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就好，我想萬俟甯馬上就會來找你了，我先走了。”
“屬下恭送主上。”無雙單膝跪地，向屏風方向行禮。
屏風後面一片寂靜，白紗依然這風中輕舞，好像無雙剛才在對着空氣自言自語來着，這屋裏沒來過人，也沒走過人一樣。
但無雙知道她家主上已走，而這次，他還是沒有讓她看到他的真面目。無雙心中有淡淡的失落。不過，很快就釋然了，畢竟這已不是第一次了。
無雙緩緩移到屋裏的一張小桌旁，坐到了錦凳上。無力再想什麽，漫無目的地發着呆。
沒過多久，果然有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無雙回神，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叩叩叩！敲門聲的節奏快而有力。
“進來吧，門沒關。”無雙柔聲道，最完美的笑容已被迅速安置在了臉上。
萬俟甯推門而入，神色凝重。
“哦，甯哥？！怎麽有空來看小妹。”無雙連忙起身，一臉驚奇，“小妹有失遠迎了。”随即，無雙溫柔笑道。
“爲什麽那麽做？”萬俟甯毫不所動，沉着臉道。
“甯哥沒頭沒尾來這麽一句，叫無雙怎麽回答呢？”無雙無辜地眨了眨眼，“甯哥先進來坐，站在門口說話，讓别人看見了，還道無雙不懂待客之道呢。”無雙笑得很無辜。
“無!雙!”萬俟甯不動，盯着無雙，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你不要給我打哈哈。”
無雙回望着萬俟甯，看着萬俟甯眼底被壓抑的怒氣，無辜的笑意一點點僵掉。久久之後……
“唉……甯哥是聰明人，”無雙收起無辜的笑意，歎息着道，聲音真誠無比，“這麽久以來，難道就真的不明白無雙的一片心意嗎？”
“我再問一次，你爲什麽要在靈兒面前那麽做？”萬俟甯不爲所動，追問道。
“在西甯湖邊，我已經用傳聲密語，給甯哥解釋過了，不是嗎？而且，是甯哥求我幫你的，不是嗎？”無雙淡淡道。
“我是有求你幫我，但是沒讓你嫁進萬俟家幫我啊。”萬俟甯皺起了眉頭。
“我隻是找了一個兩全齊美的辦法啊，是甯哥自己說，前不久派人追殺嫂夫人的那個女人不好對付，要利用我引開她的注意力，不是嗎？甯哥不會天真地以爲隻要你來玉美樓找我幾次，那個女人就會乖乖地認爲我是她的最大敵手吧？甯哥不認爲讓我風風光光嫁入萬俟家，比做其他任何事都來得更有說服力嗎？而且，我也不能不求任何回報地幫你吧？”
“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萬俟甯眉頭皺的更深。
“除了婚姻，是吧？”無雙凄然笑着，打斷萬俟甯的話。
“……”萬俟甯皺眉望着一臉受傷的無雙。
“甯哥，可是怎麽辦呢？今日有那麽多人作證，你已經答應娶我爲側妻了呢。”無雙懶懶笑着，複又走向錦凳，“甯哥真的不進來坐嗎？小妹累了，就不陪甯哥站着了。”無雙邊說邊施施然坐回錦凳。
“你不愛我，不是嗎？無雙。我在你眼裏看不到對我的愛意。”萬俟甯的聲音冰涼如秋水。
呃？無雙愕然，但随即就收起了不小心流露的情緒，擺出一副哀怨的樣子。
“甯哥，你何出此言？合着無雙這幾年的癡癡深情，都白費了嗎？”
無雙眼裏一閃而過的錯愕，讓萬俟甯更加證實自己的猜測。雖然這有損于他的自尊心，但卻讓他心中放下少許憂慮。
到如今，他還是想不明白，爲什麽以前冰清玉潔、高貴典雅的無雙會變成現在這樣，讓他看不懂。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他萬俟甯自诩聰明，今天卻發現原來自個兒從來沒看清過這個小女子，還以爲她會義無反顧地幫他。
“無雙，你不要再做戲了，好嗎？你我都是明白人，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雖然在你眼中看不到對我的愛意，卻看到了另一種被你極力隐藏的東西……”其實萬俟甯隻是猜測無雙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具體并不清楚，此時故意将話說一半就停下，是爲了給無雙心理上造成壓力，讓她乖乖招供。
無雙心中一驚。她早就知道萬俟甯是心靈通透的人，沒有什麽事能瞞得過他的。可是，接二連三被他點破她的僞裝和企圖，還是不由心驚。不知他到底猜到多少，看出了什麽。還是他有派人去查她的底？這對聰明謹慎的萬俟甯來說，是極有可能的事。
“無雙這幾年在這風月場中艱難讨生活，”無雙歎了一口氣，凄然道，“見多了世間男人的醜态，見慣了始終亂棄的劇碼，已不再相信和奢望什麽愛情，求隻求，嫁個正派富有的夫君，過幾年安穩的好日子。”
無雙這幾句話說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倒讓萬俟甯一時分不清真假。呆了幾秒的萬俟甯蓦然一驚，心說，差點又上當。
無雙這幾年陪在他身旁時總是淡然有禮的，從沒有流露出傾慕他或嫁入萬俟家的意圖，才讓他放心大膽地找她幫忙，沒想到，到如今，她竟然臉色一變，利用他的苦衷，要挾起他來。此女的心機之深，可想而知，不得不防。
“你就不怕嫁進去後，我冷落你？”
萬俟甯也不逼她說實話，反正他知道逼了她也不會說的，反而會說一大堆混淆視聽的話來搪塞他。而真相，他會去查的。
“還是那句話，甯哥是聰明人，知道怎麽做，對彼此都好。而且，無雙不求什麽，隻求能待在萬俟府，過着安穩的日子就知足了。”無雙坦然望着萬俟甯，真誠無比。
“你就吃定了我，是吧？”萬俟甯咬牙切齒道。
“甯哥這話怎麽說呢？是甯哥可以吃定我了，甯哥以後可是我的金主，我以後活得幸福與否，可就全靠甯哥了，無雙這一生都會以甯哥的喜怒哀樂爲做事标準的。”
“……”萬俟甯看着笑得越發妖娆的無雙，無語。
罷罷罷！由她去吧，但願她還記得她答應過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