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顧心裏清楚,即使談易謙現在被逼無奈回國,對哥哥的事情也沒有多吐露一個字,但是他心裏,是氣哥哥的。
他氣哥哥帶走了小雪,也氣在小雪的心裏,哥哥居然比他這個親哥哥要重要,他氣一切,包括氣他自己。
其實,她不知道談易謙了解不了解,在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談易雪對周圍的一切,都已經無法去相信了。
這個不相信的因素中,包括他這個哥哥,也包括西顧,包括沈涼時,梁媛蓉,他們所有人,甚至,包括她自己。
她的精神處于崩潰邊緣,之所以還能維持着一份清醒,是因爲她還有一個她覺得絕對不會欺騙她的人,那個人,就是哥哥莫東恒。
有些話,西顧沒法去解釋,也知道無論怎麽解釋談易謙都未必能夠聽得下去,但是,現在小雪需要一個人好好冷靜冷靜。
哥哥那麽做,應該也是想到了這個原因。
但是談易謙聽到她的話後卻冷嗤一聲,他轉過頭,眼神薄薄的看了一眼西顧,說道,“保證?你拿什麽保證?”
西顧抿唇,說,“我哥哥絕對不會傷害小雪!”
“呵呵,你覺得感情不是傷害?”
“……”西顧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談易謙道,“莫東恒多麽精明的一個人,他如何不知道小雪喜歡他?這種情況下他帶小雪走,是打算讓她一輩子都走不出去嗎?”
“我哥哥也很喜歡小雪!”
“哈哈,他喜歡小雪?可你覺得,他們兩個可以在一起嗎?你别忘了,你母親和我父親他們是夫妻!”
“……”
“小雪是我妹妹,我不能護她安好,讓她十足的信任我是我這個當哥哥的失職,但是莫東恒也絕對不是那個能夠拯救小雪的人!”
“所以,如果你有你哥哥的消息,最好馬上通知他,讓他将小雪送回來,否則,她若出了事情,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
醫院。
西顧見到了母親梁媛蓉,梁媛蓉看着又是在這裏守了很久的,看到西顧和談易謙,連忙迎上來問小雪的情況。
西顧說,“在她外婆那裏,暫時沒什麽事情,我們先回來了,就讓她在那裏散散心吧!”
梁媛蓉點頭,“這樣也好,隻要人安全,平安,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旁邊的談易謙什麽話都沒說,從兩個人身邊走過去,進了病房的門。
西顧看了一眼,沒說話。
……
病房内,談易謙進門時,談章晔就轉醒了,看到他,低歎一聲,招手他過去坐。
談易雪離家出走的消息沒有告訴談章晔,他還在住着元,怕他心髒接受不了。
談易謙走到床邊,坐下,喊了一聲,“爸……”
談章晔應了一聲,說,“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該在家裏多陪陪小雪……”
談易謙的眸子顫了顫,問道,“爸,當年小雪爲什麽會被綁架?”
談章晔微愣,不可置信,“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
談易謙笑,“是啊,我怎麽會知道,那麽,如果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爸爸你是不是打算瞞着我一輩子?”
談章晔有些痛苦的顫了顫眼波,他說,“那次。是意外!”
“對,是意外,可是……爲什麽是小雪?如果對方想要勒索,綁架我不是更有方便和有用嗎?小雪隻有四歲,由陳阿姨帶着經常在家裏很少出門,我不一樣,我經常外出,甚至經常一個人在外面瞎晃悠,爲什麽不綁架我,卻綁架小雪……”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小雪被綁架了,我隻知道我妹妹失蹤了兩天,陳阿姨告訴我是被接到親戚家了,我問是什麽親戚,她也不說,隻是掉眼淚。後來小雪回來了,生了一場病,病好了後,就變得有些沉默寡言,再後來,母親回來,将她帶到了國外……”
“我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沒有往這方面想,我以爲小雪離開的那兩天是和母親在一起,我以爲陳阿姨的眼淚是預示着母親準備帶小雪出國,要離開了,她舍不得。我甚至在想,母親爲什麽帶小雪走,而不是我,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直到我十三歲那一年無意中聽到你和母親的談話……”
“這件事情,我已經找人調查多次了,沒有線索……不管如何,都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小雪……”談章晔眼波顫着,眼眶裏有眼淚在彙聚。
談易謙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他說,“知道嗎?那個時候,我特别恨,恨那群人,恨他們那樣對小雪……要知道,小雪那個時候隻有四歲,隻有四歲而已啊……那個時候,我真想殺人!!!”
談易謙的手指骨節收緊,指甲嵌在掌心裏,胸口因爲憤怒而微微起伏,而談章晔已經痛的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其實想殺人的又何止談易謙一個,當他知道這一切時,也恨不能殺死那群人,那段時間,他幾乎将所有的時間全部放在了追查這群人身上,可是一無所知,那是一群亡命之徒,根本不會在一個地方多做停留!
他們将談易雪綁架走,關在黑黑的房間裏整整兩天,四歲的小女孩被救出來時,身上有多處掐痕和淤青,昏迷不醒整整三天……
他無法想象他可憐的女兒到底經曆了什麽,更無法想象那群人到底爲什麽那樣對待小雪……
後來,任雯文說,要帶小雪出國,他舍不得,但是無力反抗,誰讓他沒有保護好他們的女兒。
再後來,談易雪的精神慢慢的好轉,畢竟那個時候還是太小,許多東西被漸漸淡忘,她變得活潑開朗起來,當初的那一切,漸漸被遺忘在了記憶裏。
四年前,他将談易雪從國外接了回來,内心裏是千轉百回的,因爲那個時候他已經知道談易雪非自己親生,而且和也已妻子離婚,可是不管如何,曾經的那些傷痛,都是抹殺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