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薇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叫自己,掙紮了半天才終于從噩夢之中掙紮出來。她睜開眼的瞬間隻看到了漆黑的夜空和黑夜之中的一襲紅衣,在一瞬間以爲自己看見了仙子。
“你,是誰……”姜白薇呢喃着,腦子還是有些暈乎乎的。她分明記得自己應該是在王府中自己的卧房内安寝,怎麽現在會幕天席地?
幕天席地!
姜白薇瞬間清醒了過來,猛地坐起身子,一陣眩暈卻讓她又軟綿綿地倒了下去,還好這次被潘慧伸手接住了。
潘慧将真氣緩緩輸入姜白薇體内,将她體内殘留的迷藥全部肅清,這才稍微離開了一些,道:“郡主現在能走麽?”
若說一開始潘慧還在懷疑救回來的這個女子是否是白薇郡主,那方才此女出聲之時她便已經可以确定就是今日下午在城門外幫她解圍的那個人了。
姜白薇晃了晃腦袋,支撐着站起身來,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今日下午在城門口見到的那個拿着冰流集掌門龍印的绯衣女子。
“我怎麽會在這裏?”姜白薇定了定神,問道。她其實也已經看到了地上的布袋,方才那陣不同尋常的暈眩感也讓她恍惚之間明白了什麽。畢竟是在王府長大的郡主,即便是被保護得再好也有對危險最起碼的感知,更何況在很小的時候她便曾經被人綁架過一次,那種感覺記憶猶新。
對于眼前的绯衣女子,姜白薇還是放心的。她相信能得到冰流集主認可的人是絕對不會傷害北齊皇室,不然冰流集第一個便不會放過她。
潘慧打量着這位金枝玉葉的白薇郡主,見她此刻淡定從容,似乎完全沒有對自己處境的驚恐,心中頓時對其高看了一眼,便笑道:“郡主被歹人擄走了,正好我路過便把郡主搶了回來。”
“那些人呢?”姜白薇問道。
“你想見他們?”潘慧有些疑惑。身爲一個金枝玉葉,竟然會有這份膽量,倒是不同尋常。
姜白薇點了點頭,道:“我隻是想看一看是否是幾年前綁架我的那群人。”當年那群人雖說盡數落網,卻也有零星幾人逃脫了,難保不會是那些人卷土重來,她記得那些人身上都有刺青爲标記,所以非常好認。
潘慧見其神情堅定,便道:“你随我來。不過,先做好心理準備,場面不會很好看。”說着就轉身朝着打鬥的地點走去。
饒是姜白薇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被眼前的血腥場面驚倒了,立馬捂着口鼻跑開好遠這才彎着腰嘔吐了起來。
而潘慧心中通常震驚不已。眼前的青石闆街面上全是殘肢碎片,早已看不出人形,此時殘月已從厚重的雲層中掙脫了出來,借着朦胧的月光,潘慧隻見得鮮血撒了一地,就連牆壁上亦是猩紅的斑點,而在一堆殘肢碎片之中卻并沒有那七個人的頭顱,也就是說這七個人被滅口之後連個全屍都未能留住。
這究竟是誰?竟會如此殘忍!便不怕遭天譴麽!
潘慧閉上雙眼,想從空氣之中找尋出第八個人的氣息,可惜濃濃的血腥味覆蓋了一切,讓她無迹可尋,隻能作罷。
姜白薇吐了半晌,見緩緩走來的潘慧神情凝重,便瞬間明白了這些人并不是她殺的,而是在她離開後被人滅了口,隻是即便是滅口也應該能找到線索,如果真是幾年前的那群人。
“你還能找到他們的頭麽?我記得當初綁架我的那些人臉頰上都刺了一朵彼岸花。”姜白薇喘着氣問道,雖說離得遠了,但是她依舊能聞到那些血腥味,讓她感覺很是難受。
潘慧搖頭,道:“頭已經被人拿走了。”
“果然是他們!不然怎麽會擔心被我們發現了臉上的刺青!”姜白薇咬牙怒道。
潘慧凝眉,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畢竟從一開始那些人還把注意打到了她身上,隻不過是千煌門沒有想到她是一名修仙者,這才被她打亂了他們今晚的行動。隻是滅了口卻又要把人頭帶回去,這究竟是爲了什麽?難道是害怕有人利用搜魂術找到線索麽?
搜魂術乃是绮魂巅的高級術法,使用起來甚是浪費精神力,從來沒有人會輕易使用,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一陣寒風吹來,将血腥味稍微吹散了一些,卻也把姜白薇吹得打了一個噴嚏。
潘慧這才注意到小郡主隻穿着一身中衣,早已在夜風之中瑟瑟發抖。她見大氅脫下披在了姜白薇身上,道:“我先送你回去。”
姜白薇裹緊大氅,終于覺得暖和了一點,便點點頭跟着潘慧離開了血腥之地。
待走回清王府時,已是寅時将近,大街之上開始有挑夫在走動,姜白薇裹在绯色大氅之中,一頭發絲淩亂地披散在肩膀上,倒是不擔心被人認出來,而潘慧作爲一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更是沒有人認得她。不過兩名年輕女子在淩晨時分出現在清冷的大街上,還是讓人紛紛側目。
姜白薇抓着大氅,還在猶豫着怎麽開口時,便聽到潘慧說道:“我住在悅來客棧,郡主先回去吧!淩晨露重,小心着涼了。”
姜白薇連忙笑着道了一聲謝,裹着大氅跑去敲響了王府的大門。
守門的下人打開門來看到略顯狼狽的郡主,頓時吓了一大跳,連忙一邊叫嚷着一邊将郡主請了進去。
姜白薇一腳跨過門檻時心有所動地扭頭一看,那個绯衣女子已經失去了蹤影,空曠的大街上似乎從來就不曾出現過這麽一個人。
潘慧在将姜白薇送回王府後突然想起了最早被自己廢掉的那群人,便立馬飛奔到現場,果不其然,也是一堆殘肢碎片,頭顱不見蹤影,此時已有烏鴉盤桓在碎屍上,不時地叫喚兩聲。
潘慧的心突然重重地跳動了兩下,隻覺得整件事情與在清河鎮上聽說的人口失蹤案有着必然的聯系。
千煌門的人顯然不是專門去擄白薇郡主的,不然不可能還要抓上其他的年輕男女。要知道,若是普通百姓失蹤了,官府可能隻是焦頭爛額,但若是郡主失蹤了,那便是傾全國之力都一定要找尋出來,這樣做風險明顯更大。
所以,如此看來,對方抓人完全是不看身份,隻看年齡的。
可是,抓一群剛成年的年輕男女究竟是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