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清,你什麽時候來的?”明月朗定了定神問道。
“剛來,看你忙便沒有叫你。”風弋清說道。
“你可是哪裏不舒服了?”明月朗擔憂的問道,他實在懊悔昨夜給風弋清用藥,這藥他還未經檢驗,也不知用藥過程中是否有别的作用,所以一直很擔心。
“沒有,我好得很,我來幫你吧。”風弋清笑得十分開朗,她并不希望明月朗等人一直拿她當病人看待,她能做的事還有很多,她要做的事也還有很多。
“嗯。”明月朗并沒有拒絕風弋清的請求,遞與她一張毛巾,讓她幫着清洗傷兵們的傷口,小晚等人見風弋清都動起手來也都一一上手幫忙。
本來軍營中将士衆多而軍醫很少,人手不夠,且都又是男的,自然沒有女人細心。所以很多士兵因爲傷口處理不幹淨而受了感染造成二次傷害,這下風弋清等人一同幫忙自然是要細心高效不少。起初這些士兵們還有些不好意思,又因着風弋清的王妃身份而有些拘謹,不過風弋清一邊爲他們清理傷口一邊與他們聊天,詢問他們的家鄉何處,家中如何,又說些一路北上好笑的事情與衆人聽,衆人慢慢的也放松下來,與風弋清一處說說笑笑。原來這個王妃也并非傳聞中那般可怕,那些什麽吸血的傳聞怕也都是京都富貴之人的诽謗之詞。這個王妃非但不是“妖女”,甚至比仙女還要美豔動人、善良幾分。
不知不覺便又近午時,風弋清等人能幫明月朗和軍醫做的事情也差不多。
“小晚,咱們去前面的夥頭營做飯吧。”風弋清說道,盡管此時她的額前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但她卻不覺得勞累,明月朗的藥果然是神效。
“啊?”小晚一時錯愕,盡管他們在軍中,但是這幾日風弋清的藥和膳食都是另外讓人埋了小竈煎煮的,她還未去過夥頭營,不知風弋清爲何興起此意。
“啊什麽啊?走吧。”風弋清拍了拍小晚,便又先走了一步,小晚三人也隻得跟在後面而去。
“見過王妃。”夥頭營衆人見到是王妃來,慌忙見禮。這幾日,王妃風弋清到營中的消息早已經傳遍整個軍營,衆人雖都有些不理解,但也都盼望着能夠見一眼王妃,這與常人而言是多不容易的事情。夥頭營的将士們更是沒有想到,有一天高高在上的王妃會來到他們這樣低下的營中來,甚至與他們說話。
“諸位将士快快請起,這裏是軍營,我無勳無爵你們不要拜我。”風弋清扶起了跪在最前面的夥頭營掌事,不讓衆人行如此大禮。衆人見掌事已經起來,王妃又無半分架子,便也都起了身。
“你們繼續忙你們的,我就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幫得上忙的。”風弋清笑着說道,示意大家繼續忙,不要因爲自己的到來而耽誤了全軍用飯的時間。
衆人亦是先前還拘束,不過風弋清确實對着夥頭營感到好奇,許多東西都覺得新鮮,所以總是四處請教衆人,慢慢的也都熟絡了起來。風弋清本意要親自動手做些菜給傷兵營的弟兄們,所以也照着自己的一些想法配了些材料動起手來。夥頭營中的炊具盡是大鍋大竈,風弋清身闆小巧,難免吃力些,所以遇到要反抄的事便都是書棋和斷音來做,書棋也在這樣的笑鬧之中忘卻了先前的心事,終于變回了先前大大咧咧的書棋。
“王妃,你鹽加多了。”書棋剛剛欲轉身過去拿另一個鏟子,便見風弋清往那大鍋裏又加了一大勺白色的顆粒,因着先前已經加了夠量的鹽,書棋不禁大叫起來。
“笨蛋書棋,你連糖都不認得啦?”風弋清也是心情大好的喊道,風弋清的确沒想到軍中居然還有糖,雖然不及白糖那般細膩,也不及京中的糖末那般精緻,不過這已經讓風弋清十分驚喜,所以想着做一道她最喜歡的糖醋白菜與衆人嘗嘗,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其他人見着四人做得很是認真,又玩得如此開心,心裏也覺得高興,更是不忍打擾他們。
“張掌事,出去采買的弟兄回來了,他們把東西帶回來了。”這時,有一個小将士進來與那張掌事低聲說道,原本還在笑的掌事一下面色嚴肅起來,風弋清自然也在暗地裏關注到了這邊的變化。
“王妃,小的有些事要彙報。”隻見那掌事似乎有些爲難的走向風弋清。
“什麽事?說吧。”風弋清故作無事的說道。
“還是換個地方說吧。”張掌事爲難的說道,風弋清自然知道他要說什麽,也沒再堅持,便拍了拍手與那掌事去了。
“把東西呈上來與王妃看看。”在另一個營帳之中,張掌事命令一個小将士将那從狐仙姑祠帶回來的東西呈給風弋清看。
“王妃可聽說過昨夜的事情了?”那掌事試探的問道,她并不知道風弋清對狐仙姑一事的态度,所以十分小心翼翼。
“張掌事不用緊張,仙姑之言是吉兆,這是好事啊。”風弋清輕松的說道,讓眼前之人明白她對仙姑一事的态度。
“楚帥之計,裏應外合。”風弋清輕輕的念出了那香燭之中分别顯現出來的字。
“這不正應了作業仙姑之語嗎?這是天意啊,天佑我大楚。”風弋清沉思片刻,對衆人說道,甚是豪情萬丈。
“天佑大楚,天佑大楚。”這帳中俱是出去采買歸來的将士,他們拿到這一對香燭時就已經十分激動,如今聽風弋清如此說更是情不自禁的振臂高呼,一次來宣洩自己的興奮。
“可惜這群兄弟都是夥頭軍啊,不然也上戰場大幹一場,也不枉身爲大楚兒孫。”張掌事見自己手下的這些小兵們如此興奮,心中又有些愧疚和不甘。
“張掌事何處此言,英雄不問出處,隻要弟兄們頑強拼搏,各展本事,總有拜将封爵的一天。”風弋清說道。
“我先前聽得一個道士與我講起方外之事,有一個叫薛仁貴的人最開始也是火頭軍,但是最後憑着自己的一身本事照樣名揚天下出将入相,所以我們不要在意自己此時的處境,隻要有本事,總有一天會成功的。”風弋清看着眼前有些無奈的衆人,不禁想将薛仁貴的故事說與他們聽。人的處境都隻是一時的,風弋清一直相信這句話。
“多謝王妃,我們一定會奮勇殺敵的。”衆人再次高呼。風弋清也漸漸習慣,戰場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個世界用殘酷的現實告訴她饒恕敵人就是在殺害自己,所以戰場之上隻有拼命殺敵才能保全自己。
“好了,即是吉兆,兩日之後的出兵必是勝利,到時諸位隻需奮勇殺敵便是。”風弋清又說道。
“你将這一對香燭給郭将軍送去,然後回來吃飯。今日,我們就提前慶祝一下。”風弋清高興的說。
在衆人的哄鬧之中,風弋清又回到了方才做飯的營地,仍舊按着自己的菜單又做了兩個菜,方才讓衆人吃飯。風弋清讓張掌事帶着幾個夥頭營的弟兄擡了飯菜往傷兵營區,一一爲各受傷将士發放飯菜。
“弟兄們,你們今日可算是有福了,這可是王妃親手做的菜。”一個夥頭小兵剛一到傷兵營便喊道,從風弋清到夥頭營開始他便非常的活潑,而且大無窮,一個勁兒的幫風弋清的忙,跟她說他家鄉的事,風弋清也高興聽他說話,所以便帶上了他來。
“這個菜酸酸甜甜的,我還從未吃過呢。”一個士兵剛拿到飯菜嘗了一口便吼道,那模樣很是驕傲,又帶着對飯菜的新奇。
“這是我自己想着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諸位弟兄的口味,大家不嫌棄便是。”軍中嘈雜,風弋清也扯開了嗓子大聲的回道。
“合,合,合,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菜。”許多士兵一邊大口的吃飯,一邊又大聲的回應,場面十分熱鬧。
“大家喜歡就多吃點。”風弋清自是高興不已。她知道其實這味道并沒有多好吃,隻是這份情誼讓她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