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就是蘇輕讓她身邊的所有人在看到希爾滟和薔薇園的人時,要露出憤恨的眼神,目的是讓别人都誤以爲,她蘇輕已經将希爾滟認定爲幕後兇手。這樣,她就可以擺脫昨日散布那些傳言的嫌疑了。
但是,蘇輕囑咐,要注意分寸,隻要意思表達到就行了,千萬不可以真的起什麽沖突,否則,她辛苦布的局就完蛋了。
呵呵,就讓他們鬥個你死我活吧,她蘇輕要安心養胎,沒時間跟他們玩。
冰或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答應了蘇輕的請求。而萬俟甯在冰或的說服下,也同意了。
還真别說,在萬俟甯面前,希爾滟還真明裏暗裏地爲自個兒開脫過,同時也影射秦家是兇手。
希爾滟在知道自個兒的侍衛被襲擊并受傷後,就覺得蹊跷。特别是那些黑衣人隻是搜走了他們身上的令牌,并在他們右臂上和背上劃了一劍,并沒有要他們的命。希爾滟覺得這裏邊肯定有什麽文章。直到後來梅園被襲,而逃走的刺客中,有一人恰好就被傷了右臂,其他刺客也受了各種各樣的傷,希爾滟才恍然大悟——這是明擺着的嫁禍。
希爾滟明白過來後,翌日就立刻在萬俟甯面前爲自個兒開脫,并委婉說出自個兒的猜測。
萬俟甯起初是不信希爾滟的,但連冰或都這麽說,認爲秦家有嫌疑,他就不得不去查一查了。但是,他不明白的是,爲什麽冰或選擇直接上門探口風的方式,而不是暗中查探呢。
當時,冰或隻說:
“這是嫂子的要求。”
萬俟甯雖然疑惑,但還是同意了。
當然,在萬俟家家,也同時上演了梅園和龍虎園的衆人一見到薔薇園的人就露出憤怒的恨得牙癢癢的神情,十足十一副看兇手和仇人的表情。
而且,蘇輕的所有飯食四個小丫頭都輪流看着廚房在做,據說是怕薔薇園的人下毒。對于這種顧慮,四個小丫頭沒有隐藏,已經大喇喇地昭告衆人了。
而且,薔薇園的人一靠近梅園和蘇輕三丈以内,龍虎園的人就會高度戒備,一副薔薇園的人是來行刺的樣子。
傍晚,萬俟府,梅園偏廳。
“梅秀,太誇張了吧,以後每頓飯都要守在廚房那兒,你們不累嗎?我隻是讓你們用眼神表達一下憤怒就好了,不用這麽累的。差不多一點就行了,隻是演戲而已,不用那麽認真。”蘇輕感動又慚愧地望着累得一頭汗的梅秀和梅慧,大熱天的,呆在廚房裏,可不好受呢。
“少夫人,我們不是演戲,我們是真怕希爾滟那女人派人下毒。畢竟誰是真正的兇手,您隻是猜測,也許您猜錯了也不一定呢。”梅秀認真道。
“呃……”蘇輕看着梅秀認真的表情,無從反駁。畢竟這種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是啊,少夫人,防着點總是比不防好。”梅慧接口道。
“那也不用守在廚房裏啊,我們用銀筷子試一下毒不就好了。再說我自個就懂醫術和毒藥……”
“少夫人,先生不是說過有一些厲害的毒是無嗅無味,也試不出來的嗎?”哈莉反駁道。
當初蘇輕和阿依坦先生學習的時候,哈莉和莉亞就在附近伺候着,多少也聽了一點。
“哦……”蘇輕徹底不知該說什麽了。
五人開始低頭用餐。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着,這期間,秦家和希爾滟暗中交了多少次手,她不關心;他們雙方誰吃虧了,誰占便宜了,她也不關心,她現在隻關心肚子裏的寶寶,還有那個正在排練中的話劇——《交錯時空的愛戀》。
時隔半個月後,這部新劇終于排練成了,馬上就要首演了。
日,萬俟府。
蘇輕打算親自邀請萬俟甯陪她一起去看新劇首演。
書房外,青川在門外守着。
“青川,少爺在裏邊吧?我想見少爺。”蘇輕對青川微笑道。
“在呢,少夫人,請進。”秦川向蘇輕躬身行禮。
雖然少爺吩咐任何人不見,但是,青川認爲,少夫人是不需要受這個約束的,雖然少爺失憶了。
蘇輕推門邁進書房。
書房裏,隻有萬俟甯一人在,眉頭緊鎖,好像很痛苦地樣子。而且目光呆滞。
在發呆?蘇輕暗道。
其實,本沒有什麽事要處理。萬俟甯整日呆在書房裏,也隻是不想去面對希爾滟罷了,當然,也不敢去見蘇輕。他怕,有一天會屈服于心中的那個聲音,丢失了自個兒。
而且,他想把那些他忘掉的東西都想起來。可是,一天天過去了,依然沒有任何成效,每次一想,就會頭痛欲裂。
“相公?”蘇輕輕喚。
“……”萬俟甯将視線緩緩移向蘇輕,眼神迷茫。
對于蘇輕,他一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愛她,而他心裏那空落落的感覺,也隻有在每次見到她後,會有所緩解,雖然也伴随着頭痛。
“相公,今兒個中午龍虎夜總會有新劇首演,我想邀你一起去看。”
“哦……好吧。”萬俟甯展眉,對蘇輕淡淡一笑。
這一段時間以來,蘇輕一直沒主動找過他,現在她能主動來找她,他好開心,心中漲滿了柔==軟的感覺。
“那就這麽說定了。”蘇輕開心得差點沒跳起來,“用過午飯後,我在梅園等你哦。”
“好。”萬俟甯點頭,目光一直定在蘇輕臉上,一刻也沒離開。
午時,龍虎夜總會,正對着舞台的二樓包廂内。
蘇輕和萬俟甯二人坐在巨==大的包廂内。
萬俟甯雙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表演,蘇輕偷瞄着萬俟甯的表情。
萬俟甯望着台上的表演,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眼裏偶爾有笑意、感動和疑惑閃過。
甯,請記起我吧,哪怕是一點也好。
你知不知道,我們已經有寶寶了,我感覺好幸福,也好想和你分享這個秘密,可是卻不可以。
你知不知道我有時候會感覺撐不下去了。因爲太寂寞了。我不知道自個兒還能撐多久,我一直忍着,不讓自個兒在面對你陌生的眼神時流眼淚。
我們的寶寶正在我肚子裏一天天長大,我好想你陪在我身邊,陪我一起胎教,和我一起讨論寶寶在我肚子裏每天的反應,想讓你陪我散布,孕婦需要适當地運動的,知道嗎?甯。
淚水朦胧了蘇輕的雙眼。
甯,我真的撐不下去了。身邊有那麽多人想對我不利,可是你卻不在我身旁,累的時候,怕的時候,想哭的時候,我找不到溫暖的xiong膛可以依靠。
你一定要在我撐不下去之前記起我哦,不然我一生氣,就會帶着寶寶跑路,再也不理你哦。
蘇輕眼中含淚,嘴角微彎,露出淡淡的微笑。
萬俟甯專注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故事的開頭很匪夷所思,女主角處于一個與男主角完全不同的、對萬俟甯來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的靈魂被一個神秘的力量帶到男主角生活的地方,進==入男主角未婚妻的體==内,男主角的世界是萬俟甯熟悉的風國……自個兒本因覺得匪夷所思的開頭,萬俟甯卻總覺得在哪裏聽過似的,一點不覺驚奇。
男、女主角成親,相愛……萬俟甯不自覺勾唇。那其中的喜悅和幸福,他好像也感受到了一樣。
女主角被人追殺,在樹林裏一個人逃命……萬俟甯的心緊緊揪起,莫名爲她擔心。
女主角受傷……他的心微微一痛。
女主角和男主角相逢後,擁吻……萬俟甯的雙眼倏地一眯,總覺得,那場景,那台詞,似曾相識。在哪裏見過呢?萬俟甯凝眉沉思。
女主角被男主角的仇家擄走,吃盡苦頭,男主角在焦急中尋找,女主角在思念中等待,二人卻多次錯過……萬俟甯爲二人着急,一絲心疼悄悄襲上他的心頭。那個女主角的思念之痛讓她心疼,男主角的焦急,他爲什麽……好像感同身受?
長長的故事,一直演到深夜,可是卻沒有觀衆退場,就連喝茶和進食,也隻在中場休息時進行。萬俟甯也不例外。
看慣了才子佳人老套的愛情故事,這個故事對于風國人來說。無疑是新奇、精彩而讓人感動的。
話劇演到尾聲,男主角因事離家期間,懷孕女主角的靈魂被神秘的力量帶回了女主角的原來生活的地方……萬俟甯突然心中大恸,xiong悶的快要喘不過起來。好像失去妻子的人是他。
男主角回家,見不到熟悉的妻子,現在,她的妻子體==内,隻是一個陌生的靈魂,不認識他,也不愛他,男主角痛苦的差點瘋掉……不知爲什麽,萬俟甯能感覺到男主角那幾欲瘋掉的痛苦,是男演員演的太好了嗎?萬俟甯暗道。
故事的結局,女主角終于苦苦尋求到回到男主角身邊的辦法,二人終于幸福地團聚,緊緊相擁,互道相思……萬俟甯不知道,有兩行淚悄悄流下他的眼眶,真好,終于又在一起了。
話劇已經謝幕,萬俟甯依然盯着舞台,久久回不了神。
這個故事,怎麽好像很熟悉,好像聽别人講過,又好像冰或他們告訴他的,他和他家娘子蘇氏的故事,像,又不像。
萬俟甯皺眉,腦子裏有一些模糊的片段閃過。他想抓住些什麽,卻又發現什麽也抓不住,那片段模糊地就像被風一吹就散的輕煙,無論他怎麽努力,就是無法看清……萬俟甯開始頭痛,而且他越想抓住腦中閃過的那些片段,頭痛就欲烈。
一旁的蘇輕終于發現萬俟甯的不對勁。
“相公,你還好吧?”蘇輕輕喚。
“……”萬俟甯回頭望向蘇輕,看着眼前絕美如天上皎月的臉龐,腦中那些抓不住的片段開始慢慢變得清晰,頭痛得像要裂開。
身着火紅嫁衣美得像精靈一樣的蘇輕,被他擁在懷裏吻着蘇輕,與他一起躺在屋ding上看星星的蘇輕,拉着他一起放風筝的蘇輕,臉紅時把臉埋在他xiong膛的蘇輕,尴尬時會mo頭發的蘇輕,流着淚的蘇輕,還有……躺在*******笨拙地解着他的衣帶的蘇輕……各種各樣的蘇輕在他腦海中不停閃現。
“相公?”蘇輕對望着她發怔的萬俟甯再次輕喚。
“靈兒……”萬俟甯輕聲喚道,突然感覺眼前一黑,萬俟甯的身子軟軟地向一旁歪了過去。
他不能暈啊,他還沒有告訴他的靈兒,他記起來了,什麽都記起來了。還有,他還沒有向她說抱歉呢。這段時間,讓她受苦了。
可是,這該死的頭痛,把他一直往黑暗中拉去,不行,他不能妥協,他從小到大還從沒暈過呢。怎能在這麽重要的時刻暈呢。
“相公!”蘇輕驚呼,沖過去扶住萬俟甯軟軟倒下去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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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萬俟府大門口。
昏迷的萬俟甯一被送回家,希爾滟就截在門口。要把他帶回薔薇園。
事實上,自從萬俟甯和蘇輕出去看新劇首演,希爾滟就叫人守在了龍虎夜總會附近和萬俟府大門口,萬俟甯一回來,她就得到了消息。
因爲龍虎夜總會的這場首演隻邀請特定的人,旁人縱是權勢滔天,或願意一擲千金,也難求一票。而且,聽說,龍虎夜總會的幕後老闆,是個連府尹大人也很給面子的主兒,所以她也不敢貿然硬闖。
而希爾滟又不放心讓萬俟甯和蘇輕相處太長時間,一整個晚上她都心急如焚。前段時間,阿依夏巫女已經告知她,由于上次下的藥太輕,她家相公随時可能恢複記憶。
所以,白日,她沒來得及阻止萬俟甯和蘇輕去龍虎夜總會,但她打定主意,一定要阻止他晚上到梅園就寝。
蘇輕無措,剛才萬俟甯在龍虎夜總會突然暈倒,吓壞了她,趕忙找來大夫。
可是大夫診來診去,就是沒有查出什麽病症來。隻說是,可能他太累了,想的事情,憂心的事情太多了。
蘇輕六神無主,她雖然也懂醫術,卻是個半吊子,不知該怎麽辦。
隻好一邊派人回家通知萬俟老爺和夫人,一邊送萬俟甯回來。
可是現在,希爾滟就攔在門口,她怎麽放心把甯交給她?
而且,剛才她家相公叫她“靈兒”,可是記起了什麽?
蘇輕第一次在希爾滟面前态度強硬,堅決不把萬俟甯交給希爾滟。
希爾滟一看被青川和藍煙抱下來的處于昏迷中的萬俟甯,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慌亂。
果然。他記起來了嗎?希爾滟暗想。
希爾滟也擺出了前所未有強硬的姿态。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如果她今夜不把萬俟甯帶回薔薇園,給他重新下藥的話,她将會永遠失去他,而且,記起一切的他,還會将她當成仇人。希爾滟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兩方人馬在府門口對峙,劍拔弩張,誰也不讓步。
蘇輕和希爾滟都着急無比,蘇輕怕耽誤萬俟甯的診治,而希爾滟則擔心,不能及時讓萬俟甯喝下“莎貝拉”,等他記起一切就糟了。
聽到通報的萬俟老爺和夫人匆匆而來。
“這是幹什麽?成何體統!”萬俟老爺呵斥道。
“爹,娘。”蘇輕向二人行禮。
“公公,婆婆。”希爾滟也向二人打招呼。
“給甯兒診治要緊,青川,藍煙,把甯兒送到松園。”萬俟老爺沉聲命令道。
“是,老爺。”青川和藍煙應道。
“靈兒,公主,你們各自回去吧。明天,甯兒醒來後,我會派人通知你們的。”萬俟夫人柔聲道,語氣裏卻暗含不容人拒絕的威嚴。
“是,娘。”蘇輕恭敬應道。
“婆婆,相公他……”希爾滟還想再說些什麽。
“公主,不必多說,我和老爺是甯兒的親爹娘,當然會盡心照顧他的。”萬俟夫人打斷希爾滟的話,“你們兩個還不回去,一個個杵在這裏像什麽話?”萬俟夫人的話裏已帶了薄怒。
夜,薔薇園。
花木深處,傳來了希爾滟焦急的聲音。
“阿依夏,怎麽辦?他是不是要記起來了?”
“公主,冷靜。那藥的藥力你我最清楚,不會這麽容易就能憶起所有事的。”
“你确定?”希爾滟的聲音裏充滿慌亂。
“我确定。可是,上次我們商量的事可能要提前了。而且藥量必須加重。”
“可是,你說……那藥……對身體……有害的。”希爾滟遲疑道。
“公主,不能再猶豫了,難道您想随時提心吊膽,害怕驸馬爺記起一切來嗎?”阿依夏的聲音聽起來陰沉沉的。
“好,那……那就……按你說的辦。”希爾滟的聲音裏滿含無奈和妥協。
“是,公主。那奴婢就去準備了。對了,公主,對驸馬爺用的藥,您對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即使是您最親近的人,否則,容易被人破解。”
“知道了,知道了,”希爾滟不耐道,“你放心,本宮還沒有那麽蠢。”希爾滟的聲音了滿含不耐。
“抱歉,公主,奴婢多嘴了。”
“下去吧。”希爾滟沉聲道。
抱歉,相公,看來我隻能狠下心對你了。不要怪我,怪隻怪你一心一意要記起那些事。希爾滟轉身從花木深處走出,白色的月光映在她冰藍的眸子深處,反射出一片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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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松園,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