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輕想了想,也覺得這樣做比較保險,所以決定不反駁。
畢竟這裏的人她不熟,誰可以信任,誰不可以信任,她不清楚。爲了避免穿幫,她還是決定按照當初的計劃,繼續和非花假扮夫妻。
嚴管家的眼裏快速閃過一絲驚詫,快到蘇輕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已經消失。讓蘇輕以爲她剛才看到的隻是幻覺。但蘇輕知道這不是幻覺,因爲非花這樣介紹自個兒時,每個人都是這種表情,區别隻在于明顯與否。
這不,嚴管家身後的那些人,眼中的驚詫就明顯多了。而且那驚詫持續着,直到嚴管家向蘇輕跪下行禮。
蘇輕吓了一跳,立刻想要上前阻止。非花卻緊緊握着她的手,不讓她上前。
“奴才給夫人請安。”嚴管家恭敬道。
身後的衆人愣了一下,立刻回神,跟着跪下。大聲向蘇輕請安。
蘇輕額頭冒汗,心虛得很。她這是欺騙,赤luo裸的欺騙啊。如果以後他們知道她是冒牌的,一定會恨死她的。蘇輕胡思亂想着。
突然,非花握了握蘇輕的手,蘇輕不明所以地側頭望去,非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面前跪着的衆人。
蘇輕一看,立刻明白,臉因爲尴尬而微微泛紅。
“咳……”蘇輕尴尬地輕咳一聲,“各位不必多禮,起來吧。”
這句“不必多禮”,蘇輕是誠心誠意說的,完全不是客套話。她哪是他們的夫人啊?!平白無故讓他們向她行禮,蘇輕覺得慚愧得緊。蘇輕是真希望他們不要對她這麽恭敬,這樣,她就少愧疚一點了。而且,她也不是一個喜歡别人對她跪來跪去的人。
“謝夫人。”衆人依言起身。
非花牽着蘇輕走進府邸的大門,蘇輕放眼望去,第一眼的感覺是大。然後是幽靜。
整個府邸大而空曠,大片大片植着茂密的翠竹。看來,非花是真喜歡竹子。
竹林間,還有一些小小的花圃,種植着各種奇花異卉。
另外,還有幾顆枝繁葉茂的樹,這些樹枝幹粗壯,直沖雲霄,看樣子,是很久以前種下的。
非花牽着蘇輕的手,将蘇輕領到他房間的隔壁門外,這裏早已收拾妥當,就等着蘇輕入住呢。
四個翠衣小丫頭躬身立在門口,見非花來,立刻伏地行禮。
“奴婢見過主上。”
“起來吧。”非花的心情看起來很好,笑眯眯對四個小丫頭道。
“謝主上。”
“這位是夫人,你們小心伺候着。”
“是,主上。”幾個小丫頭偷眼打量着蘇輕,眼中充滿好奇。
“娘子,累了吧?先去休息吧。過會兒我再讓人叫你起來吃晚餐。”
“好吧,那我去睡了。”蘇輕對非花笑笑。她确實有點累了。
四個小丫頭聞言,立刻開步引着蘇輕向卧室而去。
非花望着蘇輕的身影消失,才轉身往自個兒的房間踱去。
火紅的夕陽映照着甯陽城。
希爾滟的馬車在萬俟府大門外停下。身後的衆侍衛都是一副風塵仆仆、傷痕累累的樣子。
本來是半個月就可以到,但沒想到,路上遭遇無數截殺,爲了躲避那些截殺,希爾滟隻得不斷改道。所以半個月的路程被延長成一個月。
那些截殺他們的人,好像隻是爲了逗他們,隻是不斷地騷擾他們,許多時候分明可以殺了他們,卻不那樣做,隻是不斷地在他們的身上留下傷痕。希爾滟雖然被衆侍衛盡力護着,身上也留下了好幾道傷痕。
劉管家帶着萬俟家的衆仆傭迎在門外。
“歡迎公主回來。”劉管家領着身後的衆人向希爾滟行禮。
火紅的夕陽下。衆人的臉色都僵硬着,蒼白着。好像被血色映照的木偶。這是希爾滟見到劉管家等人的第一印象。
希爾滟先是一愣,然後眼中就閃過一絲了然。希爾滟何其聰明,馬上就明白,蘇氏是真的遭遇不測了。看來她收到的消息是真的了。
希爾滟在迎她的衆人間掃了一眼,沒看見萬俟甯的身影,微微皺了皺眉。
“劉管家,我家相公呢?”希爾滟嘴角噙着典雅的微笑,開口問道。
“提禀公主,少爺有事到南方去了。”劉管家躬身,淡淡應道。
萬俟甯在蘇輕出事後,審訊那個被抓的綠衣殺手後得知,主使者是希爾滟。萬俟甯傷心憤怒之餘,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加快行動步伐。
然而,蘇輕下落不明的原因,依然隻能封鎖消息。知道的隻有少數幾人,劉管家就是其中之一。
是的,萬俟甯選擇相信蘇輕隻是下落不明,而沒有真正地離開這世上。
一個月前,萬俟甯得到希爾滟關于歸期的來信,于是決定與冰或一起到南方,名義上的理由爲,南方的生意出了亂子。事實上,一是爲了躲開希爾滟的耳目,爲對付希爾滟親自部署一切行動,二是萬俟老爺怕萬俟甯一不小心洩露了情緒,打草驚蛇。
“去南方了?”希爾滟驚詫道,“有什麽事嗎?”
“抱歉,公主,老奴不知。”劉管家淡淡回道,“少爺讓我給公主帶話,說沒能親自迎接公主,深感抱歉,還讓公主不要擔心,如果事情順利的話,少爺會馬上回來的。”當然。這不是萬俟甯的話,而是萬俟老爺的吩咐。
“哦。”希爾滟的臉上滑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公主,您趕了這麽多天路,一定累了吧,早點進去休息吧。夫人吩咐,晚上在松園擺宴,爲您接風洗塵。”
“好。勞煩劉管家了。”希爾滟收起心中的情緒,點頭道。
“公主客氣。公主,請。”
希爾滟帶着衆侍衛昂然入内。
希爾滟一行人洗漱完畢,稍微休息片刻後,松園就已派人來請希爾滟過去赴宴。
希爾滟收拾妥當,領着麗莎和白薇往松園而去。
希爾滟才到松園門口,就有人報了進去。希爾滟一進門,就見萬俟夫人在大廳門外等着。
這時,夕陽已落,天地間灰蒙蒙一片。萬俟夫人站在大廳門口的樣子,有點蕭索。
“公主,你可終于回來了。”待希爾滟走近,萬俟夫人拉着希爾滟的手,向大廳裏走去,“你不知道,你回國的這段日子,發生了好多事。靈兒沒了……”萬俟夫人邊說邊抹了抹微濕的眼角。
“發生什麽事了嗎?”希爾滟假裝驚詫道。
“唉……出外時被三十多個殺手襲擊,那孩子……”萬俟夫人哽了一下,淚濕眼角,“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兒了。公主這一路上還好吧?”
“謝婆婆惦記,我一切都好。”
“唉,你好就好。萬俟家最近真是禍不單行啊,前不久,南方又出了事,甯兒隻能親自趕去處理。”萬俟夫人連聲歎息。
“唉,你好就好。萬俟家最近真是禍不單行啊。前不久,南方又出了事,甯兒隻能親自趕去處理。”萬俟夫人連聲歎息。
“婆婆,出什麽事了嗎?很嚴重嗎?”希爾滟關心到,眉心微蹙。
“不知是哪方人馬,接二連三地和我們過不去,我們在南方各省的管事,已經連續有好幾名莫名其妙失蹤了,到現在也不知是死是活。那邊的人都終日憂心忡忡的,害怕下一個就會輪到自個兒身上。”
當然,這一切都是萬俟家自導自演的一場戲。那些失蹤的管事都去哪兒了呢?
都秘密潛入雪國了。
“相公去了不會有危險吧?”希爾滟眼中流露着關切的光。
“就是有危險也得去啊。那幫人十有八九是沖着甯兒或者甯兒他爹來的。但是,明知可能有陷阱,還是得去啊。”說到這裏,萬俟夫人的臉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色,“也不知是誰,這麽恨萬俟家,在南方找我們麻煩的人,十有八九和刺殺靈兒的人是一夥人。”
“哦。很有可能。”希爾滟不動神色道。
當然,是不是一夥人,希爾滟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過,好極了。有人替她背黑鍋。如果不是面前站着萬俟夫人,希爾滟都想大笑三聲以示慶賀了。
夜,星光暗淡,月亮被烏雲遮蔽。
希爾滟靜靜坐在偏廳裏,沒有點燭火,等待着哈吉的到來。阿廖沙靜靜立在他身後。薔薇園附近,都已安排了她的心腹侍衛。
哈吉,就是那個前不久用密語傳信息給她,說任務已完成的死士。現在,她要親自見到他,問清楚當時的每一個細節。
扣——扣——扣——扣。扣。突然,窗外傳來五聲輕擊,三長兩短。然後是三聲鳥叫。
希爾滟轉頭示意阿廖沙去開窗戶。
阿廖沙上前,打開窗戶。一個瘦小的黑衣人利落地翻了進來。
“奴才參見公主。”黑衣人甫一落地,就伏地向希爾滟行禮。
“好了,起身回話。”希爾滟的聲音冰涼如這深秋的夜。
“是,公主。”黑衣人起身,不用希爾滟示意,就将當時的情況娓娓道來。
……
“當時,是赫哲親自将劍刺進她胸膛的,因爲赫哲曾經去刺殺過蘇氏,但被抓了,後來費了好大勁才逃出來的,好像吃了龍虎園那些人不少苦頭,所以請求把刺殺蘇氏的任務交給她。爲了怕有什麽萬一,沒人報信,大夥兒安排我藏在附近。沒有現身。所以把一切看得很清楚,我親眼看見蘇氏被刺後掉入崖底,龍虎園的那些人和萬俟家的侍衛當時都發瘋了,我們的兄弟,除了一個被活擒外,剩下的都被那些人殺掉了,赫哲也被他們殺死後掉下崖底了。龍虎園的那些人和萬俟家的侍衛下去找了好幾天,蘇氏和赫哲的屍體都沒找到。崖下水流湍急,奴才估計,他們是被水流沖走了。”黑衣人向希爾滟報告了他們的部署後,又詳細描述了當時的情況。
“哦?!”希爾滟淡淡應道,“你親眼看到赫哲把劍刺進蘇氏的胸膛,然後又掉下了崖底?”
“是的,奴才不敢欺瞞公主。”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會重重賞你的。”希爾滟微笑着輕聲道。
“謝公主。”黑衣人翻出窗口,突然傳來了一聲輕輕的痛呼,然後一切又歸于平靜。
阿廖沙走到窗前,向外望了望。然後轉身,對希爾滟躬身道:
“公主。已經解決了。”
“嗯。幹得好,阿廖沙。”
“公主,那……那個被抓的人……?”
“先不要去動他,我們的人都經過訓練,不會吐露什麽的。而且,據我的觀察,應該他們沒有問出什麽來。”希爾滟想到萬俟老爺和夫人對她的态度,就更确定這一點了,“如果以後有什麽風吹草動,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謹遵公主吩咐。”
蘇輕這幾日在仙魔洞過得逍遙快活。
每日除了吃了睡,睡了吃外,就是偶爾出去看看風景。
話說,在仙魔洞這樣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胎,真是太妙了,說不定會一舉生一個帥到人鬼俱憤的大帥哥,或者美到天地失色的大美女。再說,她和她家相公的基因又不壞,一定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蘇輕喜滋滋地想。
當然,在這段時間,蘇輕不可避免地聽了一些八卦。
譬如,有好多女子都暗戀非花,而尤以叫紅蓮和玉星的兩個絕色美女爲甚。
譬如,仙魔洞的好多人都嗜戰如命,喜歡無緣無故去挑戰江湖上的一些高手和風頭正盛的教派。
譬如,因爲非花喜靜,不好戰,所以,那些挑釁别人的行爲,近年來已經很少了。
又譬如。仙魔洞的另一些人則喜靜,天天年年呆在谷裏,不出去,過着整日種花烹茶的日子。
又譬如,仙魔洞這個門派之所會形成,是因爲很久很久以前,一個邪教的非姓教主,愛上了一個名門正派的宮主,二人結合後,二人的勢力也合二爲一,就産生了仙魔洞這個特殊的門派。
……
……
當然,蘇輕能聽到這麽多八卦,是非花吩咐下去了:夫人有問,必答。
所以,蘇輕身邊的四個小丫頭就把她們知道的都告訴蘇輕了,把她們不知道的也打聽好,或連猜帶蒙地告訴蘇輕了。
因爲她們對蘇輕可是非常崇拜的。
能把她們家主上“追到”手那可不是一般女人可以辦到的。當然,在這些丫頭以及大多數人心目中,早就認定了蘇輕是追人的那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