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就是她蘇輕本人無法言說的那些……咳咳……奇怪的……咳咳咳……不足爲外人道的……咳咳咳咳……奇怪情結……咳咳咳咳咳……以及奇怪嗜好。但她發誓,這在她的決定裏隻占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蘇輕一邊在心裏一個人默默自言自語,一邊乖乖聽李媽媽痛心疾首的教誨,低頭,認罪。
“靈兒啊,以後可不能再這樣傻了,”李媽媽正在做結語,“要多爲自個兒想一點,遇到事兒要多請教婉兒。”
“是,李媽媽。”
“婉兒,我還沒問你呢,不是讓你寸步不離地跟着少夫人嗎?怎麽回事,那天你竟然不在場?!”李媽媽回頭吼婉兒,神态頗爲兇悍。
“姨媽,我……”婉兒被吼得低下頭,呐呐不能成言。她也不知道那老人家那麽能惹事兒呀,原來以爲有姑爺和衆多侍衛跟着,安全肯定不成問題。沒想到安全是不不成問題了,她老人家閑着沒事給她自個兒找了一個情敵,得,感情有危險了。
“李媽媽,是我……”蘇輕怯怯擡頭,想爲無辜的婉兒辯解幾句。
“靈兒,你先不要說話。這裏沒你的事。”李媽媽轉過頭,慢悠悠道,目光卻如刀,好似瞪婉兒的眼神還沒來得及轉換成注視少夫人應有的眼神。
“哦。”蘇輕一哆嗦,又低下了頭,很沒品地當起了縮頭烏龜,放婉兒一個人于李媽媽的怒氣中。
沒辦法,誰讓她誰都不怕,就怕這個一切以她蘇輕利益爲先并且爲先前的癡兒蘇輕和傳來的自個兒吃了不少苦的李媽媽呢。
“婉兒,你可知錯?!”李媽媽厲聲道。
嗚嗚嗚……李媽媽好可怕哦,蘇輕在李媽媽的怒氣中又是一哆嗦。
她現在才知道,比起婉兒來,李媽媽對她實在是太好了,充其量就是啰嗦一點,但比起此刻對婉兒的疾言厲色來,對她蘇輕的那點唠叨可以完全忽略不計。
虧她以前還以爲李媽媽脾氣還挺好的咩,原來是自個兒受了優待而不自知。
“姨媽,婉兒知錯了,婉兒以後一定會看好少奶奶的,不再讓類似的事件發生。”婉兒低頭真誠道。
“嗯,你知錯就好。你不要忘了,咱們家欠着的情,是一輩子都還不完的。”李媽媽的語氣緩了緩,嚴肅道。
咦?!欠着的情?什麽情?蘇輕心中疑惑道。
“婉兒不敢忘的。”婉兒的聲音如鐵如石,铿锵入耳。
“好,如果在有類似的事發生,姨媽我就要代爲行使家法了,到時候你就不要怪姨媽我心硬了。”李媽媽嚴厲道。
“是,婉兒明白。”婉兒恭敬回道。
在那聽着的蘇輕越聽越疑惑、越聽越心驚,敢情她蘇輕以後要做什麽事前,還要考慮一下婉兒會不會可能因此而遭殃。高,實在是高,她現在才發現李媽媽太精明了,這完全是一石二鳥嘛,讓她和婉兒以後都不敢掉以輕心、輕舉妄動了。
其實仔細想一想,李媽媽在蘇府裏那群虎狼的環伺下,還能保蘇輕周全,除了冰或的暗中保護外,李媽媽應該也功不可沒,一定是的。
咳咳,以前她還以爲李媽媽是一個善良軟弱受盡蘇府衆人欺淩卻無力反抗的可憐婦人呢,現在看來,她蘇輕看人的眼光實在有待加強,怪不得在現代混得奇累無比外加奇差無比,唉……她還是乖乖做她的癡兒比較好。
萬俟家的書房裏,萬俟甯、即墨玥、冰或、劉管家都在。
“甯兄,你真的要娶無雙?”冰或皺眉問道。
“你知道我不得不這麽做,不是嗎?”萬俟甯望着冰或,坦然的目光中有着被壓抑的無力感。
“嫂子……她……還好吧?”冰或遲疑道,似是嗓子裏哽了什麽東西般,讓他無法把話流利說出來。
“她還好,是她開口讓我娶無雙進門的。”萬俟甯的語氣裏有被壓抑的郁悶,好像蘇輕不是讓他去娶******,而是讓他休掉******。
“……”冰或無語。
“呵呵呵。”無心無肺的月某人笑得很開心,“也隻有嫂子能做出這種出人意表的事兒了。嫂子這種做法,不是因爲城府太深,就是因爲太天真。你們覺得呢?二位兄弟。”
“那接下來怎麽辦?”沒人理會即墨玥不合時宜的好奇心,冰或開口問萬俟甯。
“希望我們接到的情報是正确的,可以将那女人的注意力從靈兒身上引開。”萬俟甯皺眉道,眼神如晦。
“喂!喂!兩位,那可是我訓練出來的幾乎無所不能的頂尖密探打聽出來的消息哎,請不要輕易懷疑它的正确性,好嗎?”被冷落的即墨玥哇哇亂叫。
“……”冰或選擇直接無視他。
“抱歉,月兄,甯某隻是有點擔心,才會出此言,請月兄不要放在心上。”即墨玥歉然道。
“呵呵,甯兄言重了,我也隻是随便說說而已。”即墨玥笑眯眯道,“其實我初次收到這個消息時,也有點懷疑,世上還真有那種女人,對一個男子一見鍾情,就立刻去對他身邊的女人下殺手。不過,甯兄,那個女人還真不好對付,你我還得小心從事才好。”說到最後,即墨玥也開始一臉嚴肅
“那甯兄打算什麽時候迎無雙姑娘進門呢?”冰或繼續問道。
“越快越好,據我派出的密探回報,那女人最近又要有所行動了,”即墨玥正色道,見其餘三人都望向他,又急急道,“不要問我是從哪裏得知的,也不要問我那女人要有什麽行動,這事關皇家秘密,我不能說的。說了要被我那沒人性的皇兄用些奇奇怪怪的方法懲戒的。反正你們聽我的就對了。”
“有勞月兄了。”萬俟甯感激道。
“沒什麽,隻要甯兄不怪我沒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好了。”
“甯某不敢。”
“那規模呢?”冰或繼續發問。
“那當然是越大越好了,最好是絲毫不遜于迎娶嫂子時的排場。”即墨玥回道。
“真的必須這樣嗎?”冰或定定望着萬俟甯,眼裏的痛苦之色一覽無餘。
萬俟甯靜靜回望着冰或,沒有說話,眼神裏的無奈,讓冰或無話可說。
“好了,不要在那兒磨磨唧唧了,幹大事要緊。”
“我隻是怕……唉……”冰或說到後來,長歎一聲,就沒再說下去。其實,他是想說,他隻是怕請佛容易是佛難,無雙嫁給人人敬仰的萬俟甯後,會乖乖信守承諾,而不改變主意?
“或兄有什麽話直說。”萬俟甯望向冰或,眼神裏有着明顯的詢問。
“無雙姑娘是怎麽和甯兄承諾的?畢竟西甯湖邊那一幕可是超出我們掌控範圍的舉動,當時我們的計劃裏,可不包括娶她入門這一項。這事,她又是怎麽和甯兄解釋的?”冰或換了個方式,将他的憂慮說出。
“她說她會盡力幫我。西甯湖邊的那事,她說,那樣做,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萬俟甯說到後來,越發遲疑。
萬俟甯現在,也非常不确定,因爲他發現,他看不懂無雙,她不愛他,卻處心積慮地要嫁進萬俟家。可是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而且,一時半會兒,他也找不出比無雙更合适的人選了。
“不要再想了,就算到時候無雙姑娘反悔,甯兄也就多了一個******而已。有什麽可煩惱的,畢竟不是人人都能抵擋得了甯兄的魅力的,呵呵呵。而且無雙姑娘也是個讓多少人垂涎的大美人呢。”搞不清楚狀況的某人大放厥詞。
“……”萬俟甯無語。
“……”冰或怒瞪即墨玥。
咦?我說錯什麽了嗎?即墨玥見萬俟甯和冰或、包括劉管家都一臉無語地瞪着他,不禁想撓頭了。他說的可都是大實話啊!
贖身、提親、準備迎娶事宜,隻花了三天的時間就完成了。萬俟家把能用的人力物力都動用起來了。
據說,萬俟家給無雙姑娘的聘禮多得數不清,據說多到可以買下一個城池;又據說,婚事之所以辦得這麽急,是萬俟公子太愛無雙姑娘了,不願再多等一刻了;還據說,爲了不讓無雙姑娘受委屈,這次迎娶無雙姑娘将是個大手筆……
諸多傳言,諸多猜測,将無雙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成爲了衆家女子讨論、羨慕、嫉妒外加攻擊的對象。人紅是非多嘛。
迎娶無雙姑娘的當日,果然不出衆人所料,場面之大,超出衆人的想象。萬俟甯、即墨玥、冰或全體出馬,而迎娶的隊伍,也絲毫不遜于當日迎娶萬俟少夫人的時候。
而且,據後來參加過萬俟甯婚禮的達官貴人透露,雖然是娶側妻,但萬俟家的一切規格都是按娶正妻來的,請的賓客都尊貴無比。這是萬俟甯讓無雙姑娘提前在衆人面前立威呢,讓衆人都知曉無雙姑娘可是他萬俟甯的心頭肉,衆人暗道。
各種各樣的傳言鋪天蓋地,讓蘇輕身邊的人苦悶不已。
照這架勢,他們家主子是失寵了嗎?梅秀和梅慧很是憂心。他們明明在不久前,還看到他們家少爺和少夫人一副恩愛的樣子啊,怎麽轉眼間,就風雲變色了呢?難道是那天他們眼花了,看錯了?
無雙入門的第二天,一大早,不放心的蘇輕的李媽媽和婉兒就來看蘇輕。而蘇輕一副無事人的樣子,照樣樂呵呵地和她們打招呼。
而這樣的蘇輕不僅沒讓李媽媽等人放心,反而更憂心了,她這一副不知憂愁不懂利害的樣子,怎麽和新入門的新夫人鬥?要知道,新夫人可是在分月場中打過滾的人,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樣的事沒遇過?别說是傻傻的蘇輕,就是一個心智健全、精明聰慧的人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此時,李媽媽和蘇輕正坐在梅園的石凳上,其餘衆人圍站在她倆身後,衆人一個個一籌莫展,當然,除了某靈。
“靈兒……”李媽媽開了個頭,就無法再說下去了。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晚了,“唉……”李媽媽長歎一聲,起身離去,“婉兒,好好照顧少夫人。”臨走前,李媽媽囑咐婉兒。
“婉兒明白,姨媽。”
蘇輕望着李媽媽沉重的背影,心中一陣酸澀。她真的很想說,李媽媽、婉兒姐,請不要擔心,我沒有你們想象中的呆傻和脆弱,我能保護我自個兒的,我也不是什麽善良的小綿羊,也是曾經研究過職場厚黑學的腹黑女,好吧,隻是還沒有全參透而已。
隻是,她什麽話都不能說,她不否認,這裏面有她自私的成分,她一直害怕,當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李媽媽和婉兒知道她并不是她們想要保護的正主兒後,會不會離她而去。蘇輕堅決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前世在現代一個人孤零零地掙紮着過活後,她再也不想嘗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依靠的感覺了。
對不起,李媽媽,婉兒,請原諒我的自私,我不能失去你們的。蘇輕在心中默默道。
“妹妹給姐姐請安。”梅院門口,衆人沒注意,不知什麽時候,無雙已站在了那裏,正對着蘇輕盈盈下拜。一身大紅嫁衣,看在衆人眼中,自是刺眼無比,當然,有這感覺的,也并不包括沒心沒肺的某靈。
“呃,無雙姑娘不必多禮。”蘇輕一時半會兒還真不适應有人叫她姐姐,還給她請安。
“姐姐您太見外了,叫我妹妹就好了,叫什麽‘無雙姑娘’呢。”無雙笑意盈盈,不依道。
“呃,是……妹妹,你不必多禮。”鄭重聲明,我蘇輕絕不是故意裝結巴的,實在是……這姐姐妹妹的……聽着咋這麽别扭呢?
“呵呵,姐姐,應該的。”無雙笑得善意。可在衆人眼裏,怎麽看怎麽像是來示威來了,畢竟昨日那場聲勢浩大的婚禮可是叫人難忘啊。
“妹妹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人陪我一起玩呢。”蘇輕像是打定主意要把癡兒形象進行到底,對無雙笑得毫無城府。
衆人看了,差點集體暈倒。
夜,黑得沉靜。蘇輕一個人,望着月亮發呆。
萬俟甯依然呆在無雙的蘭園裏。新婚燕爾,應該的。雖然明白那是一場戲,卻還是不免心中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