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132章 言重了(7)


不過這回萬俟甯可是冤枉蘇老爺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蘇老爺的女兒——蘇輕的确被掉包了,除了那具身體之外,住在那具身體裏的靈魂對蘇老爺來說。的确完完全全是個陌生人。蘇老爺會覺得蘇輕被掉包了,也情有可原,沒覺得被掉包才奇怪呢。

“還好。爲什麽這麽問?”蘇輕埋在萬俟甯*******悶悶問道。

“沒什麽。靈兒,我發誓,以後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認出你來。”萬俟甯邊說邊抱着蘇輕坐了下來,低頭尋到懷中人兒的唇,深深的吻住。

“因爲……抱着你的……感覺……我……會記得,吻你的感覺……我也會……記得……”萬俟甯邊問蘇輕,邊說道。

嗯。我知道。蘇輕在心中回應道。是啊。先前在炎國的婚禮現場,他不就認出帶着面具的她了嗎。她相信,她真的相信。就像她,隻要一個擁抱,就可以确定,來到她身邊的是他。

“靈兒,怎麽樣,那些人……聽你的話嗎?”久久之後,萬俟甯放開蘇輕的唇,明知故問,氣息有點不穩。

先前,在馬車上,蘇輕曾擔心,那些曆史輝煌内心孤傲的囚犯不會聽她這個女主人的話。

“對哦。那些人竟然都沒起哄、反抗之類的。”乖得像一群小學生,竟然會應她的要求,做那麽丢臉的動作。蘇輕在心中補充道。

想到下午自個兒教的那個動作,蘇輕的臉又熱了熱。這麽丢臉的事,一定不能讓她家相公知道。

“哦,那就好。”萬俟甯柔聲道。

他們當然不敢不聽話,萬俟甯在心中冷笑。他在買這些人出來前,就知道這些性格各異、有絕技傍身、渾身是膽的主兒不是好管理的,而且其中有些人還曾經風光無限,已經習慣了任意妄爲。

所以,他已經暗中讓青川和藍煙對那群人放過狠話了,告訴他們,他們現在的主人是萬俟家的少夫人,以後他們的一切都要聽少夫人的安排,如果有誰不聽少夫人的命令或讓少夫人不滿意,就哪兒來哪兒去,繼續回大牢裏蹲着去。而且,将來他們的任務是保護少夫人,如果少夫人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們就等着全體陪葬吧。青川和藍煙最後還補充,他們以萬俟家的名義發誓,以上這些話絕對說到做到。

“甯,你說,皇上會同意讓我們買回姜玉陽他們幾個嗎?”蘇輕擡起頭。望着萬俟甯,眼中含着淡淡的擔憂。他們可全都是死刑犯哎,犯下的罪行可都不小,得罪的人也都來頭不小。

“當然會,我今晚已經拟好奏章,明日一早就派人送上京城。你放心,不出半個月,我們就可以把姜玉陽他們帶出牢了。”萬俟甯笑着安撫蘇輕。

“哦。這樣啊。”蘇輕半信半疑道。她家相公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可是,真的不會惹上什麽麻煩嗎?”蘇輕還是覺得很擔心。

當初在牢裏挑選人選時,她很興奮,沒有顧慮到其他的事,可是冷靜下來一想,那些他們挑選的囚犯,曾經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大多是得罪了權貴的主兒,把他們買出來,不就等于間接地得罪了那些權貴了嗎?

“不會,在風國,買囚犯作仆人本來就很平常啊。”萬俟甯輕松一笑。

當然,事情并沒有萬俟甯輕描淡寫般說得那麽簡單,今晚,萬俟甯就是爲了這些囚犯的事兒才忙到現在。他要根據那些人犯下的事兒,給那些高官大戶打聲招呼,并送上厚禮。當然,這其中有許多人本就是萬俟家的附庸,所以事情也不是那麽難辦。難辦的是那幾個死囚,他們犯下的事兒,不是送送禮就能解決的。

聚仙樓,後院。

在一間寬敞豪華的大廳内,非花坐于主座,沐影、魂希、玉媽媽和萬俟甯、冰或、劉管家、蘇輕、婉兒、血影、花雲等一幹人分坐于兩旁。

另外,還有兩個陌生的中年女人,其中一個垂頭跪在非花面前,看樣子是炎國人,另一個是風國人,垂頭立在非花面前。

“少爺,那個立着的風國女人是易過容的。”劉管家以隻有兩個人聽到的音量,對萬俟甯耳語道。

“少主,那個站着的女人臉上帶着易==容==面==具。”花雲用傳聲密語對冰或道。

萬俟甯和冰或都不動神色,視線向前,沒有多看那個站着的女人一眼。

今日,蘇輕來取掉臉上那張哈桑部落給她貼上的易==容==面==具。先前,她已經自個兒把阿依坦先生給她做的那個面具取下來了。

桑部落的人,就是當初給你調配臉上的易容材料并參與擄你到炎國的人。”非花指着跪在地上的那個炎國女人道,“旁邊那個是我找來的精通易容的人。”非花又指了指旁邊的那個風國女人道。

“哦。謝謝。那我們開始吧。”蘇輕點點頭道。

“好吧。兩位,開始吧。拜托二位一定要盡心盡力。”非花一字一句慢悠悠對兩個中年女人說道,語氣誠懇無比,“記住我今早給你倆說的話。”非花最後又加了一句。

“是,非公子。”兩個女人恭敬應道,“蘇姑娘,請這邊來。”那個風國女人指着大廳中央一個寬大的躺椅對蘇輕道。

這個躺椅看得出來是經過特制的,椅背放得偏低,在椅背上還特制了一個弧形的放置頭的地方,不大不小,正好可以把頭托住,整個椅背和椅面用軟緞包裹。

蘇輕在躺椅上坐下,上身微微後傾,将頭置于舒适的弧形軟緞上。

“蘇姑娘,請閉上眼睛。”那個炎國女人開口道,“從現在開始,直到面具取下來,請蘇姑娘不要說話,也不要動,保持靜止。”

蘇輕依言閉上眼睛,靜止不動。

那個炎國女人開始在蘇輕臉上塗抹一些藥膏,一邊塗抹一邊向在旁邊幫忙的那個風國女人解釋着什麽,蘇輕閉眼聽着,她現在懂易容,蘇輕聽那炎國女人話中的意思,好像是要向旁邊的風國女人解釋并保證她的做法是對的,不會對蘇輕的皮膚造成傷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衆人都屏息望着蘇輕三人。給蘇輕去除面具的兩個女人一邊互相低聲交談着,一邊在蘇輕臉上塗着一層又一層的藥膏,漸漸地,二人的額頭上和鼻尖上都見了汗。

大約半個時辰後,那個炎國女人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擡頭宣布,藥膏已塗抹完,再等半個時辰,就可以取下面具了。說完,二人垂頭立于蘇輕身後。

非花将詢問的目光望向旁邊那個風國女人,那個風國女人對非花無聲地點了點頭。

“少爺,看樣子,那女人做的每一步都很合理。”劉管家對萬俟甯低語。

“少主,看不出什麽問題。”花雲用傳聲密語對冰或道。

靜,大廳裏靜得讓蘇輕壓抑。蘇輕很想說一聲,各位大哥大姐,拜托你們吭個氣,出個聲吧。這樣大家都不說話很奇怪哎。蘇輕在心裏咕哝道。

可惜她不能開口,那個炎國女人已經交代過了,不讓她開口說話。其實不用她交代,蘇輕也是懂得的。

半個時辰就這樣在壓抑的安靜中度過了。終于,在蘇輕瘋掉之前,那個炎國女人開始動手剝除蘇輕的面具。

輕輕地,慢慢地,那個炎國女人一點點将蘇輕臉上的面具剝了下來,蘇輕本來的面容就這樣一點點露了出來。

一張美得讓天地都爲之失色的臉就這樣一點點呈現于衆人面前,如出雲之月,出匣之華珠,光華耀眼,奪人目。

“蘇姑娘,以後将這個瓶中的液體每天塗抹一次,就可以修複因爲長期戴面具對皮膚造成的傷害。”那個炎國女人在蘇輕臉上塗了一層液體後,将一個小瓷瓶遞給蘇輕。

有抽氣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原來傳說有時候也是可信的,這個蘇姑娘,果然真如傳言所說,美得不似凡間之人呢。沐影、魂希和血影、花雲等以前沒見過蘇輕的人不約而同在心中贊歎道。

當然,玉媽媽以前是遠遠見過蘇輕的,因爲以前負責協助無雙暗中保護蘇輕的就是玉媽媽。但這次這麽近距離的看到蘇輕的臉,玉媽媽依然不由心中啧啧贊歎。無雙已經是美得得天獨厚、世間少有人能及了,但和眼前這位蘇姑娘一比,還是差了不止一點半點啊。怪不得主上……玉媽媽暗自搖頭歎息。無雙那孩子,愛上主上那樣的人,注定是要吃盡苦頭啊。

一群人嘩啦啦圍了上去,萬俟甯和非花站在了最前面。

那個風國女人将一面銅鏡默默遞給了蘇輕。一股熟悉的幽香傳入蘇輕的鼻中。蘇輕微微皺了皺眉。

“怎麽了?靈兒。臉上有沒有什麽不舒服?”萬俟甯見蘇輕皺眉,眸中頓顯焦急之色。

“怎麽了?”非花一邊問,一邊望向蘇輕身後的那兩個中年女人,眸中寒光閃動。

“沒有,沒什麽不舒服。”蘇輕連忙安撫二人。

蘇輕望向銅鏡,隻見鏡中的自個兒除了臉色稍顯蒼白外,其他一切正常。嗯嗯,我絕美的臉啊,終于重見天日了。蘇輕覺得不親自個兒的臉一下,不足以表達自個兒的狂喜之情。無奈,這個動作難度太高,啵,蘇輕隻好親了一下銅鏡中的自個兒。

“好了,爲了慶祝靈兒的臉重見天日,今兒個我請客,大夥兒一起在聚仙樓用餐。”非花開口道,雙眸含動着愉悅無比的笑意。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麻煩非公子了。”萬俟甯對非花抱拳道謝,“改日我在府裏設宴感謝非公子,非公子一定不要推辭。”

“好,那我一定去叨擾。”非花笑眯眯道。

“好了,你們倆可以退下了。”非花轉頭對那兩個中年女人吩咐道,先前挂在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

“是,公子。”那兩個中年女人正要依言退出去……

“不行。她們倆得留下,她們可是大功臣呢。”蘇輕伸手抱住那個風國女人的胳膊,開口道。

别以爲她沒有發現,這個風國女人是易過容的。這沒什麽奇怪的,奇怪的是,這個女人身上的香味和她認識的某個人很像呢,還有那眼神。

非花皺眉思索了一下,見蘇輕一臉堅決地望着他,隻好點了點頭。

于是,蘇輕一行人浩浩蕩蕩到了聚仙樓的前院,被趙掌櫃安排到二樓一間寬敞豪華的雅間内。

啧啧,用來迎接老闆的房間就是不一樣啊。果然夠大,夠豪華,夠奢侈……蘇輕在心中暗暗贊歎。

所有人在蘇輕的堅持下,都坐于一桌。沐影、魂希、玉媽媽和劉管家、婉兒、血影、花雲等人和自個兒的主子坐于一桌,顯得頗不自在。

蘇輕還堅持讓那個“可疑”的風國女人坐在自個兒身邊。

衆人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都沉默不語。當然,除了心懷某種目的的蘇輕。

“姐姐,你的手可真漂亮。”蘇輕熱情地抓着那個風國女人的手仔細端詳。

嗯。嗯。連手也很像呢。豈止是很像,簡直是一模一樣呢。而且,那雙手,一看就是年輕女人的手,潔白水嫩,和臉上那個中年女人的面具一點也不相稱。

“謝謝……呃,蘇姑娘誇獎。”那個風國女人不自在地将手從蘇輕手中掙脫,藏回自個兒的袖子中。

“呵呵,也謝謝你今日幫我把面具取下來。”蘇輕一副粘定這個風國女人的樣子,一雙好奇的眼盯着她不放,“姐姐叫什麽名字?”

“呃……回蘇姑娘,燕……呃,又。”那女人結巴道。

“哦。我叫蘇輕。”蘇輕笑眯眯介紹自己,一副自來熟的樣子,“那現在我們已經認識了,而且姐姐方才也見到我的真實面容了,姐姐可不可以也取下你臉上的面具,讓我看一下的真實面容。”蘇輕語氣輕松道,好像在說,你可不可以脫下你的手套讓我看看你的手,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個敏==感話題。

蘇輕看得出來,這個女人臉上的面具是臨時面具,而且粘上去的時間不長,取下來很容易,甚至不用塗抹藥水。

當然,蘇輕也知道這麽大喇喇地指出别人是易過容的,是犯了大忌的,而且是對像還是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和戒備。

“蘇姑娘說笑了,奴婢姿容醜陋,”蘇輕見那女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後,就垂下雙眸,“所以才在外出見人時,戴上面具的。所以,請恕奴婢難已從命。”

“哦。”蘇輕失望地“哦”了一聲。

聰明,蘇輕暗道,用這個理由來搪塞她。人家都說因爲姿容醜陋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如果她再堅持,就無異于在人家傷疤上撒鹽,顯得不厚道了。

“靈兒,菜都上齊了,吃吧。”萬俟甯拉過對旁邊的那個風國女人過分關心的蘇輕,“折騰了一上午,你不餓嗎?”萬俟甯邊說邊給蘇輕夾菜,全都是蘇輕平時愛吃的菜。

“哦。好。”蘇輕漫應道。

不過,蘇輕現在心事重重,無暇享受這些平時最愛的佳肴。不願意取下面具?這就更加證明這裏頭有鬼。因爲姿容醜陋?!鬼才信!

嘁嘁喳喳……又是靜默。隻有衆人夾菜、咀嚼和餐具互碰的輕微聲響。

煩!想不出法子來。蘇輕煩得隻想撓頭。不管了,隻能用單刀直入這一法子了。

“無雙妹妹。”蘇輕瞅準機會,轉頭望着那個自稱“燕又”的女人叫道。

丁零當啷……咳咳……蘇輕話音剛落,就傳來兩聲不和==諧的聲音,“燕又”手一抖,把筷子掉到了桌上。正在喝茶的非花也被嗆了一口,不停地咳着。

“讨厭,還跟我捉迷藏,你以爲帶個面具我就認不出你了嗎?”蘇輕繼續說到。

小樣兒,這下被我逼出馬腳了吧,蘇輕在心中得意洋洋道。她可是瞅準了他們專心緻志防備最松的時候喊的呢。

“咳……蘇姑娘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無雙姑娘,我剛才已經對蘇姑娘說過了,我是燕又。”“燕又”垂眸望着自個兒的雙手道。

“哦。這樣啊。”蘇輕假裝失望道,“那燕姐姐認識無雙姑娘嗎?我覺得你們兩個很像呢。”蘇輕繼續問道。

“不認識。”非常斬釘截鐵的語氣。

“哦。這樣啊。”蘇輕含笑繼續用餐。

無雙,你就繼續裝吧。不過對我已經沒用了。不過,無雙和非花是什麽關系呢?難道以前就認識?蘇輕一邊吃飯,一邊皺眉思索。嗯,很有可能,當無雙要求嫁給她家相公時,非花還勸她要答應,還對她保證說無雙對她家相公沒有愛意以及無雙武功很強之類的。

這一頓飯,蘇輕再沒爲難旁邊的“燕又”,隻是在離開時,向非花要求……

“下次非哥哥到萬俟府赴宴時,一定要帶着燕姐姐來哦。”蘇輕望着非花,眼神堅決。好吧,他不喜歡她叫他“非公子”,她就改口好了。

“呃……”非花被蘇輕這聲“非公子”叫得失神片刻,“不行啊,燕姑娘不是我的屬下,我左右不了她的行程。”

“非哥哥,做人要厚道。騙我很好玩嗎?不是你的屬下,會對你那麽恭敬?!下次記得一起來哦,如果不帶燕姐姐,你也不用來了。相公,你覺得呢?”蘇輕爲了不讓人覺得自個兒是悍婦,最後還沒忘了征求一下自家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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