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說明什麽啊。”梅秀無力地反駁,“不要再亂說了,小心給少夫人聽到。也許少爺找無雙姑娘有什麽正事要談呢?”
“到青樓找姑娘,能是什麽正事?!”梅慧的聲音有點小激動。
青樓?!蘇輕心中劇烈一震,不自禁地皺眉,她家相公竟然會去那種地方?!心頓時疼得像有千百隻螞蟻在啃。
“梅慧!!小聲點!主子的事哪有我們置喙的餘地?!”梅秀的聲音驚慌中帶着嚴厲。
蘇輕的腦子中“嗡嗡”作響,後來梅秀和梅慧又說了什麽,蘇輕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青樓”二字如正在起飛的飛機,在她腦中轟然盤旋。
蘇輕吸氣,再吸氣,反複了好幾次後,才讓自個兒平靜下來。
蘇輕使勁揉了揉自個兒的雙頰,好讓自己剛才失了血色的雙頰變得稍微紅潤一點。
蘇輕邁過門檻,将腳步故意放重,裏屋的兩個丫頭立即噤聲。
蘇輕臉上帶笑,施施然走近裏屋,好像玩累了無力行走的樣子。
“少夫人。”梅秀和梅慧一個手裏拿着抹布,一個抱着一個巨大的花瓶,都臉色慘白,她們匆匆放下手中的東西,向蘇輕行禮。
不知道她們的談話,少夫人聽去了多少。兩人心裏都忐忑不已。
“嗯,你們出去忙吧,我想看會兒書。”蘇輕笑眯眯道。她現在的其中一個消遣,就是看看一些插圖的話本。
“是,少夫人。”梅秀和梅慧匆匆對望了一眼,都急急向外走去,腳步倉皇錯亂。
蘇輕坐進床裏,腦中亂紛紛的,抱着雙膝胡思亂想,不覺已是正午。
萬俟甯匆匆從外面進來。
他聽外面守着的侍衛說,他家娘子自早上出去轉了一圈後,就進屋了,再沒出來。這非常反常,要知道他家娘子是靜不下來的,整天生龍活虎的,今天竟然一上午悄悄呆在屋子裏,莫不是生病了?
所以,萬俟甯進來的腳步近似于飛奔了。
“靈兒?”萬俟甯一進屋就急急尋找蘇輕的身影。
蘇輕茫然地擡起頭,望向聲音的來源,這時萬俟甯已看見蘇輕,蘇輕眼神裏的孤寂和無助,生生刺痛了萬俟甯的眼,那痛直達心底。
“靈兒,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萬俟甯飛奔向床邊,伸手探了探蘇輕的額頭,好像溫度是正常的。
“沒事。”蘇輕勉強扯了一個笑容,是啊,也許她家相公找那個無雙姑娘真有什麽事呢,她應該相信他才是,看他現在對自個兒這麽緊張,相信他不會辜負她的;而且,他曾答應過她不納妾的,而他又是一言九鼎的人。
“真的?”萬俟甯微微蹙眉,蘇輕的笑臉在萬俟甯眼中顯得蕭索無比。
“真的。都沒人和我玩,”蘇輕俏皮地皺了皺鼻子,嘟了嘟嘴,好哀怨地望着萬俟甯,“好無聊哦。”
蘇輕邊說邊輕輕跳下床,拉了萬俟甯的手往外走。
“走吧,甯,我們去吃飯,發了半天呆,有點餓了呢。”蘇輕邊走邊說。
“對不起,靈兒,最近有點忙,不能陪你出去。你想去哪兒?我今天下午就陪你去。”萬俟甯的聲音裏充滿歉意,看來是信了蘇輕的說辭。
“嗯……現在,西甯湖的荷花應該開了吧?我想去看看。”蘇輕略一沉思,便給出了答案。
“好吧,那咱們就去西甯湖。”萬俟甯一口答應。
“烏拉!!!”蘇輕高興得跳了起來,“甯,你真好。”啾!蘇輕邊說邊在萬俟甯的臉上快速親了一下。
她高興,不僅因爲下午可以出去玩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家相公好像挺在意她的,即使真要面對那個無雙姑娘的奪愛,她還有籌碼不是嗎?
呃?萬俟甯當場石化。蘇大姑娘又犯了不知自己現在身在風國的錯誤了,一高興就像在現代時一樣……親人。
萬俟甯畢竟是受風國傳統禮儀熏陶長大的,也見過别人家感情好得如膠似漆的夫妻,但他們在屋外最親密的動作也就是牽牽手而已。這種親密的舉動,他還從沒見過。所以一時反應不過來,僵化了。
“相公?”蘇輕冷靜下來的頭腦,終于意識到自個兒做錯什麽了,因爲她看到守在院子裏的梅秀和梅慧都羞紅着臉,睜大眼望着她,還有那些或遠或近的侍衛,神色尴尬,眼睛望向别的地方,臉上卻有可疑的紅暈。
“呃,咳咳……”萬俟甯尴尬得不知怎麽開口。
“因爲太高興了,所以……我以後不會這樣了。”蘇輕嗫嚅着。
“咳咳,沒關系,我很喜歡。”萬俟甯微笑着望着蘇輕,眸子晶亮,晃人眼。
是啊,他喜歡,雖然并不習慣。他喜歡他家娘子這種純真無僞、毫不矯揉造作的表達感情的方式。他的心口現在暖暖的,整顆心跳得很歡快。
“哦,不合禮儀呢。”蘇輕苦惱道。
“沒關系,他們會自動當沒看見的。”萬俟甯向來不是囿于世俗的人,幾秒過後,就坦然如常了,“走吧,你不是餓了嗎?”萬俟甯牽起蘇輕的手,向梅園外走去,
呵呵,看來少爺和少夫人的感情真的很好呢,應該不用害怕那個無雙姑娘來橫刀奪愛了吧?梅秀和梅慧看着遠去的二人,心裏暗暗想到。
五月底,天氣暖洋洋的,到處鳥語花香。
西甯湖邊,遊人如織。湖裏,荷花已經綻放,美得像天上舒緩的雲。
萬俟甯攜了蘇輕沿湖散步。由于蘇輕長得實在太惹眼了,萬俟甯出于私心,讓蘇輕換上了男裝。
他們二人的出現,自然引來遊人的頻頻注視,實在是二人長得太出色了,如下凡的仙人,完全不似凡間之物。而且,更引人側目的是,兩個大男人竟然手牽着手,不時親昵低語,眼波交彙,溫柔笑對彼此,親密……如戀人……
遊人們看着二人旁若無人地親密,眼睛不禁越睜越大。而且,當不少遊人認出其中一個男子竟然是風國的傳說兼甯陽的神——萬俟甯時,那眼睛睜得差點沒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