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場春雨過後,天氣逐漸回暖,就在這段忽冷忽熱的天氣變化中,老夫人病了,緊接着大夫人也病了,最後,就連尚在禁足期間,還有幾天便要出來的柳漣雪也病了。
本來平常因爲天氣變化所導緻的風寒,大夫人卻硬要說是府裏有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老夫人年紀大了,又對鬼神之說頗信,在這一點上,與大夫人不謀而合。
大夫人便借此提議,說要請一直替相府看風水的那名道士來做法,爲相府驅驅晦氣,老夫人想也沒想的便答應了她,然後大夫人便着手開始去辦此事。
當夜,老夫人還着李媽媽去問了問柳若汐對此事的意見,柳若汐随便問了李媽媽倆個小問題後,便笑道:“既然老夫人都說府裏需要去去晦氣了,那我自是沒什麽意見的”
李媽媽認真的瞧了瞧柳若汐的神色,見她臉上的确沒有露出任何不滿的神情,便放心的應了一聲,而後返身走回沉香苑跟老夫人禀告了她的态度。
老夫人聞聽柳若汐對那道士即将要到府的事情并沒有表現出不開心,懸着的一顆心放了下來:“她既然想得開,那我便不換人選了,畢竟這道士已經爲我們相府算了幾十年的風水和運勢了”
李媽媽看着老夫人,道:“老夫人真是疼愛大小姐,格外在意她的想法呢,不過大小姐是識大體的人,知道那道士就是曾經爲她算命的也不會介懷的,反正都已經過了十三歲了,有什麽苦也已經甘來了”
老夫人贊許的點了點頭:“恩,我的若汐,就是比那些個隻會争搶利益的人懂事!李媽媽,明天那道士便來了,你負責好生接待,千萬别讓下人怠慢了他,知道了嗎?”
“是,老夫人”李媽媽應聲道。
隔天,在齊國境内頗有名氣的朱問天,朱道士被大夫人請到了相府。
相府先前的風水和運勢都是朱道士算的,所以他也算是這府裏的熟人,下人們見了他,都是用一種對待座上賓的态度。
朱道士還沒來之前,衆人就已經坐在了老夫人的屋裏;朱道士一進屋,見諸位主子都在,忙面帶笑容的一一見過,然後才坐了下來。
“大小姐,奴婢以前地位卑微,隻聽說過這位朱道士,卻沒有見過他,本來以爲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呢,沒想到看起來還挺和善”戀兒十分小聲的跟柳若汐嘀咕道。
柳若汐微微笑着,聲出唇不動的回她道:“你以爲你以爲的,真的就是你以爲的嗎?心面不一的道理,你慢慢就懂了”
主仆二人這邊咬着小耳朵,朱道士這邊也沒閑着,一坐下,他就收起笑,面帶凝重了将老夫人房裏打量了一圈,而後道:“柳丞相,老夫人,貧道方才一進府,就感覺到府裏有異常,剛才走進老夫人房裏的時候,那種異常的感覺就更甚了,尤其是現在老夫人的房裏,時時刻刻充斥着一股不祥之氣啊!”
老夫人和柳緻遠聞言對視一眼,面上皆露出了憂慮的神色,顯然對這朱道士的話深信不疑。
“可是府裏有什麽怨氣,或者冤魂麽?”
一旁的劉氏嘴快的問朱道士道,她知道秋憐的死有蹊跷,更知道那蹊跷十有八九跟大夫人脫不了幹系,明着是在問朱道士話,可暗裏,卻同時也在提醒老夫人和柳緻遠,秋憐的死絕對不正常。
“并不是,如果是怨氣的話,因該是波及衆人,但現在府裏被這股不祥之氣波及的,就隻有幾位貴人而已!”朱道士如是說,便是在說老夫人,大夫人和柳漣雪這三位是貴人了。
柳緻遠聞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老夫人房内,問朱道士道:“那可有辦法化解這不祥之氣麽?”
朱道士連忙道:“自然是有的,依貧道看,這股不祥之氣,其實是來自于在座的某位主子身上,隻要将這位主子暫時送到别院去住,先避開這幾位貴人,等這幾位貴人身體好全之後,再接回來就行了,并無礙的”
柳緻遠聞聽此言并沒有多想,而是順着朱道士的話接着問道:“那你可知,在座的人,是誰攜帶着不祥之氣嗎?”
“這個麽……”朱道士遲疑了一會兒,視線在座衆人身上流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柳若汐的身上:“這位主子是……”
“哦,這是長女若汐,剛從鄉下接回來快一年了”柳緻遠本是順口一回答朱道士,可緊接着,他的神情就像是又想起了什麽似的,緊蹙着英眉道:“朱道士的意思,難道是……”
“不,貧道隻是問一問,并無他意”
朱道士搖了搖頭,同時将目光從柳若汐的身上移了開來。方才他隻與柳若汐對視了不到三秒,卻已經在無形中過了無數招,這個少女還真是跟外界傳的一樣,貌若天仙,那雙清冷的雙眸也如大夫人所描述的一樣,深不見底且冷若冰霜,不過,她就是再特别再優秀,也逃不過今日這一劫難!
想到這,朱道士跟滿頭霧水的柳緻遠和老夫人解釋道:“光是看和猜,貧道無法斷定這不祥之人到底是誰,所以還請給貧道點時間開壇做法,請神壇給予明示”
“神壇?朱道士說的是……”後面的話,因爲顧忌到柳若汐在場,柳緻遠沒有說完。
朱道士所說的神壇,其實就是一個壇子,但這壇子卻是由罕見的白玉制成的,觸手生溫,手離即冷,在夜間也發着光,十分的神奇。
朱道士在齊國的名聲被傳的那麽神乎,絕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因爲這神壇,因爲朱道士在開壇做法之前,都會讓衆人見證過那神壇裏确實沒有任何東西,但是法事做完以後,那神壇裏就會自動出現一張紙,紙上會寫着做法事所求的答案。
當初,柳若汐在十三歲之前克母克父的命,就是朱道士拿這神壇算出來的。
征求了柳緻遠和老夫人的應允後,朱道士便讓帶來的那些小道士們,開始在相府的院子裏搭做法事用的台子,不一會兒的功夫,台子就被搭好了,而那白玉神壇,就方方正正的擺在台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