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亦如從前,挺拔如松,夜太黑,她看不清他臉上的憔悴,隻能聽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
恍若隔世,牧杏遙嘴角抿着,俯身看着安安:“安安,爹地來看你,媽咪先回去好不好?”
“媽咪,我想一家人在一起。”安安委屈的握緊了牧杏遙的手。
牧杏遙搖頭,在一起?不可能了,自己早就不想再和他有任何關系了,平靜的日子很好,她喜歡這樣安适的生活。
安安見牧杏遙搖頭,拉住她的手:“媽咪,那你們陪着我看一會兒星星好不好?”
握緊牧杏遙的手,安安把另外一隻手伸向了君少卿。
君少卿的手顫抖着握住女兒有些微涼的手,圈在掌心。
安安滿足的笑出聲了,她不知道這樣歡愉而滿足的笑聲,像是鈍刀一樣在磨蹭着牧杏遙和君少卿的心。
小小山坡上,安安依偎在君少卿的懷裏。
“爹地,你坐下呀,我要你抱着我。”
君少卿坐在地上,把安安放在自己的腿上,牧杏遙站在一旁。
“爹地,我要聽故事。”安安膩在君少卿的懷裏,小聲說。
君少卿便輕聲給安安講故事,講牛郎和織女的故事,并且告訴她天上的銀河和銀河兩岸的牛郎星和織女星。
牧杏遙抱着膝蓋坐在草地上,靜靜的凝視着自己的腳尖。
安安在君少卿的故事裏慢慢的閉上眼睛睡着了,手還緊緊的抓着君少卿的襯衫。
“我送你們回去可以嗎?”君少卿小心翼翼的問。
牧杏遙起身,剛走兩步就蹲下了,膝蓋上的傷口還有些疼,坐了太久了,腿也麻木了。
君少卿伸手扶着她:“怎麽了?”
“沒事。”牧杏遙倔強的站起來,君少卿卻蹲下了。
“上來,我背着你。”
牧杏遙沒吭聲,繞開他往别墅走去。
君少卿緊走兩步拉住她的手:“不原諒我沒關系,别和自己過不去。”說着,把安安放在牧杏遙的懷裏,竟一彎腰把牧杏遙連帶着安安都抱起來了。
牧杏遙不敢掙紮,擔心懷裏熟睡的安安被驚醒,就那麽聽着君少卿強勁的心跳和越來越粗重呼吸來到别墅前面。
一路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隻是那麽靜靜的走着。
别墅前,君少卿停下腳步:“送你們上樓吧。”
“不用了,太晚了。”牧杏遙疏離的别開目光,不和君少卿交流,她不知道爲什麽這個人突然就出現在這裏了,也不想去想,自己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
君少卿放下牧杏遙的時候,借着燈光看到了安安熟睡的小臉,遲遲移不開眼。
牧杏遙看着君少卿的頭頂,心一下一下的跳的越來越緩慢,曾經她多麽向往一家三口的日子,可是現在卻這麽諷刺。
“我能和你談談嗎?”君少卿起身看着牧杏遙。
牧杏遙搖頭,抱着安安轉身上樓了,留下君少卿一個人望着她的背影。
夜晚很長,牧杏遙坐在窗口看着依舊站在門前的君少卿足足一夜,他沒走,她沒睡。
可是兩個人之間卻隔着一道天塹,每當牧杏遙想要叫他上來休息的時候,眼前就會浮現她擁着芳子出現的一幕,那一幕讓她整個人都崩塌了。
她可以義無反顧的去找他,甚至願意同生共死,但是卻無法原諒他的懷裏有另外一個女人,不管是任何原因,甚至甯願自己死,也不願意看着他用别的女人去演戲,這出戲,莫凡看了是放松了戒心,而自己看了卻是心死成灰。
一聲驚雷劃破了夜晚的甯靜,就在黎明快來的時候,牧杏遙克制不住站起來張望君少卿的身影,喃喃自語:“走啊,要下雨了啊,知道不知道啊。”
可是,君少卿隻是在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着煙,垂着頭立在樹下。
在雷聲響起的同時擡頭望過來。
牧杏遙急忙躲在窗簾後面,心裏卻希望他能離開,至少不要淋雨。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緊接着就是噼裏啪啦的的雨聲,雨很急,打在屋檐和地面上,聲音很響。
牧杏遙很怕雷聲和閃電,蜷縮的抱着肩膀蹲在地上。
君少卿抹了一把被淋濕的頭發,擡頭看着牧杏遙的窗口,她上樓沒有幾分鍾就關掉了燈,所以他不知道窗簾後面同樣一夜未睡的牧杏遙。
這樣的天氣,君少卿有些站不住了,往前走了兩步停下,又擡頭看了看牧杏遙的窗口。
“少卿?”蘇嘉明也知道杏遙怕這樣的天氣,所以急匆匆的趕過來,剛到門口就看到了君少卿。
君少卿回頭沖蘇嘉明點了點頭。
“怎麽淋成這樣,快進去。”蘇嘉明拉着君少卿進房間,又去自己的房間拿過來幹淨的衣服遞給他:“去洗個熱水澡,别着涼。”
“我擔心杏遙害怕。”君少卿很想對蘇嘉明笑笑,不過他的臉都僵硬了。
“你啊,不着急,先去洗個熱水澡。”蘇嘉明推着君少卿去了浴室,又去煮咖啡,四個多月了,他終于是來了。
杏遙這些日子越來越消瘦,病根就在這人身上。
君少卿胡亂的沖了沖,換上衣服走出來就見蘇嘉明端着咖啡進來,有些皺眉,他恨不得現在就去牧杏遙的身邊,可是顯然這個大舅哥是不打算讓自己去了。
“杏遙可能還在睡覺。”蘇嘉明遞過來咖啡,示意君少卿坐下。
“不會,她膽子小,一會兒再來和你說話。”君少卿沒接咖啡,推開門出去了。
與此同時,牧杏遙發現君少卿竟然走了,忍不住失落的同時也有些慶幸,這麽冷的雨淋多了肯定會着涼的。
匆忙上床,把自己埋在杯子裏,可是耳邊還是有可怕的雷聲滾滾。
翻了個身,把安安也拖進來,她害怕,所以認爲安安也害怕的。
房門被推開了,牧杏遙根本就沒聽到。
君少卿看着床上鼓鼓的被子,心底漾起一抹别樣的溫柔,走過去輕輕的拍着被子:“别怕,我在呢。”
牧杏遙渾身僵硬,咬着嘴唇不吭聲。
君少卿看着露出來的一隻小腳丫,伸出手把被子幫安安蓋好,又掀開一條縫隙,擔心悶壞了被子裏的娘倆。
手觸碰到牧杏遙的手,輕輕的握住了,她睡着了真好,自己可以放心的親近她。
被窩裏,牧杏遙瞪着被拉住的手,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