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偷偷觀察着萬俟甯、即墨玥和冰或三人的表情,這三人剛剛和非花會面回來,也不知他們談了些什麽。因爲他家相公不準她跟,害她現在好奇的要死。
隻見他家相公臉上依然挂着百年如一日的淡淡笑意,不過蘇輕卻直覺他心不在焉,心裏不太暢快的樣子,雖然她也說不出爲什麽會有這種直覺,蘇輕不由心一沉;再觀即墨玥,則一臉高深莫測,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裏卻不時有寒光隐現;冰或依然一張冰雕臉,看不出喜怒。
乖乖!氣氛好像很怪呢。不會非花那孤傲的性子惹得這三位爺不快了吧?這三位可是走到哪裏都受人敬畏仰慕的主兒,而非花又看起來一副冷清淡薄、目空一切的樣子。這四位湊一塊兒,蘇輕現在還真有點擔心了。
“相公。”蘇輕弱弱喊道。一顆心忐忑不安,她希望她家相公、還有冰或能和非花友好相處,因爲他們三對她都是很重要的人。
“靈兒,”萬俟甯對她安撫一笑,“先用晚飯吧。”說着牽了蘇輕的手往飯廳走去。
“劉叔,晚餐準備好了吧?”萬俟甯轉向劉管家。
“是,少爺,已經準備好了。就等着各位主子用餐了。”劉管家恭敬應道。
蘇輕被萬俟甯牽着手,亦步亦趨跟着他,右手被萬俟甯攥得發汗。
一頓飯蘇輕吃的心不在焉,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們談了什麽。好奇倒是其次,她還真怕他們之間發生什麽不愉快。
好不容易熬到用完晚餐,蘇輕迫不及待地拉了萬俟甯回房,也顧不得旁人怎麽想了。
“相公,你和非,呃,公子談得還好吧?他這個人就是脾氣有點怪,其實人還是不錯的。”蘇輕一踏進梅園,就急急道。硬生生将“非花”二字改成“非公子”,在某些敏感的方面,他還是遵守禮制的好。
“靈兒,你每天都躺在屋頂看什麽呢?”萬俟甯答非所問。
“看星星啊,”蘇輕答道,“相公,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蘇輕心中焦急,臉上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那爲夫今天陪你看星星,好不好?”邊說邊一把将蘇輕攬進懷裏,躍向屋頂。
蘇輕驚呼一聲,緊緊摟住萬俟甯的腰。
“娘子,對不起,吓着你了。”萬俟甯穩穩落在屋頂,低頭望着蘇輕,眼神複雜。
“哦,沒事。”蘇輕被他瞧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我們坐下來吧。”蘇輕拉了萬俟甯一起坐了下來。
此時,夕陽如血,涼風習習,天地間的萬事萬物被籠罩在一片金紅色中,美不勝收。可惜蘇輕沒空欣賞此等美景,心裏一團亂。
靜,蘇輕能清晰地聽到萬俟甯的平穩的呼吸聲。
萬俟甯望着天邊靜靜發呆,蘇輕則不時偷觑他,也不敢出聲驚擾他。
“靈兒,覺得爲夫是個好丈夫嗎?”久久之後,萬俟甯突然開口道,吓了蘇輕一大跳。
蘇輕忍下輕撫胸口的沖動,驚異地望向萬俟甯。
“呃,相公當然是個好丈夫。”蘇輕由呆愣中回神,慌忙答道。
“那個‘呃’是什麽意思?”萬俟甯回頭,微蹙着眉,緊緊盯着蘇輕。
“呃?”蘇輕徹底傻了。他家相公貌似在找茬呢。看吧,她的預感果然沒錯,他家相公和非花談得一定不愉快。
“那個‘呃’是什麽意思?”萬俟甯追問道。
“那相公覺得賤妾是個好妻子嗎?”蘇輕回過神,賭氣似地反問道。
什麽嘛,和别人鬧了不愉快,就回來找她的茬,雖然那個讓他不愉快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的朋友,但他家相公這樣做還是讓她很不爽。
“呃?”萬俟甯愕然,他沒想到得到的答案會是這個。
“你那個‘呃’又是什麽意思?”蘇輕将萬俟甯的問題又返還給他。
“……”萬俟甯傻眼,看來他家娘子被他惹毛了呢。
“……”萬俟甯和蘇輕兩人大眼瞪小眼。
“對不起,靈兒。”萬俟甯苦笑一聲,伸手去抓蘇輕的手,蘇輕掙了一下,沒掙開,就由他去了。
萬俟甯将蘇輕的左手含在掌中,放到自己膝上。
“你知道嗎?靈兒,我有多害怕你覺得我不夠好,有一天會後悔嫁給我。”萬俟甯将眼光複又投向遠方,眼神中有濃濃的寂寞。
“相公爲什麽會這麽想?”蘇輕淡淡道。蘇輕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其實她想說的是,你老兄是不是說反了啊?我是個癡兒呢,而你老兄可是全民偶像啊全民偶像。
“靈兒可有一點點喜歡爲夫?”萬俟甯轉回頭來,盯着蘇輕,眼神灼灼。
看得蘇輕臉上一陣發燒,心想這位老兄今天吃錯藥了嗎?今天盡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不會被非花那個怪胎刺激得太厲害了吧?蘇輕忍不住伸手摸向萬俟甯的額頭。
“相公,你沒事吧?”
“相公,你沒事吧?”
萬俟甯抓下蘇輕放在他額頭上的手,一起包覆在他的雙掌中,眼神依然專注認真。
“靈兒可有一點點喜歡爲夫?”萬俟甯繼續追問。
“……”蘇輕雙頰通紅,呆呆地望着萬俟甯。
二人就這麽呆呆相望,時間一分一秒地靜靜流逝,萬俟甯眼神灼灼,眼睛裏明亮的期待之光,如暗夜裏璀璨的煙火,久久在天空停駐。久久之後,萬俟甯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如煙火漸漸消逝。
蘇輕心中一痛。
“喜歡……喜歡的。”蘇輕急急道。
“真的?”萬俟甯眼中黯淡下去的光又蓦然變得璀璨,更勝剛才。那光映入蘇輕的眼中,讓蘇輕的心中一陣蕩漾,似有什麽嘩嘩流入心田。
“真的。真的。”蘇輕頭點得都要斷掉了。
“靈兒。”萬俟甯喟歎一聲,将蘇輕狠狠摟入懷中,“謝謝你。”萬俟甯喃喃道。
“相公。”蘇輕在萬俟甯懷中悶悶喊道。她感覺萬俟甯的全身都在微微戰抖。
“嗯?”萬俟甯的下巴不住摩挲着蘇輕的發頂。
“我……你……爲什麽?”蘇輕語無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