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樂看到小姨昏倒在地,小小的身體蹲在楚驕陽面前,小手拽着她的衣袖,擔心地喊着:“小姨!小姨,你醒醒!”
楚驕陽聽着楚天樂帶着哭腔的聲音,心中很不忍,但是裝暈哪能裝一半呢?再說,那個想抓她的男人還沒走遠呢!
楚驕陽睫毛微顫了一下,又死死緊閉着眼,一動不動,躺在那裏裝死屍。
雲傾流下車想看看那個“碰瓷”的女人,到底怎麽回事!正好看到了這微妙的一幕。
他盯着地上的裝暈的女人,細細打量着,心想要是這個女人向他提什麽無禮的要求,就直接把她送警察局裏去!
雲傾流越看越覺得這個女人面熟,他走到楚驕陽的腳頭,順着往上一看,她不就是那天,糊自己一身鼻涕的那個‘蛇精病’嗎?
想起那天,雲傾流到現在還心中憤憤呢!
他眉頭一挑,輕咳一聲,對着地上的楚驕陽冷冷說道:“小……”
雲傾流剛想喊她“小姐”,轉念一想,到那天就是因爲這兩個字引發的“鼻涕案”,忙改口說:“這位!要是困了,就回家睡!不要躺在路上,禍害别人!”
楚驕陽聽着他不善的言辭,知道裝不下去了。她半眯起眼,向雷嘯所在的方向望去,看到他已經走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撐起頭又望了望,現在連人影都看不見了。
心中一放松,楚驕陽的精神也來了。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髒灰,毫不客氣地瞪着雲傾流反問:“我禍害誰了?”
“你躺在路上不讓我的車走,不是禍害我嗎?”雲傾流闆着臉說。
楚驕陽歪着頭,蹙着眉,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盯着他看了一遍。心想:這丫的,還是沒學乖啊!上次的“鼻涕炮彈”沒威吓住他啊!
可惜,今天本小姐沒時間教育你!我還要帶着小樂逃命呢!
一想到“逃命”,她又看了看雲傾流,鬼主意又冒了出來。
楚驕陽仰頭瞪着雲傾流,一步一步向他逼近,大聲反駁着:“呀——!是你的車子碰到了我的肚子!我從昨天早晨到現在都沒吃飯,肚子再被一撞,一口餓氣上不來,很正常就昏倒了!
你以爲我躺在又髒又冷的地上裝屍體玩嗎?啊——?
我被你撞到了,我向你要一分錢了嗎?啊——?啊——?
你的車撞到了我,不管怎樣,是不是應該把我送醫院檢查一下?而不是在這裏一味的污蔑我!啊——?啊——?啊——?”
雲傾流被她問得啞口無言,氣得臉色鐵青,冷冷瞪着她。
楚驕陽白了他一眼,沖一旁的楚天樂一招手:“小樂,上車!”
楚天樂“哦”了一聲,乖巧地跑過去扶楚驕陽。
“哎呦!哎呦!……”楚驕陽捂着肚子,故作痛苦狀,向雲傾流的車走去。
雲傾流扭頭看着,已經徑自坐到他車裏的“瘟神”,郁悶不已,心中直歎:倒黴!倒黴!
“呀——!你還站在那兒幹什麽?想看我疼死嗎?”楚驕陽坐在車裏,沖着愣愣站在車前的雲傾流吼着。
雲傾流暗暗深吸一口氣,雙拳緊緊攢着,冷着臉坐進車裏。
“小樂,快蹲下來!”楚驕陽摁下楚天樂的頭,自己也躺倒在車裏。
過了一會兒,看到雷嘯的身影,從車窗上閃過。
楚驕陽這才真的松了一口氣,“蹭”一下坐了起來。望着後面,還在東張西望尋找着自己的雷嘯,扮起了鬼臉:“大壞蛋!有本事通緝我啊!嗚魯魯!白——癡——!”
雲傾流從後視鏡裏正好瞥到了這有趣的一幕,一貫清冷的臉上,不禁溢出一絲笑意。
呵呵!這個“蛇精病”的女人,還有這麽可愛的時候啊!以爲她除了野蠻就是兇悍呢!
楚驕陽看到雲傾流正看着她偷笑,想到剛才自己的怪樣子,臉一下子紅了,有些惱羞成怒地瞪着他說:“看什麽看!專心開車,不要又撞到人了!怪大叔!”
雲傾流的笑意立刻僵在臉上,再也不看那個可惡的女人一眼。
汽車在馬路上疾馳而去,車裏一陣靜谧。
楚驕陽摟着楚天樂靜靜望着窗外。突然,楚天樂指着前方,大叫起來:“小姨!小姨,你看!我們的幼兒園!那是我的幼兒園!”
“是呢!真是你的幼兒園!”楚驕陽也興奮地笑了起來。
楚驕陽現在錢包裏還剩幾百塊了,本來準備去找君常笑借點。想到還要帶着楚天樂,很不方便,正愁沒人給他看孩子呢!這不,看孩子的地方就在眼前。
“停車!快停車!”楚驕陽使勁拍着雲傾流的車後背,大聲嚷着。
雲傾流受不了她的魔音穿孔,猛的一踩刹車。汽車“沙”一聲,停在了路邊。
楚驕陽抱着楚天樂,緊緊抓着車後背,抵抗着沖力,兩個人一起尖叫着:“啊——!……”
雲傾流眉頭皺得更緊,冷着聲音說:“停了!”
楚驕陽長長舒口氣,打開車門跳下車,又将楚天樂抱了下來,一邊絮絮叨叨地提醒着雲傾流:“怪大叔!你這開車的技術實在太差了!我勸你啊,還是回去重新學吧!不然,你這樣撞到了人,可就害了人家一輩子不是!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啊!……”
雲傾流越聽臉越黑,看到楚驕陽關上了車門,但還在絮絮叨叨說着。
他猛地油門一踩,車子“呼”一下,消失在楚驕陽面前。
楚驕陽指着疾馳而去了車子,彎腰教導起楚天樂:“小樂,你長大了可不能學那怪蜀黍哦!”
“哦!”楚天樂眨巴着天真的大眼,雖然不是很明白,但還是很乖的點了點頭。
雲傾流從倒後鏡裏看到,那對離他越來越遠的兩個人,竟然還在對他指指點點的。
他惱恨的一下子把油門踩到了底,心中郁悶不已:流年不利!怎麽老是碰到這個神經兮兮的女人?而且遇到她就準沒好事!下次,看到她還是轉身就閃吧!
清冷無情出了名的雲傾流,這輩子終于有了一樣,他也害怕的東西了,那就是——楚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