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蘇輕送給他兩本書的那天晚上,錦山王就連夜将兩本書看完了。雖然當時沒有完全領會其中的意思,但是,已經非常震驚了。他終于可以理解,炎國當年憑借這兩本書的片段就可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了。
這兩本書雖然沒有多厚,可是,裏面的内容博大精深,錦山王看了一遍又一遍。這幾日,錦山王都将其中一本書随身帶着,一有時間,就會取出來研究。
他活了這麽長時間,也讀過不少兵法論著,也打過不少仗,但是,卻沒見過這兩本書,沒聽說過這兩本書裏的戰術,這書裏的許多論述和所講的那些戰例都是他聞所未聞的。看來,這些書真是來自于一個神秘的國度。
突然,窗外傳來幾聲鳥鳴。
正沉迷于兵法世界的錦山王頓了頓,從書中擡起頭,将書放下。然後輕輕扣了扣桌子,三長兩短。
“王爺。”一個黑影無神無息地出現在書房裏,單膝跪在地上。
“說吧。”錦山王輕聲道。
“如您所料,炎國人果然派人去查您,并特地詢問您是否傳授過别人行軍打仗之法。還有,王爺書房裏曾遭竊,王爺安排的放在暗格裏的幾頁手稿已經被人偷走。”黑影壓低聲音禀報。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繼續按我吩咐的去做。”錦山王低聲吩咐。
“是。”黑影躬身離去。
黑衣人離去後,錦山王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笑意。也難怪他們聽說靈兒是他的學生後如此緊張,可以傳授如此精深的兵法的人,是應該值得他們謹慎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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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風國軍隊屢敗炎國軍隊的消息快速傳到風國皇宮裏,即墨昱高興之餘,不禁又有一點憂慮。
即墨昱素來知道錦山王不僅勢大兵壯,而且xiong懷經世之才,有謀有略。是除了萬俟家之外,讓他第二個忌憚的勢力。
即墨昱以前雖然對錦山王沒什麽動作,但是,關于錦山王的一切動向,他都清楚。就連前不久在京城,錦山王和萬俟甯密會的事他也知道,京城畢竟是他的地盤。在和萬俟甯密會後的第二日,錦山王就向他提議,放萬俟甯離京。當時,即墨昱心中一驚。如果錦山王和萬俟家聯合的話,他這個皇位将很難坐穩,特别是在萬俟家對他心生不滿的現在。
夜,禦書房。
“皇兄。你深夜宣臣弟來,不知有什麽事?”對即墨昱行過君臣大禮的即墨玥一坐下,就開口詢問。
“九弟應該聽說了吧,我國軍隊接連勝了三場。”即墨昱幽幽道。
“是。”即墨玥恭敬應道。
現在,朝中的大臣和京城的民衆都在談論這件事,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可是,爲什麽他皇兄好像不高興。
“九弟,你對我們的十三王叔,有什麽看法?”即墨昱直直盯着即墨玥,開口問道。
聞言,即墨玥大大一愣,他沒想到他的皇兄會問這個問題。
“呃……很有才幹。”偷偷觀察着即墨昱的表情,即墨玥小心翼翼回道。
“野心呢?”即墨昱輕聲問道,三個字,像是三片羽毛輕輕落地,卻帶着凜冽的寒意。
“這……”這下,即墨玥徹底慌了。
“九弟,我要聽實話,你知道,在這世上,我唯一信任的隻有你。”即墨昱的聲音含着淡淡的蕭索。
“是,皇兄,臣弟不敢欺瞞皇兄。我認爲十三王叔并沒有超過自己權力的野心。”即墨玥在椅子上躬身回道。
“何以見得?”即墨昱寒聲道。
“當年。十三王叔是皇爺爺最chong愛的皇子,可是,當時,十三王叔并沒有任何争奪帝位的動作。被皇爺爺下旨派到西南邊境後,這麽多年都守着自己的領地,并沒有任何不軌動作。”即墨玥的聲音真誠而懇切。
他的皇兄越來越多疑了,先是萬俟家,現在又輪到他們的十三王叔了。也許,上位者應該如此小心,可是,這真的好嗎?現在大敵當前。他皇兄實在不應該将精力放在猜忌自己人上。
“九弟,十三王叔的軍隊可以一年比一年壯大啊。”即墨昱的聲音裏透着寒意。
“皇兄,十三王叔負着守護我國西南邊境的重任,當然會勤練兵,而十三王叔又才華卓然,他所帶領的軍隊一年比一年壯大是應該的。”即墨玥躬着身子,額頭上沁出細細的汗珠。
“這些,朕都相信,可是,前一段時間,朕卻發現,他和萬俟甯好像關系匪淺。發現這個,讓朕怎能不憂心?”即墨昱望着即墨玥垂着的頭,幽幽道。
這句話,他想說很久了。可是,貌似他身邊讓他信任并且可以對其暢所欲言的人很少。
“皇兄,趁低保證,萬俟家也沒有野心。所以,十三王叔不管與萬俟家是什麽關系,皇兄都不必擔心。”
“但願如九弟所言。”即墨昱的聲音依然沒有絲毫輕松之意。
即墨玥低着頭,不知該再說些什麽。
“九弟,把手頭的事交代一下,你去前方吧,那裏有你在,我也可以放心一點。”良久後,即墨昱輕聲道。
即墨玥愣了一下,站起身,單膝跪在地上:“……是,臣弟遵命。”
“好了,你下去吧,馬上去做準備,準備好就出發,不用再向我禀報了。”即墨昱沉聲吩咐道。
“是,臣弟告退。”即墨玥起身,向門外退去。
這樣也好,關于希爾滟在宮中遇襲的事,他已經查得差不多了。條條證據指向炎國。到了那裏,也方便他繼續查證這件事。禦書房外,望着滿空的繁星,深深吸了一口幽冷的空氣,即墨玥靜靜盤算道。
三日後,即墨玥就啓程趕往北方邊境。
即墨玥一到溯遠城,蘇輕就從邵逸那裏得到了消息。
聽到這個消息後,蘇輕先是覺得奇怪,不知道即墨玥來這裏所爲何事。然後,細細一想,就品出許多味兒來。
估計是即墨昱又有什麽事需要暗中執行,所以派他最信任的九王爺來。而且,十有八九是針對錦山王來的。因爲,如果是爲了禦敵而來,在風國軍隊連勝三場、炎國按兵不動的現在,就太奇怪了。這讓蘇輕不由擔心。
而讓蘇輕擔心還有一件事,那就是有即墨玥在,龍虎園衆人的行動會受到限制。即墨玥雖然和龍虎園的人不熟,卻是見過他們的,雖然龍虎園的衆人已經改換姓名和容貌,不熟悉他們的人很難認出他們。可是,即墨玥是聰明人,難保不會産生懷疑,而且,龍虎園的人一向都是與高級将領聯系的。這就讓他們和即墨玥碰頭的機會大大增加。
蘇輕心中擔心即墨玥對錦山王不利,以及龍虎園衆人的身份會被即墨玥看出來,臉色不免露出憂色來。
一旁的萬俟甯、非花、邵逸三人望着蘇輕輕蹙的眉,互相對視一眼。
“靈兒,有什麽不對嗎?”萬俟甯出聲問道。
“沒什麽。我隻是吃不準九王爺來這兒的目的,而且,我有點擔心,龍虎園的人會被他認出來,多生事端。”蘇輕回神,淺淺笑了笑,緩緩道出心中的疑慮。
聞言,三人都是微微一怔。他們隻想到,即墨玥這次來,可能會對錦山王不利,畢竟在這種事上是有前科的,卻沒想到會對龍虎園的人造成影響。
“靈姐,你放心,我會讓兄弟們注意的,盡量不要往九王爺面前晃,即使不小心碰到了,也小心謹慎一點,不讓他看出破綻就是。想來九王爺貴人事多,不會記得我們兄弟的。”邵逸出聲安慰道。
“也隻能這樣了。”蘇輕點點頭,“甯,非哥哥,還得麻煩你們,找個理由通知一下那些将領,盡量不要讓龍虎園的人和九王爺見面。”蘇輕望着萬俟甯和非花道,聲音中依然有着掩飾不住的憂慮。
“放心吧,我會知會他們的。”非花率先點頭應道。
“對,讓他們見不着面就是了,軍中這麽大,不會那麽巧就碰到的。”萬俟甯出聲安慰。
“嗯,我不擔心。”蘇輕淺淺一笑,轉向邵逸,“邵大哥,你先回去吧,讓其他人多加注意。”
“是,靈姐。”邵逸起身,恭敬退出門去。
至于顔玥此行的目的,隻好讓錦山王自己注意和打聽了。蘇輕望着合上的門扉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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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溯遠城,帥府,大廳。
燭火通明,長長的桌子上,坐滿了軍中高級将領。
這是錦山王爲即墨玥舉辦的晚宴,爲他接風洗塵。
“皇侄一路上辛苦了,老夫敬你一杯。”錦山王端起酒杯,轉身面向即墨玥,朗聲道。
“小侄不敢當。”即墨玥立刻端起酒杯,在椅子上躬了躬身子,“王叔抗敵辛苦,應該是小侄先敬您才對。”
“哈哈,咱們叔侄就不講那麽多虛禮了。幹!”錦山王爽朗笑道。
“幹!”即墨玥舉杯與錦山王輕輕一碰。
二人将杯中酒飲盡,動作豪爽而不失優雅。
二人将酒杯放在桌上,身後伺候着的小兵立刻爲二人添滿酒。
“王叔,現在該輪到小侄敬您了。”即墨玥重新舉起斟滿酒的酒杯,面向錦山王道,“王叔這段時間辛苦了,還連打幾場勝仗。皇兄和朝中大臣都很振奮,借這杯水酒,我代表皇兄向王叔緻上敬意。”即墨玥的聲音誠懇而文雅。
“哈哈,這是老夫應該做的。”錦山王依然笑聲爽朗。
二人将杯中酒再次一飲而盡。
“不知這次皇上讓皇侄來,有什麽吩咐?”放下酒杯後,錦山王朗聲問道。
“皇兄讓我來犒賞三軍,留在這裏輔助皇叔。以後如果有什麽需要出力的,請王叔盡管吩咐。”即墨玥說得真摯。
“好,老臣謝過皇上。”錦山王向京城方向恭敬一抱拳,“以後有皇侄幫老夫,老夫就輕松多了。”錦山王臉上笑意融融,豪爽道。
錦山王和即墨玥又交談了幾句,彼此詢問了幾句朝中的事和軍中的事,然後就宣布開始用餐。
一道道精心準備的飯菜被小兵端了上來,雖然沒有宮中和王府精緻,但在軍中已算豐富之極了。
用餐期間,有高級将領陸續起身向即墨玥敬酒,即墨玥順便代表朝廷表揚他們禦敵有功,希望他們以後更加盡力,敬酒的将領則謙恭地表示這是分内之責,以後一定會盡忠職守,全心全力保家衛國。
因爲是在戰中,所以每個人喝酒都有分寸,并不敢多喝,隻是意思一下,不再滿杯飲了。
近一個時辰後,宴會散去,各級将領各回各屋,各人都隻是微醺,頭腦依然清楚。
即墨玥就住在了帥府,他的住處就在錦山王的院落旁邊。
錦山王沒喝幾杯,所以頭腦也非常清楚,進屋後,讓人伺候着洗漱了,靠在軟榻上研究《孫子兵法》。這段時間,兩本書上的内容他都差不多可以熟背如流了,可是,每次看,就會有心得體會和想法,讓他覺得這兩本書就像兩座挖掘不盡的寶藏,每次一挖就會發現奇珍異寶,而且還挖不到底。
正看得入迷,門外傳來三聲輕輕的叩門聲。
“王爺,卑職有事禀報。”緊接着,門外傳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
錦山王愣了愣神,合上手中的書,擡頭應道:“進來吧。”
會在晚上找他來,一定是急事或者要緊事。
一個親兵推開門,躬着身子走了進來。
“王爺,您的信。”親兵單膝跪在榻邊,雙手平舉,托着一封信送到錦山王面前。
錦山王輕輕一掃,看到信封上那個特殊的花紋,知道是蘇輕的來信。
“好了,你下去吧。”錦山王接過信,對地上的親兵擺了擺手。
“是,王爺。”親兵起身,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錦山王打開信,細細看了一遍,看完,陷入沉思。
信中,蘇輕提到聽說九王爺來訪,頗爲好奇九王爺此行的目的,并說他們和九王爺雖然相熟,但是因爲有諸多原因不便相見,免得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