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深秋,楓葉似火。
庭院深深的古樸感迎面而來,林立的楓樹,紅葉密布,像是一大朵紅雲一樣,讓人眼前一亮。
原木色澤的房屋,很有民族特色的門廊,甚至正對着宅子的湖,都讓人忍不住驚歎,這樣的地方很美,美得像是仙境。
古樸的青石甬道,直通宅子的長廊,伊藤明澈先一步走在前面,紳士的替牧杏遙拉開了門。
這是一棟兩層的實木别墅,有些一像四合院,院子裏有假山池塘,别有一番靜谧的感覺。一簇簇的小型花壇,點綴在庭院裏,安适恬靜。
“喜歡嗎?”
伊藤明澈問。
牧杏遙抱着果果點頭:“謝謝明澈少爺。”
伊藤明澈把房間指給牧杏遙,看着她們走進去才松了一口氣,拿過來電話猶豫了一下,放下,起身離開。
牧杏遙忐忑的抱着果果打量着房間裏的一切,很顯然,即便是沒有人居住,這裏也是定期打掃的,纖塵不染。
這個房間裏是個母嬰室,在旁邊是一間茶室,茶室的門半開着,露出來裏面淺米黃色的榻榻米。
地台上放着一束将開未開的百合花,榻榻米中間的茶桌上面,放着一套青瓷的茶具和一個回流香香爐,淡淡的檀香味萦繞鼻端。
龛壁上則挂一幅有卷軸的字畫,朦胧的畫面與幽暗的壁龛十分的協調,寂寞、淡淡的陰影永遠不變的靜靜的沉寂和籠罩在那裏,給人一種雖在塵世之中,卻又一塵不染,或又有似塵世之外的感覺。
深呼吸,收回目光走進自己的房間。
餘下的日子,她至少要盡力而爲,爲了花崎葵說的那句話:“顧小姐,如果少爺還能像以前那樣的生活,我将用餘生爲你祈福,請幫幫他。”
糖果對新環境很好奇,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看着,小手上的鈴铛時常會響起。
“果果喜歡這裏嗎?”牧杏遙俯身輕吻果果的小臉兒,紅撲撲的小家夥真的開始長大了,雖然很慢,但是在長大。
果果小手抓着牧杏遙的臉,咯咯的笑了。
這笑聲,穿雲破月一般,讓牧杏遙一瞬就把果果抱起來,把她舉得高高的:“果果,笑笑給媽咪聽聽好不好?好不好?”
伊藤明澈進門的時候,就聽到了牧杏遙的聲音,還有果果的笑聲,本來一臉興奮的他立刻收住腳步,倚在門外的一棵老樹下,聽着房間裏的動靜。
嘴角笑意彌漫,真好,這種感覺真好,他甚至覺得這就是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那個她帶着他們的孩子回來了,帶着果果回來了。
站了許久,直到手裏提着的購物袋勒得手指微微麻木了才回神兒,無奈的聳聳肩走向了廚房。
飯菜飄香,牧杏遙略微愣怔了一下,把果果放在嬰兒車裏,蓋上了個小毛毯才推她出來,剛出來就看到了廚房裏忙碌的伊藤明澈。
男人,願意下廚的男人,總是能給人一種特别的溫暖感覺,這個挺拔如松,氣質似竹的男人,即便是系着圍裙也毫無違和感,那張臉上溫柔的淺笑,娴熟的手法,讓牧杏遙喟歎,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子會選擇離開這樣的男人呢?想想都覺得惋惜。
“小辛,等一下就好,先去餐廳坐吧。”伊藤明澈擡頭,聲音輕松惬意并悅耳,這種淡淡的親密讓人一點兒反感也生不出來。
牧杏遙走到廚房旁,輕聲說:“要麽,我來試試?”
餐廳裏,席地而坐,牧杏遙把做好的菜端上來的時候,伊藤明澈已經換上了居家服,并且搬來了個嬰兒小座椅給果果。
在船上的時候,牧杏遙就覺得奇怪,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嬰兒用的東西,現在反而釋然了,因爲這一切都是伊藤明澈爲曾經深愛的那個女人準備的,兩個人差一點兒就結婚,差一點兒就會有自己的孩子。
雖然,差一點兒是無比糾結的詞,可人生總是有許多堪堪得到卻失之交臂的局面,對此,牧杏遙選擇沉默。
果果喜歡吃魚,從吃過了秋刀魚之後,聞到了魚的味道就會十分興奮,牧杏遙坐在果果身旁,小心翼翼的幫她戴上了圍嘴兒。
端過來吃碟準備幫果果做魚泥的時候,伊藤明澈便把挑好了刺的魚肉送到她面前。
“謝謝。”牧杏遙輕聲道謝,拿過來魚肉碾碎,放進軟糯的米粥。
“我們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客氣?”伊藤明澈問,神情有些期待的看着牧杏遙。
牧杏遙莞爾一笑:“好啊,明澈少爺可以叫我小辛。”
“你叫我明澈。”伊藤明澈看着牧杏遙的眼睛,聳了聳肩:“這樣公平。”
果果吃完早飯,就要聽琴,牧杏遙抱着果果,伊藤明澈坐在鋼琴前,擡手彈奏出來的是兒歌,兩個人相視一笑。
牧杏遙手指略微緊了緊,她覺得這個男人似乎更在乎自己懷裏的果果。
一曲之後果果睡着了,伊藤明澈站起來跟在牧杏遙身後,看着她把果果送回房間。
轉身去了茶室,燒水煮茶,靜靜的看着院子裏的景緻。
這裏,是他準備的愛巢,隻可惜她并沒有來過,而如今……,搖頭苦笑,自己何嘗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執念。
目光落在牧杏遙的的門口,看着她也在望着外面的紅葉發呆,起身走出來:“喝杯熱茶?”
“好。”
兩個人相對而坐,牧杏遙兩隻手捧着茶杯,茶香四溢,沁潤着這裏的一切。
“宮崎先生正在趕來,他是世界頂級的神經科醫生,也許會幫到果果。”
“明澈,很幸運能遇到你,我和果果都很幸運。”牧杏遙放下茶杯,認真的看着伊藤明澈,看着他淡若輕風的淺笑,低頭泡茶的神色。
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我也許會給你帶來麻煩,如果可以的話,我和果果的事情盡量保密才行。”
“輝少?”伊藤明澈擡頭,望着牧杏遙。
“算是吧,不過不單單是他,這件事很麻煩,一時也說不清楚。”牧杏遙低頭,她不敢和這個男人對視,隻想快點兒打開他的心結。
至少試試也好,不成功,立刻抽身離開,畢竟這隻是花崎葵的請求,自己也隻是盡力而爲。
“嗯,也好,等宮崎先生看過了果果之後,我就會離開,如果你也想離開的時候,盡可帶着果果走就可以了。”伊藤明澈說完,給牧杏遙添了暖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