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宮羽念怯懦的來到宮羽澈身邊。
“還有臉回來?”宮羽澈毫不留情的回道。
“我”宮羽念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好了,什麽都别說了,回去休息吧。”宮羽澈打住她的話。
“嗯。”宮羽念應了一聲,看了一眼風弋清和楚離,風弋清回應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她也便離開了。
“現在,我們來談談我們的條件吧。”楚離向宮羽澈說道。
“離王似乎沒有談判的誠意,西明山關的駐軍是不是應該調離一部分再來談條件?”宮羽澈迂回的說道。
“那就要看你有什麽籌碼了,太子可要想清楚現在的局勢,是不是也應該拿出求和應有的态度?”楚離激道,他知道宮羽澈一生驕傲,不會輕易向人低頭,可是他也說過,有一筆賬要好好與宮羽澈算算。
“是是是,楚帥,王妃請就坐。”宮羽析忙出來打圓場說道,楚離和風弋清自然也不客氣的坐下。宮羽析心中相當清楚此刻西宛的處境,楚離大軍在外就是爲了向他們施壓,如果他們拿不出來有利的談判籌碼,那麽西宛覆滅隻在一瞬之間,但是他不甘心就這樣将西宛拱手讓人,他好不容易才從宮羽澈手裏搶過來的。
“此次邀請楚帥來西宛呢,就是想談談和親的事情。楚帥也知道,自古大楚和西宛就有和親定盟的傳統,所以我認爲這是兩國締結和平再好不過的方式了,您覺得呢?”宮羽析小心翼翼問道。
“不好。”楚離一口回絕,心中卻疑惑,就憑宮羽析這樣的水平到底是如何做到能夠使宮羽澈将這西宛太子之位拱手相讓的?雖然宮羽析不是太子,但是自宮羽澈卸任之後便一直是由他監國,人們早已将他看做了西宛儲君,如今看來不過爾爾。
“這”宮羽析有些無計可施的看向宮羽澈,宮羽澈卻仿若一個事外之人一般悠閑的喝着茶。
“您也知道,事情發生到這種地步我們也不想,這都是上一輩人的恩怨,咱們不是應該化幹戈爲玉帛嗎?世人都說離王爺愛民如子,想來也不希望戰争塗炭生靈吧,何不早日結束呢?”宮羽析見宮羽澈置身事外,隻得硬着頭皮說道,一方面将戰事的發起全全歸結到老君王身上,确實那時他還沒有拿到西宛的實權,另一方面卻又擡高了楚離。
“既然是上一輩的恩怨,那就請老君王出來與我談談條件如何?不知是老君王想用一個公主打發我呢,還是析王爺您哪?”楚離也将計說道。
“楚帥說笑了,您有什麽條件直接說便是。”宮羽析無奈說道,宮羽澈仍舊不發一言。
“簡單,西宛設郡,當然了設郡之後你依然是西宛的郡守,如果你們自己沒有分歧的話,誰做都可以。”楚離刻意看了一眼宮羽澈,他就不信宮羽澈仍舊無動于衷。果然,宮羽澈喝茶的手頓了一瞬,不過很快就恢複了。
“你我兩國永結同好也是美事一樁,楚帥又何必這般不留生路呢?”宮羽析到底也是皇家子弟,禁不起楚離三番兩次的打壓。
“大楚不是沒有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不知道珍惜,現在離上一個百年和平之約都還有三十多年之久,不知道是誰先壞了這樁美事的。”楚離有些氣憤,意指西宛聯合三國共同撕毀協約,如今又恬不知恥的企圖用同樣的技倆換得幾十年的苟延殘喘。
“好了,今天我也累了,你們想好了再來找我吧。清兒,我們走。”不等宮羽析說話,楚離便帶着風弋清離開了。
“媽的,有什麽了不起的,看老子哪天不滅了整個大楚,到時候讓你給我當條狗。”宮羽析見風弋清和楚離走遠,才咧咧歪歪的罵道。
“方才怎麽不拿出這樣的氣勢來?或許楚離還會退讓兩步。”宮羽澈在一旁說道。
“宮羽澈,你不要在一旁說風涼話,你要是有本事怎麽不說。怎麽,眼睜睜看着楚離帶走了心愛的女人,心中有氣不敢撒啊?”宮羽析心中在楚離那兒憋的屈此時都想往宮羽澈身上撒。
“住口。”宮羽澈一掌披在方桌之上。
“住口?我今天還就要說,當初說什麽非方萋萋不娶,如今方萋萋才死了多久你就惦念上别的女兒了。宮羽澈,你承認吧,你也不過是個僞君子罷了。”宮羽析一口氣說道。
“我叫你住口。”宮羽澈一下從座位上彈起緊扣這宮羽析的脖子,手上更是青筋暴起,不多時宮羽析臉色便由紅轉白,不住的拍打着宮羽澈的手。
“我警告你,不準提萋萋的名字,否則我不會顧念手足之情。”宮羽澈保持着最後的理智将宮羽析甩在地上,徑自出了門。
“有什麽了不起的,以後看老子怎麽收拾你們。”宮羽澈已經走遠了,宮羽析卻仍舊在原地罵罵咧咧的,這段時間他的确受了太多窩囊氣。
楚離牽着風弋清走在街上,他們并沒有打算住在宮羽析安排的驿站裏。如今,南城之中早已經傳遍了風弋清的名字,他們想不到這半年裏在南城乃至整個西宛聲名鵲起的洛璃姑娘竟然是大楚的王妃,甚至有可能是将來的大楚皇後。他們感激風弋清教給他們養蠶之術,這使得他們的日子比之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在這戰亂年代,這絲綢貨品更是顯得尤爲珍貴。但是,風弋清到底是大楚人,與西宛而言更是一種敵對關系。
街邊站滿了百姓,有好些都是風弋清這幾天剛認識的,她雖然來了半年,但是真正與人結交也不過是在農莊的這幾天。風弋清感覺到這些百姓看她的眼神與先前不同,多了幾分複雜。
“阿花,你們怎麽來了?家裏是不是又出什麽事了?”風弋清走到一個年輕的農家姑娘身邊問道,這是她這幾天結交的非常能幹的一個姑娘,總是忙前忙後的做她的助手。
“洛姐風姐姐,你真的是大楚的王妃嗎?”阿花有些怯怯的看了楚離一眼,又看向風弋清說道。
“你不信?”風弋清看着她問道。
“不是不信,隻是那你是不是馬上就要離開西宛了?”阿花自己也說不清自己心中的想法,她和大多數人一樣,心中仍舊敬着風弋清,可是卻又礙于她是大楚王妃的身份。
“阿花,你放心,即使我走了,我也會想着你們的,你們有什麽事情我都會知道。”風弋清摸着阿花的臉,如同一個姐姐一般的說道。戰争從來都都不是百姓的錯,而她與這些百姓之間先前也沒有這麽多的隔閡,而如今卻因着她是大楚王妃的身份讓這些原本親近的人對她多了幾分怕意。
“那你還會再回來嗎?”阿花又問道。
“你們放心吧,不管清兒在哪,他都會在心中挂念着你們,将來有一天她也會是你們的王妃、皇後,西宛一定會越來越富足,大家再也沒有苦日子過。”楚離上前一步将風弋清站在風弋清一側,對衆人說道。
“真的嗎?”阿花不敢看楚離,有些怯懦的問道。風弋清心中好笑,這個平日裏活潑好動的姑娘,見着陌生人也有這樣拘謹的模樣。
“真的。我向大家保證,以後西宛和大楚便是不分你我的一家人,好日子大家一起過。”楚離進而向衆人說道,他知道列國聯盟攻楚很大程度上是爲了改變百姓生活現狀,然而在位者太過貪婪,反而讓百姓陷入苦難之中。
“阿花,在我住的農舍裏有一本冊子,是我這幾天修的,我可能也沒有機會回去了,你去找出來将那裏面記載的方法和主意事項告訴大家,我想應該會對大家有幫助的。西宛非常适合養蠶,以後大家都可以試一下。大家放心,懷家是絲綢大商,需求很大,我會幫大家搭線的。”風弋清向衆人說道,現在他們才開始嘗試,蠶絲也并非上乘,但是城中商戶已經給了高價訂購。将來如果真的能夠在西宛大規模養殖,那麽僅靠西宛的商戶還遠遠不夠,這天下最大的絲綢大戶便是懷家。
“以後,這裏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幫助大家。”風弋清向阿花囑咐道。
“嗯,風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阿花這時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幹練,自信的向風弋清保證道。
“我相信你。”風弋清肯定的說道,而後便欲與楚離離開。
“離王,我還有一句話向問您。”眼看着風弋清和楚離正欲轉身,阿花慌忙開口。周圍人紛紛側目,生怕這個不知深淺的女子得罪了楚離。
“你說。”楚離并不惱,謙和的說道。
“西宛是不是真的快要成爲大楚的領地了?”阿花猶豫着問道,衆人倒吸一口氣,但這卻也都是他們心中十分在意的問題,所以也都靜待着楚離的回答。
“不管西宛是不是大楚的領地,我保證你們都不會受到傷害。”楚離說道,西宛他是勢在必得,但是他知道百姓真正在意的是生活,是自己戰後的處境。
“我們生來便是西宛人,所以我們不想離開這裏,也不想改變原來的樣子,以後”阿花還未說完。
“我知道,大家可以放心,這裏仍然會是你們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楚離打斷阿花的話說道,這也是他給西宛百姓的一份承諾。
“好了阿花,大家都先回去吧,我向大家保證,大家擔心的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的。”風弋清說道,她知道百姓們最不願過流離失所的日子,也不想自己成爲亡國奴受人輕侮,她和楚離不會這些事情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