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遲道，“兄弟，你就一點不擔心？您不是也懷疑談易謙對西顧學妹的感情，有些不太一樣嗎？”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白墨陽挑了一下眉，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好。

但沈涼時的眉心卻是皺了起來，他想了想後，開口，“如你所說，的确是不太一樣，事實上，他跟我親口承認過，他喜歡西顧。”

在沈涼時的心裏，西顧是個乖女孩，但這份乖，隻表現在外表上。

她對待周遭的許多事情，表情很平靜，不喜歡外露太多的情緒，以至于即使你跟她關系很親密，你都未必會了解她的内心。

這是一種自我保護，但是這種保護卻也因爲封閉沉寂而顯得孤獨寂寞。

這樣的西顧，讓他心疼，他想給她溫暖，哪怕他其實也不多，沒關系，他們可以互相擁抱，溫暖彼此。

二十四歲了，他一路走得其實算是很平順，大的挫折沒有遇到過，因而讓他變得自信而果敢，對待所有事情，他心裏都有一個确切的把握度在。

包括愛情在内。

記得十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和白墨陽一塊散步，路上遭遇一個女孩攔路。

女孩長什麽樣子他已經忘記了，記得是個長頭發的，穿着一件水粉色的裙子，她跟他表白，說，沈涼時，我喜歡你。

然後他是怎麽說的？

他問她，“你喜歡我什麽？”

女孩一時啞然，然後道，“所有的。你所有的，我都喜歡。”

他當時就笑了一下，說，“我今天是第一次見到你，今天之外我們現實生活中沒有過半分的接觸，比如，你知道我喜歡什麽顔色？喜歡的食物？周末時間最愛做什麽？這些你大概都不知道，在你還不完全了解一個人的時候，怎麽會‘所有的。都喜歡’，‘喜歡’這個詞，也許不如愛這麽盛大，但是斟酌着去用，也是很必要的。”

女孩站在那裏，說不出話，而沈涼時沒有再說别的，雙手插兜的從她身邊走過去，白墨陽揚眉，跟上。

後來，白墨陽說，“那個女孩看着不錯，挺漂亮的。”

漂亮嗎？

他沒有察覺，甚至沒有半點印象，試問，如果你對一個女孩的美與醜都沒有銘記感，又怎麽可能去接受？

而對西顧，他就不一樣。

從酒吧門口第一次見到，他的情緒中有了波動。

之後她離開時，他怅然若失的同時，突然在想，他給她的電話号碼，她是否會想起來聯系他？

應該不會吧，甚至可能會懷疑這個号碼的真僞。

好在，第二天又再次相遇。

上天，待他不薄。

而他，也是第一次的，相信了緣分。

……

日次一早，西顧起床，因爲很怕撞上談易謙，直到仆人上樓喊她吃早餐，她方才下樓。

讓他意外的是，早餐桌子上，她沒有見到談易謙。

她沒問，談易雪問了。

陳阿姨道，“一大早天還未亮少爺就走了，說是有急事……”

西顧的眼波微閃，低着頭沒吭聲，談易雪則是有些興緻恹恹，覺得哥哥現在越來越忙了，忙到都空理她了。

這樣真是不好，太不好了。

吃完飯，西顧去看了一下叮當，陪着它散了散步，然後便上樓看書，上樓前，母親叫住她，提醒，下午的時間空出來，帶她去街上添置幾件保暖的衣服。

西顧點頭，“好。”

大概是中午左右，西顧接到了談易謙的電話，原本她不想接，但她也知道，躲不過去。

她接起了。

談易謙的聲音很平淡，他問她，“我聽小雪說，你下午要和你母親上街？”

西顧抿唇，回道，“是。”

談易謙似乎在忙，他聽到旁邊有個女子聲音輕輕喚了他一聲，似乎是提醒他有什麽事。

他的聲音頓了那麽兩秒，然後說，“買完衣服後，打個電話給我，我讓李煜送你們回去。”

“不用！”西顧立馬拒絕，“楊叔會接我們回去！”

“今天11月11日，是楊叔妻子的忌日，楊叔的妻子在六年前的今天病逝……”

“……”

“我問你，今天早上你見到楊叔了？”

“……”

西顧說不出話，因爲她好似的确沒有見到楊叔……

“所以，讓李煜送你們回去。”談易謙的聲音再次傳來。

“就算……就算如此，我和我母親也可以打車，不用人送！”

“幼稚！”

男人的聲音帶着一絲譏諷，“莫西顧，這般排斥我的原因是什麽？怕愛上我？”

“你想的美！”西顧叫道。

“哈！”談易謙那邊冷笑一聲，“如此，還說那些沒用的做什麽？”

“……”

“再一點，别忘了，哪怕我沒有将你和你母親當成談家的人，但在外人眼裏，你們就是。我父親生日上的鬧劇我想你還記得，别讓我多費口舌！”

“所以，說來說去，你還是爲了你們談家的顔面！”

“如果你一定要這麽理解，我也不攔着你！”

“你也攔不住！”

“……”

這回輪到談易謙訝然了。

西顧那邊沉了一口氣，她說，“談易謙，我真的想不明白，既然你如此反感我和我母親，那麽當初你談叔叔要娶我母親的時候，你就該反對到底，哪怕是鬧了婚禮，又能怎麽樣？既然沒有那麽做，那現在你做的這些，又是爲什麽？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我有說過我反感你？”

“……”

西顧愣住，他反感過她嗎？

事實上，他親口說過他厭惡他，但是其實他在談家呆了将近四個月，他并未真的怎麽爲難她，除了最開始……

“别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談易謙聲音柔和了幾分，西顧聽見他說，“莫西顧，别忘了今天，是我追求你的第一天！”

西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