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冬本質裏是個簡單的人,偶爾福至心靈或許會想到些什麽,但絕大多數情況下這是不用指望他的。︾樂︾文︾小︾說|
這種時候泥清遠自然是當仁不讓:“謝謝希望大人提醒,不過小冬他眼下确實需要先休息。這事兒不是太着急,能不能稍後再議?”
這事兒全在毛冬手裏,他不表态别人也做不了什麽。别的國家再急切,也不可能排軍隊來搶人,這種時候慢慢來對于瑞國其實是更合适。
何況毛冬也确實看上去狀态并不太好,雖然那種靈壓還在,但他臉色發白。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那是多巨大的消耗也不用說。
希望點頭,側身讓開路:“是我考慮不周了,毛大師身體要緊。”
有他這句話,風莫晉幾個也不好再仗着長輩身份強留毛冬,隻能跟着讓開道,讓倆年輕人先去休息調息。
泥家祖宅經過這一次已經毀了個九成九,大片的房屋坍塌,瓦礫堆了一地——這也是因爲泥家是千年傳承的世家,房子好多都屬于古建築範疇,沒有像後來新建的房屋那種抗強惡劣條件的功能。
毛冬跟着泥清遠一路走,看到這一地廢墟,心裏都有些發毛:“你之前到底做了什麽?”
泥清遠當然不肯說實話,隻是雲淡風輕的笑:“沒什麽,修真者沖階都這樣,以後你自己經曆過就知道。”
毛冬直覺他沒說實話,不然之前自己怎麽會突然心悸到那個程度。不過他沒來得及再問,泥清遠突然想起來件事兒,轉身擡手一招:“來。”
毛冬下意識跟着往背後看,就聽到不遠處突然傳來驚呼。
那是已經圍到了面積縮水到簡直慘不忍睹的源脈附近的駐軍。
原本源脈能量支持泥清遠的進階,餘下的命源物質就隻剩下了一潭深不到二十公分直徑都不到一米的一個小坑那麽多。
但就算隻剩下了一點點,那也是非常珍貴的東西,哪怕此時沒有閑雜人等靠近,駐軍自然第一時間就把附近區域都包圍起來。
結果就在剛剛,突然離的比較近的部隊發現那物質似乎活了一樣。原先是流體狀的物質,突然間擁有了塑型的功能,原地彙聚起來往空中凝聚,很快就變成了一個還不到半人高的人型狀态。
這貌似還是個小孩兒,歪着頭好奇的打量了周圍好一會兒,才在衆人的驚呼聲中突然從坑裏蹦了出來,一下就往人群外沖了出去。
附近部隊的軍人們瞬間都下意識的祭出了自己的法寶。
遠處泥清遠直接釋放靈壓,一條靈能通道出現,那命源寶寶就順着通道一溜煙的直接跑到了泥清遠跟前。
人群瞬間呼啦圍了過來,不過很快就發現,泥清遠顯然對此早有準備,就算是泥海晏和晚霞,也一起被攔在了靈力障的外頭。
泥清遠的聲音仿佛從天而降:“大家莫擔心,這個命源寶寶先跟着我,不會有事的。”
他這話都擺在那裏了,靈力障又沒人能沖的破,不管怎麽想也隻能先等着。泥清遠也不去管大家的反應,看那命源寶寶蹦蹦跳跳的到了自己跟前,于是轉頭給毛冬介紹:“小冬,這個應該就是命源之心了。”
毛冬迷糊:“命源之心?”聽着怎麽有種濃重的想讓他吐槽的感覺……
泥清遠拉起他的手繼續往前走,那胖小孩一樣的綠色果凍狀生物就在他們跟前蹦跶。
泥清遠示意毛冬:“你試着往它體内注入一點土母看看。”
毛冬很聽話,直接摸了摸那小寶寶的腦袋,金色的土母一點點滲入到那寶寶的果凍身體裏,然後毛冬就驚訝的看到了在那原本隻是圓滾滾的頭部,突然隐約出現了五官的形狀。
“啊?!”毛冬吃驚,就地蹲下和那孩子打招呼。
那命源寶寶也不知是不是終于真的擁有了眼睛能看到了,那大眼珠子滴溜亂轉,東看西看,好一會兒才注意到毛冬在向它擺手。
于是小東西一下子樂了,形狀都還不怎麽清晰的嘴角向上翹,兩個大眼睛卻瞬間笑得彎彎,紮着兩個暫時還更像是觸手的小手直撲過來,一下子就把毛冬晃動的胳膊給抱住了。
意外的,這小家夥身上給人的感覺并不是真如同果凍那樣冰涼滑膩,雖然同樣軟乎乎帶着一點彈性,卻是溫暖的。
毛冬更驚訝了:“它是活的?”
話出口發現自己問的好像有點蠢,于是立刻改口:“不,我是說,呃,它有意識?”
泥清遠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我們先找個地方調息下,我慢慢給你解釋。”
毛冬順勢被拉起來,結果發現那命源寶寶沒撒手,于是挂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這時候這小東西和普通小孩的差别就特别明顯了,因爲它幾乎沒什麽份量。毛冬就這麽擡着胳膊,任由它挂在上面,也完全不覺得累。
不過雖然沒份量,這小東西的玩心可一點不少。愣了幾秒之後,笑的比剛才還開心,甚至還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毛冬跟着泥清遠往前走,走動的時候自然身體會有輕微的晃動,于是這小東西就着這個姿勢,開始在毛冬胳膊上蕩秋千,一晃一晃的,别提玩的有多帶勁。
泥清遠帶着毛冬去的,是泥家老宅靠近前門那裏兩百多年前新建的幫工房。
這裏離後宅禁地的距離最遠,房子又比較新,受到的波及比較小,果然還有幾間屋子能用。
泥清遠挑了一間看上去最結實的,毛冬跟在他背後走進去,發現屋子本身雖然還看着沒事兒,但裏頭的家具物件基本上也都毀的差不多了。
泥清遠一揮手屋子裏瞬間幹幹淨淨,也堵住了毛冬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問題:“你沖階的時候到底有多兇險?”
這問題他打算永遠也不讓毛冬問出來。
所以馬上他就跟着從空間戒指裏摸出兩個蒲團:“先休息,好好的調息下,我再告訴你這個命源寶寶是怎麽回事。”
這會兒整個瑞國的空氣都和别處完全不同,空氣裏的靈力濃度大幅度的提升。雖然普通的瑞國人還沒辦法直接利用這種靈力,但對于泥清遠和毛冬這絕對不是問題。
半個小時後毛冬的臉色恢複了正常,泥清遠則終于把自己體内的情況全部内省過一遍,毛冬忍不住了:“到底……”
那命源寶寶原本自從倆人開始打坐,它就在旁邊自己玩自己的。等毛冬進入入定狀态,土母釋出,它就湊了過來。
這會兒毛冬收了功,它已經跟着吸收了足夠多的土母能量在體内,雖然顔色還是綠的,材質看着還是果凍,但五官毛發都已經十分的細膩,手腳也有了真正的形象。
兩隻小肉手看到毛冬睜眼,立刻就摸上了毛冬的臉頰:“碼——”
毛冬完全沒聽明白這小東西在嘀咕啥,但是動作很明确,輕輕柔柔的,那種歡喜和依賴的情緒傳遞的非常明确。
他覺得自己是簡直抗拒不了,輕輕的握住那兩隻小手:“嗯?寶寶說啥?”
旁邊同樣也醒過來的泥清遠忍不住噗嗤一聲悶笑。
毛冬納悶回頭:“笑什麽?”
泥清遠沖命源寶寶招招手,然後一指毛冬:“過來,你是在叫他媽媽?”
那寶寶看了眼泥清遠,又戀戀不舍的凝望了一會兒毛冬,這才不怎麽情願的挪動兩條小短腿往泥清遠那裏過去,一邊點頭:“嗯!”
這回毛冬再不懂就是傻的了。
于是瞬間炸毛:“等等!你這寶寶!我是男的!”
聽到毛冬的聲音,命源寶寶立刻扭頭飛撲回來牢牢抱住毛冬大腿:“碼!”
毛冬郁悶,把他喊成媽媽不算,媽還不能發準确音喽,非要喊成碼!
不過對着這麽個小東西,他也沒辦法發火,隻能再次蹲下來試圖和這小東西講道理:“聽着,寶寶。我不是你媽媽,更不是馬。叫哥哥,乖。”
泥清遠插嘴:“命脈從息壤出現就跟着出現,并且蟄伏恒光星地下數千年,他喊你哥哥會折你壽。”
毛冬瞪眼:“那喊媽就更不行了吧?!不然我也喊他老祖宗?”
“不,”泥清遠搖頭,“你剛才用土母滋養了他,他的五官形狀都是你賦予的,混沌靈智也是你啓蒙的,所以喊你媽媽倒是未嘗不可。”
毛冬:……
這什麽見鬼的邏輯?!
泥清遠把人拉到懷裏摟着,直接岔開話題:“你知道這個命源寶寶是怎麽回事嗎?還有沒有種子,取一顆給他。”
毛冬一頭霧水,在空間戒指裏努力翻找半天,終于在角落裏翻出來一顆遺落的狗尾巴草種子:“最後一顆了。”
他把種子放到命源寶寶的手裏,看着那小家夥小心翼翼一臉驚詫的用雙手捧着那顆種子,他有點奇怪:“他這是在幹嘛?”
泥清遠探手輕輕壓住他的嘴唇:“噓,仔細看。”
就見那小東西看夠了那顆種子之後,突然張開了小嘴。然後從他的嘴裏,一顆墨綠色的小圓石頭打着旋兒的緩緩飛了出來。
那石頭飛到兩隻合攏的小手上方,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開始劃圈圈打轉,轉過數圈之後又被命源寶寶收回體内。
接着小家夥展開了手掌,原本隻有一顆孤零零的種子的掌心裏,現在躺着幾十顆狗尾巴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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