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醫一聽老夫人竟然要私下裏處置他,心頭一慌,擡起頭來看着老夫人道:“不,老夫人,你不能殺我,我是宮裏的太醫,你不能就這麽處置了我!”
老夫人看着他的眼神,由失望轉換爲了冷厲:“王太醫,從前我信任你,所以禮待你,但是你竟然辜負了我的信任,配合那個毒婦來謀害我,你既如此做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氣!宮裏的太醫又如何,不過是個芝麻小官,更何況宮裏的人每天來走的和流水一樣多,誰會記得你這麽個小角色!”
說完,老夫人沖李媽媽使了個眼色,李媽媽急忙跑到外間将府裏的護衛喚了進來,将鬼哭狼嚎着求饒的王太醫拖了下去,處以死刑。
一時間,方才還吵鬧不休的大堂内,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夫人看着被護衛拖出去行刑的王太醫,深深的,長長的歎了口氣,而後擡起頭來,沖一旁的柳若汐招了招手:“來,若汐,坐到祖母身邊來”
柳若汐聽話的坐到了老夫人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與柳若汐對看了良久,方才微歎了口氣:“若汐,你是想問祖母,爲什麽那個毒婦會做出毒害祖母這麽大膽而又喪盡天良的事情來吧?”
柳若汐抿着唇,看着老夫人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老夫人的歎息一聲比一聲重:“從你回府以後,她便處處針對你,而你有時候爲了自保,也不得不建立起保護自己的屏障,雖然必要的時候會對她給予反擊,但你本性善良,根本不會做的太過,而她後來也因爲越來越忌憚祖母給你的保護,所以收斂了對你的針對”
說到這,老夫人停了一停,見柳若汐神色淡淡的,顯然是沒有反駁她話的打算,便接着道:“本來她的收斂行爲還讓我覺得安心,覺得她終于醒悟了,可沒曾想……她竟然爲了她在這府裏的地位,還有她和她一雙兒女的榮華富貴,便想要除掉我這個婆婆,除掉你的保護屏障!莫說她真的做了,就是隻生了這個想法,都是其心當誅啊!”
說到這,老夫人痛心疾首的捶了捶胸口,又開始疾聲咳嗽。
柳若汐急忙替老夫人輕撫胸口,減緩她的痛苦;她其實一直都知道,老夫人對府裏的事情,并不是全然不知,之所以一直不做聲,不過是爲了維持表面上的和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老夫人肯保護自己,一是因爲自己真的讨她喜歡,二也是想借保護自己的這一行爲壓制大夫人,警告大夫人不要做的太過,可就在她以爲自己對大夫人的告誡起到了作用的時候,才發現她其實根本不是收斂了,而是變的更惡毒了,竟然将毒手伸到了她這裏來!
有一句話叫做,忍時需忍,但忍無可忍時,便也無須再忍,現在大夫人的所作所爲,已然已經到了老夫人忍無可忍的地步,所以老夫人接下來要做的,應該就是想除掉大夫人這顆毒瘤了。
柳若汐其實什麽都明白,什麽都懂,但面對老夫人的時候,她卻必須裝作隻懂一半,這樣老夫人就會認爲她雖然聰明,但城府不深,便會愈發的想保護她。
剛才她故意裝傻不知道大夫人爲何要做此舉動,便是想讓老夫人知道,她并不是在請來吳大夫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大夫人的行爲,而是在這之後才知道的,這樣老夫人便不會因此事而多疑她,以後看她的目光也會是純淨的,在行動上,更是會一如既往的支持她。
老夫人連喝了幾口柳若汐遞來的茶,咳嗽才好了一些,她怕自己一會兒又咳嗽起來說不上話,所以便趁着這個空當急忙拉住柳若汐的手,目光閃爍的道:“若汐,幫祖母做一件事情!”
“什麽事?祖母盡管吩咐,若汐能做到的,一定幫您去做”柳若汐心裏其實很清楚老夫人要她去做什麽,但她卻裝作一副茫然的樣子回老夫人道。
老夫人略顯病态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柳若汐從未見過的狠厲:“幫祖母除掉那個毒婦,免得她日後寮毒柳家的子孫後代!她今天敢爲了一己私欲就謀害祖母,以後還指不定會做出什麽逆天而行的事情來,現在她在病中,又被冠上了不祥之人的罪名住在别院,正是好時機,祖母現如今的身子根本謀劃不了此事,所以便隻能拜托你去做此事了!”
“可是……”柳若汐一副狠不下心腸的模樣猶豫道。
見她猶豫,老夫人急忙補充道:“若汐,沒有可是!你年紀還小,不懂這其中的道理,女人嫁一個不好的夫君,最不好的下場不過是終其一生不好過,但是男人若是娶錯一個夫人,那受害的可是三代人!你看你三妹,便是一個例子了,你當真以爲那件事隻是你二妹做的嗎,沒有那個毒婦,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姐能成什麽事!”
“爲了祖母,爲了你父親,爲了相府,這件事,你便應了吧,祖母保證,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連你父親,祖母都不會讓他知道此事!”老夫人鄭重承諾柳若汐道。
而故作猶豫的柳若汐,等的不過便是老夫人的這句話,她其實是肯定會應下老夫人這個請求的,故意猶豫那一下,不過是爲了給老夫人一種她不夠狠心的錯覺,并得到老夫人的一句,此事今後絕不會再提的承諾,這樣的話,她在可以手刃仇人之餘,還不會因此事受到任何影響。
要麽,不做,要做,便要做的幹脆利索,絕不拖泥帶水,這就是柳若汐的處事風格!
從沉香苑走出來,柳若汐吩咐戀兒道:“你去府門口候着吳大夫,等一會兒他開完藥往出走的時候,你告訴他,務必将老夫人治好,就說我知道他不喜金銀,他若是能徹底清了老夫人體内的毒素,我會送他一盤絕對不會讓他失望的棋”
“是,大小姐”戀兒幹脆的應了柳若汐一聲,而後腳步匆匆的往府門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