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第189章 遠古的天神(19)


冰或怔了怔,站在原地等二人走近。

非花和蘇輕也注意到了冰或,非花腳步依然沒變,抱着蘇輕緩緩向非花走來。

蘇輕遠遠望了冰或一眼後,就不敢再看。垂眸望着自個兒交放在腹前的手。

非花目不斜視,走近冰或,然後……越過他,繼續向前,神色漠然。

冰或随着非花緩緩轉頭。望着他抱着懷中的女子從他身邊走過,神色間有期待,有探尋。

“冰公子。”蘇輕開口。

雖然忍住沒去看冰或,但冰或的目光如有實質,蘇輕感受到了那種期待。

非花的腳步頓了頓,停了下來。冰或的雙眸蓦然一亮,眼中的期待更盛。

“蘇家三小姐她很好,請冰公子不要擔心。”蘇輕輕聲說道。

蘇輕一說完,非花就邁步繼續向前,冰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欣慰。

“那就好。”冰或喃喃道,“謝謝。”

在非花懷中的蘇輕聞言,眼中驟痛,淚盈滿眶。

對不起,冰哥哥,讓你擔心了。

非花望了望流淚的蘇輕,輕輕歎了一口氣。看來,他們得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如果不離開,靈兒總有一日會忍不住,去和那些人相認。

冰或怔怔望着非花的背影離開,消失在那扇大門後,依然久久望着那扇門,不舍離開。直到天空響了一聲驚雷。他才緩緩回神。望了望天上滾滾的烏雲,長歎一聲,一擰身,急掠而去。

冰或一路急掠,回到萬俟家的别苑。

一推開門,淡淡的酒味撲鼻而來,隻見萬俟甯坐在他的屋子裏,小口小口啜飲着酒。冰或微微皺了皺眉。

聽到開門聲,萬俟甯轉頭望了望冰或,又回頭繼續喝酒。

“或兄,你回來了。來。過來和我喝幾杯。”萬俟甯搖了搖手中的酒杯,聲音暗啞。

冰或沒有答話,緩緩走近萬俟甯,望着他臉上淡淡的疲憊和挫敗,雙手握起拳。什麽都不知道的他,也感覺痛苦嗎?

“或兄?”萬俟甯喝光杯中的酒,擡眼,望向站着不動的冰或。

“甯兄怎麽想起喝酒了?”冰火在萬俟甯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道,突然覺得很悶。”萬俟甯舉起酒壺,爲冰或倒了一杯酒。

“哦。”冰或舉起酒杯,慢慢啜飲。

“藍煙和紫潇說,那個女人,也許是我絕對絕對不可以傷害的人,或兄能告訴我,她是誰嗎?”萬俟甯直直望着冰或的眼睛,眼裏有着期待。

“我的……妹妹。”冰或的目光,越過萬俟甯,望向前方虛無的某一點。

他決定,不管她是不是靈兒,他将守護她,隻因爲她的那張臉,他無法忍受,那張臉的主人受到任何一點點傷害。

“妹妹?!”萬俟甯皺眉,眼中的疑惑更甚。

“嗯。”冰或提起酒壺,又爲自個兒倒了一杯酒。

現在,他很想痛痛快快喝一場。忘掉心中一切的痛苦和憂傷,掙紮和不确定。

“我不記得你有妹妹。”萬俟甯望着冰或,不眨眼。

“結拜的,兩年前才認識的。”冰或淡淡道。

“哦。”是他沒有記憶的那段時間發生的事,萬俟甯皺眉,“我也認識她,是嗎?”他想起,那個女孩拿下臉上的面紗,問他可還記得這張臉。

“嗯。”

“她既然是你的結拜妹妹,爲什麽一副不認識你的樣子?又爲什麽又成了人家的侍婢?”萬俟甯憶起白日裏在明月樓裏的種種,覺得此事真是疑點重重。

“是……迫不得已吧。”冰或歎了一口氣。其實,他比萬俟甯。更想知道其中的一切。

二人正談話間,有小厮來報,說明老爺來訪。

冰或皺了皺眉,望向萬俟甯。

萬俟甯的眼中浮現一抹愧色,也望向冰或。

二人的目光的在空中交彙,萬俟甯的眼神充滿探尋之意,冰或則眼神堅決。

萬俟甯的意思,冰或懂,他想幫明家,但是,這不可能。

“我剛才和甯兄說的事,是秘密,請甯兄不要對任何人講。”冰或突然想起,蘇輕其實是不想讓别人知道她的行蹤的。

“好吧。”萬俟甯歎息着起身。

雖然他不知道該如何向明老爺解釋今兒個中午突然退場的事,但是,對于冰或的要求,他必須答應,誰讓他失憶呢。忘記了曾經的朋友和敵人,所以,無法獨自做決定。

萬俟甯邊往外,邊對來通報的小厮吩咐:“帶明老爺到我屋裏的大廳。”

萬俟甯才在大廳的主位上坐定,小厮就領着明老爺走了進來。

明老爺腳步快而急,雙眉緊蹙,臉上有着焦急和擔憂,好像一下子老了幾歲。

見此情景,萬俟甯心中一驚,他擔心的事,終于發生了嗎?

那個非老闆,一看就不是簡單的主兒,他本身和手下的那幾人都身懷絕技,一旦交手,明家的那些侍衛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所以,他才義無反顧地護在明悅蘭面前,因爲他知道,除了他和冰或,在場的恐怕沒有人阻的了他身邊那倆人的攻勢。一旦他不管,明家必定慘敗。

萬俟甯站起身,親自迎向門口。

“明伯伯。”萬俟甯向明老爺拱拳,臉上有一絲尴尬和愧色。

在他以前的二十多年日子裏,除了他沒有記憶的那三年,他從沒像現在這樣窘迫,覺得無顔面對一個人。

“萬俟賢侄啊,你一定要救救悅蘭啊。”明老爺一進門,就向萬俟甯深深一揖。

“明伯伯,快别這樣,折煞小侄了。”萬俟甯慌忙扶住明老爺下拜的身子。

“賢侄啊,你一定不能見死不救啊。悅蘭被那群兇神惡煞的人抓去,必定兇多吉少啊,遲一刻去救,不知要受多少折磨呢。”明老爺緊緊抓着萬俟甯的手,眼中滿是懇求。

他被近衛護着離開後,就急忙去找他的堂弟府尹大人了,卻不想待他的堂弟帶着身邊的所有官兵趕到時,打鬥已結束,他的三個兒子和明家的所有侍衛躺在地上,傷痕累累。他的女兒則不知所蹤。

他和他的堂弟帶着明家的侍衛和官兵立刻趕到那非老闆夫婦的住處和綢緞莊,卻沒想到,在接近目的地時遭了伏擊,而讓他們恐懼的是,他們根本就找不到攻擊他們的那些人的位置,他們換了幾個路線,都遭到了同樣的阻擊。幸好,那些人隻是阻止他們前進,并沒有要他們命的意思。要不然,他懷疑,他這條老命很可能就不保了。

他現在終于醒悟,他遇到狠角色了。甚至比他先前想的還要狠。恐怕除了權傾朝廷和江湖的萬俟家,沒有人可以幫他了。

“明伯伯,你别急,坐下來慢慢說。”萬俟甯扶着明老爺做到了椅子上,旁邊侍立着的小厮立刻奉上一杯熱茶。

明老爺緩了一口氣,将萬俟甯離開後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賢侄啊,我們道歉,不管對方提出什麽要求,我們都答應,隻要他們不要傷害悅蘭。”說到這裏,明老爺眼中滾滾淚下。

指望萬俟家站在他們這邊對付非姓夫婦是不大可能了,在明月樓發生的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恐怕萬俟甯、冰或與那個絕色小婢有什麽淵源呢。他現在隻希望可以和解,讓他向對方低頭也無妨。

萬俟甯聞言,眼中的愧色更甚。不管怎麽說,這事都有他的責任。

“明伯伯,您放心,我一定會救出明小姐的。您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就通知您。”

“賢侄,我現在哪有心情休息啊,悅蘭現在不知在受什麽苦呢。”明老爺眼中的痛苦之色更濃。

“明伯伯,您别急,我現在就親自去找非老闆。您先回府等消息。”

“好,好,我回去,悅蘭的事就拜托賢侄了。”明老爺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萬俟甯目送明老爺離開,起身。疾步到了冰或的住處,推門而入。

正在一人靜靜飲酒的冰或回頭,望向一臉焦急的萬俟甯。

“明悅蘭被非老闆的人抓走了。”萬俟甯望着冰或,清晰道。

“哦。”冰或轉回頭,繼續喝酒。

意料之中的事,不是嗎?

“那非老闆是個偏激之人,不知會幹出什麽事來。”萬俟甯上前,拿走冰或手中的酒杯,“也就是說,明悅蘭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哦?!”冰或漠然起身,起身往卧室而去。

“或兄,我不能不管。”萬俟甯望着冰或的背影,痛苦道,“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法子嗎?”

他知道,他應該聽冰或和藍煙他們的話,他們不會害他。可是,不管明悅蘭,從道義上又說不過去。

“沒有。”冰或淡淡道。

“那女孩既然是你的結拜妹妹,那和解的機會就更大了啊。明伯伯願意答應非老闆的任何條件。”

“恐怕晚了吧?!”冰或冷笑一聲。

“抱歉,或兄,我好像不能聽你和藍煙的了。畢竟這事我也有責任,不過我保證,我不會傷害那個女孩的。”萬俟甯說完,轉身飛掠而去。

冰或前行的腳步頓了頓,随即低咒一聲,擰身向外追去。

“去找藍侍衛和紫侍衛,就說你家少爺去找非老闆了,讓他們趕快到。”冰或對外面的小厮匆匆交代一聲,飛身追去。

萬俟甯一路飛掠,在接近非花和蘇輕的住處時,受到了四面八方的攻擊。萬俟甯也不和那些人糾纏,揮劍擋掉攻擊,一路向前,直直射向非花和蘇輕的小院子。

那些攻擊一波又一波,萬俟甯闖過一波,前面又有一波等着他,所幸那些前一撥人不再參與攻擊,不然的話,他恐怕沒法繼續前進。

冰或随後而來,也受到了同樣的阻擊。

火紅的夕陽映着雪白的劍光,附近的路人被這一景象驚得愣在當地。

非花和蘇輕的住所,随着三聲短促的輕鳴,一個灰衣人輕輕落到院中。

守在門外的沐影和魂希轉頭,望向來人,看出是沐影屬下的暗衛。

回衣人快步來到沐影身前,單膝跪下。

“參見沐護法。有兩個人向這邊而來,是白日見過的萬俟甯和冰或。兄弟們擋不住。”

沐影皺了皺眉,進了大廳,非花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主上,萬俟甯和冰或來了。外邊的人擋不住他倆。”沐影微微躬身,低聲道。

非花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射向沐影。

“呵呵。”非花輕笑,“吩咐下去,不必擋了。”非花淡淡道,“讓他倆來吧。以後,凡是萬俟家的人和冰宮的人,都不必擋。”說完,繼續閉目養神。

他倒要看看,他倆來幹什麽?來救明悅蘭?還是來找靈兒?非花在心中冷笑。不管他們來幹什麽,明悅蘭必會爲她所做過的事付出代價,而他也必定會帶靈兒離開。

“是,主上。”沐影領命而去。

沐影出門,将非花的命令複述了一遍,灰衣人得令離開。

萬俟甯一連破了好輪攻擊後,突然暢通無阻,那些攻擊瞬間像潮水一樣退去,他可以看到附近有人影快速退去,迅速而無聲無息。

萬俟甯皺了皺眉,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按理說,應該是越接近對方的住所。攻擊越厲害才對。

萬俟甯邊想,邊運步如飛,化成一道白影,筆直射向非花所住的院落。

萬俟甯望着非常小而簡樸的院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那非老闆一看就不是簡單的人物,何以住的地方卻這麽寒酸?難道是爲了隐藏身份?可是,又爲何做事那麽張狂?想不讓人注意都不行。

萬俟甯快速收回打量的目光,望向站在門外的沐影和魂希。

“我想見非老闆,請二位通報一聲。”萬俟甯微微一拱手。

“小影,請萬俟公子進來吧。”屋裏,傳來了非花波瀾不驚的聲音。

“萬俟公子請進。”沐影和魂希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萬俟甯昂然入内。

“請坐吧。”非花睜開雙目,并沒有起身迎接萬俟甯,隻是随手指了指他對面的椅子。

萬俟甯神色不變,走到非花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玉環上前,爲萬俟甯斟了一杯茶,然後退到角落裏。萬俟甯看了看沒有帶面紗的玉環,心道:或兄的結拜妹妹和這非老闆到底是什麽關系?心中疑惑着,卻絲毫沒有表現在臉上,擡眼望向面前的非花。

“非老闆,可否放過明小姐。”萬俟甯開門見山道。

“爲什麽?”非花微微一哂。

“明小姐她也不是故意要傷害非夫人的,非老闆何必和一個女子一般計較?”

“不是故意的?!是嗎?萬俟公子真這樣認爲?”非花嘴角的笑越發譏诮了。

冰或輕輕落在院中,對門外的沐影和魂希友好地一拱手。沐影和魂希望向他。

“冰公子要進去嗎?”沐影淡淡開口。

“我……先不進去了。”冰或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想,先等等藍煙和紫潇,順便再看看情況,到時候再作打算。

“呃……”萬俟甯啞然。

萬俟甯也不是傻子,今兒個中午他親眼目睹了那一幕的發生,知道明悅蘭十有八九是故意的。新仇加上舊恨,非老闆會大怒也不奇怪。

“萬俟公子自己也沒法說服自個兒,是嗎?”

在卧室昏昏沉沉睡着的蘇輕恍恍惚惚聽見外面有說話聲,緩緩睜開眼,傾耳細聽,面色微微一怔,好像是萬俟甯的聲音。

蘇輕起身,趿拉上鞋,向外走去。她的走動扯動了腿上燒傷的肌膚,一陣刺痛傳來。

大廳裏,眼含譏诮、泰然逼視着萬俟甯的非花突然眼眸一動,轉頭望向卧室的門,下一秒,就飛一般起身,龍卷風一般卷進卧室裏去了。

萬俟甯莫名其妙地望着瞬間消失在他面前的非花,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蘇輕驚呼一聲,落進一個熟悉的懷抱。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誰。

非花抱起正慢慢往外挪的蘇輕,眼含責備,蘇輕心虛地低下了頭。

“想出去就叫我啊。”非花的語氣裏有着薄責和淡淡的擔憂。

“哦。知道了,以後不會了。”蘇輕将頭深深埋進**********非花輕輕歎了一口氣,抱着蘇輕往外走去。

萬俟甯愣愣望着那非老闆小心翼翼地抱着非夫人出來。心道:這對夫妻也太恩愛了點吧。都完全不避他這外人的。

非花将蘇輕輕輕放在椅子上,然後在她旁邊落座。

“非夫人。”萬俟甯起身向蘇輕打招呼。

“萬俟公子。”蘇輕正要起身還禮。被非花伸手按住。

“内子雙==腿受傷,行動有所不便,就不能與萬俟公子見禮了。非某代内子向萬俟公子緻歉。”非花起身,對萬俟甯微微一躬身,拱了拱手。

“非老闆客氣。非夫人的腿不要緊吧?”

“還好。萬俟公子請坐。”蘇輕微微一笑。

萬俟甯依言坐下,非花也重新落座。

“非夫人,我受托而來,希望二位能和明家和解。明老爺已經答應,無論任何條件都答應二位,隻要二位放過明小姐。”萬俟甯微笑着開口。

他覺得,這非夫人比他的丈夫好說話多了,和他商量,應該比較容易和解。

“任何條件嗎?”非花冷冷一笑,然後側頭望向蘇輕,眸光霎時柔若春水,“娘子,你說怎麽辦,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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