怎麽看?”風弋清問道。
“王妃明鑒,我們确實發現這樣的陣法一般是乎楠國人比較善用,乎楠境内多江河,與各國的邊境皆是一以河流爲界,所以排兵布防時大多沿江河兩岸布置,所以形成了一套自己獨有的排型陣法。此次雖然對方有意隐瞞,但到底還是有許多破綻。”書劍一一回道。
“這麽看來,乎楠和白祗已經勾連在一起了,而且乎楠的使者已經到了白祗。想必此次乎楠派來的人身份一定特殊,不然以白祗王的驕傲是不會讓别國使者領白祗的兵的。”風弋清眯起眼睛說道,還想從這些現象中知道更多的信息。
“你們能查到白祗來的使者是誰嗎?”風弋清問道。她知道,如果書門能夠查到對方是誰的話一定早就彙報了,現在一定是還未确定對方身份,她如今要知道的是書門是否有能力在短時間内找到對方。
“早前王爺已經令屬下派人調查三國的聯合行動,隻是此次三國行事隐秘,而且派出了幾路使者,所以很難确定具體來白祗的到底是哪一路人。”書劍回道。
“繼續查,有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時間先告訴我。現在你們先回帳休息一下,這幾天辛苦了。深夜時分,你二人與我再去一次石林,切記不可讓軍中任何人知道,包括郭将軍。”風弋清回道,心中已經有了打算,見二人疲憊不堪狼狽不已,便讓二人先回去休息,自己再制定一下詳細的行動方案。
“王妃,石林兇險,還請王妃三思。”斷玉請命道,若是風弋清有何閃失,叫他們如何向王爺交待。書劍、書棋、斷音等人也都認同的看着風弋清。
“王爺能去,你們能去,軍中将士兄弟能去,爲何我不能去,我比誰都不希望王爺有事。”風弋清堅定而動情的說道,眼前衆人如何能夠理解風弋清對楚離的擔憂之色。先前在衆人眼裏,風弋清是楚離捧在手心寵愛的人,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養在深閨之中的相府千金,即便是風弋清千裏迢迢來到白祗,在衆人眼中她也都還是那個弱不禁風的王妃。此時聽得風弋清如此說,衆人才發現風弋清不知在何時早已經變了,全然不是先前的柔弱女子,她的身上更多的是頂天立地的将帥之風,比之先前似乎更多了一種聖潔的光輝,逼得人不敢直視。
“好了,下去休息休息,準備一下吧。”風弋清見衆人都不說話,便又說道。
“是。”書劍和斷玉不再說什麽,已經從心底裏再次對風弋清有了更深的認同,領命而去,隻在心中下定誓死護王妃周全的決心。
“王妃,今夜讓我們也陪你一起去吧。”斷音請命道。
“不,你二人今夜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是否能穩定軍心就看你們了。”風弋清嚴肅認真的看着斷音二人說道。這一下,斷音與書棋深感責任深重,也都鄭重的點了頭。書劍與斷玉是斷、書兩門的首領,又熟通前方戰場,保護風弋清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今夜子時之後,你二人隻需這般便是。切記不可讓人發現,完了之後立即回營。”風弋清讓二人附耳過來說了自己的計劃,書棋、斷音兩人雖然不解風弋清爲何如此吩咐,但也并未多問,隻是點頭領命執行。作爲離王府的秘密組織,斷、書兩門的人向來都是惟命是從,不問緣由。
“是。”書棋、斷玉兩人點頭領命,出了營帳。
“好了,沒事了吧?該吃藥了。”明月朗一直在一旁看着風弋清安排事宜,沒有插過半句話,隻等風弋清将諸事安排妥當,方才插言讓風弋清喝藥。
“嗯。”風弋清輕聲應道,仿佛又比方才虛弱了許多。
“弋清,你不能這樣拼了,你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嗎?”明月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說道。
“如果他有事,我活着又有什麽意義?”風弋清将喝完的藥盅遞與小晚,而後緩緩的說道,眼中這才露出滿是對楚離的擔心。
“方才聽你在衆人面前如此大義淩然,我還以爲你真的不會擔心他。”明月朗淡淡的說道。
“我自然是相信他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境地的,但不知道爲何我心中卻十分恐慌。月朗,你說,這會不會是什麽征兆,他會不會已經出事了?”此時小晚已經收拾了藥盅出去,帳中隻有風弋清和明月朗兩人。不知爲何,風弋清覺得隻有在明月朗面前她才是最輕松的時候,此時她越發蒼白,病容倦怠。或許就如同常人見到醫生便會毫無保留的将自己的所有情況告訴醫生,風弋清面對明月朗似乎也有一種天然的信任,使得她從不對明月朗有所隐瞞。
“既然你相信他,就不要多想,楚離自有他的本事。”明月朗仍舊隻是淡淡的回道,但能看出他不願讓風弋清多有擔心。
“月朗,我能感覺到我自己的身體已經快要油盡燈枯了,但是這一次我允許有任何閃失,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讓我更快的恢複?”風弋清問道,他相信明月朗一定有辦法。
“不行,你如今身體已經非常虛弱,如果再使用更強效的藥的話,短時間内雖然能夠強身健體,彙聚精氣,但是之後對身體的傷害會更大。你既然知道自己的情況,就不能這樣胡來,我不會答應的。”明月朗知道風弋清想幹什麽,他自然是不會同意風弋清這樣做的,所以生生的拒絕了她的請求。
“月朗,我保證就這一次,等到眼前的一切都結束了,我一定好好靜養,絕不插手别的,隻是這一次,可好?”風弋清央求道,楚楚動人,十分可憐。
“弋清,我這是爲你好。”明月朗雖不忍心見風弋清如此模樣,但是仍舊狠下心來,不願讓風弋清這般傷害自己的身體。
“即便你不同意,今夜我也會去石林。”風弋清笃定的看着明月朗,心中已經有了決心。她之所以讓明月朗爲她用藥,是希望自己的精力更豐盛,不願拖書劍等人的後退,但即便是如此病體,她也絕不會因此而妥協。
“你簡直就是在胡鬧,如果楚離在,他也絕不會答應的。”明月朗無奈的說道。
“所以我才找你。”風弋清看着明月朗說道。
“弋清”明月朗看了風弋清良久,終究還是沒再說出什麽話來。在風弋清心中,他與楚離到底還是不同的。
“把這個服下,好好睡一覺。”明月朗回身從藥囊中取出一粒紅色藥丸。
“這是什麽?”風弋清不解的問道。她雖然知道明月朗不會害她,但是她又擔心明月朗會阻止自己今夜的行爲。
“你既然信我,就照我說的做。”明月朗定定的看着風弋清說。風弋清也不再疑惑,接過明月朗手中的藥丸,就着茶水便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