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辰逸冷哼一聲,面色冷厲道:“惶恐?沒有大不敬?你嘴巴說出來就不怕鼻子笑話嗎,父皇和太後賞識你才會給你這麽一個大好的機會演奏,可你呢,活生生将入陣曲演奏成了落敗曲,到底是何居心!莫不是故意在挑釁皇室尊嚴嗎?你一個小小臣女,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皇帝和太後的臉色,在聽到“皇室尊嚴”四個字的時候,瞬間就又沉了一分。
柳漣雪這才明白她到底犯了什麽錯,但她卻根本不知道自己爲何會犯這樣的錯,她方才吹奏的曲子,可是自己姨母在晚宴開始的前一個時辰,命張嬷嬷送來的呀,張嬷嬷說這是姨母特意找人替她改編的,比吹奏原本的入陣曲更能得太後和皇帝的歡心,自己便歡歡喜喜的接了過來,苦苦練了一個時辰終于練好了。
可,可這首曲子爲什麽會變成落敗曲呢,德貴妃是自己的親姨母,是不可能害自己的,那麽就隻剩下一個可能了,那就是送這笛譜來的張嬷嬷在害她!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柳漣雪心中更加覺得害怕了,她現在根本無心去想張嬷嬷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來害她的,因爲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這個,而是要趕快脫罪啊!當着這諸多皇室的面演奏落敗曲,自己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這樣惶恐的想着,柳漣雪緩緩擡頭,向德貴妃和傅家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德貴妃和傅家隻能也先以眼神示意柳漣雪冷靜下來,現在皇上和太後還都沒有開口說什麽,他們不能貿然的開口求情。
就在這時,一直面色鐵青着不說話的皇上,突然冷聲道:“柳丞相,你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從方才柳漣雪跪下開始,柳緻遠就一直在如坐針氈,柳漣雪是他的親生女兒,她做出如此冒犯皇室的事來,自己自然也是跑不了的……隻是他何其無辜啊,柳漣雪在事先根本沒告訴過他,她會在晚宴上演奏入陣曲一事,自己又怎麽能知道她爲什麽會把好好的入陣曲演奏成落敗曲呢?!
柳緻遠一邊起身,一邊在心裏怒罵了柳漣雪幾句愚蠢和不孝,今天的入陣曲,她吹奏成功了他沒什麽功勞,她吹奏失敗了自己卻要被牽連受過,這是個什麽女兒!
心中這樣無奈的想着,柳緻遠面上,卻是一副對皇帝忠心耿耿的模樣道:“皇上,事發突然,微臣……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啊!但請皇上相信微臣,就是借柳家一百個膽子,柳家也是絕對不敢冒犯皇室的啊!請皇上明鑒”,這句話,就是要将柳漣雪的所作所爲和柳家劃分清楚了。
傅鶴軒聞言狠瞪了一眼柳緻遠,心中暗罵一聲他的自私無情,爲了自保連替親生女兒求一句情都不敢!可他又不能将心中的不滿表現的太過明顯,隻能又迅速的收回了目光看向皇帝,聽他接下來會說什麽。
柳若汐坐在原位,冷眼看着柳緻遠急于跟柳漣雪撇清關系,又冷眼看着傅鶴軒狠瞪柳緻遠,清冷的眼底泛起一絲冷嘲。
柳緻遠本來就是自私的人,從前肯放縱柳漣雪,是因爲她有利用的價值,而且這利用裏也有三分疼愛在,但經過之前一系列的事情以後,那三分疼愛早已經煙消雲散了,他現在會說出這樣的話,在十分了解他薄情寡義的柳若汐看來,并不奇怪。
而傅鶴軒的那一眼怒瞪,不過也是毫無意義的一眼瞪罷了,他是在發洩怒氣,皇帝他不敢瞪,但是瞪瞪柳緻遠,他還是敢的。
皇帝聞聽柳緻遠的話,還欲開口再問他的時候,一旁的太後突然冷哼了一聲,開口道:“皇帝,你問柳丞相有什麽用?今天柳漣雪要演奏這一曲的事,他事先還不一定知道不知道呢,你該問的,是柳漣雪她自己,還有舉薦柳漣雪吹奏此曲的人!”
德貴妃聞言心頭一跳,忙跪在太後腳邊,惶恐道:“太後娘娘,今天這件事一定是有誤會的,柳漣雪不過是一個小小臣女,她怎麽敢冒犯皇威呢!肯定是有什麽誤會在的……”,邊說着,德貴妃邊用眼角餘光撇了一眼站在太後身邊的張嬷嬷,當看到她正在躲閃自己的目光時,德貴妃一時間什麽都明白了。這個****,肯定是背叛她了,若能安然渡過今天這一劫,她定要讓她付出代價!這樣想着,德貴妃低垂的眼眸底閃過一絲冷芒。
太後睥睨的看着跪在她腳下的德貴妃,冷笑一聲道:“誤會?什麽誤會?她不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麽?不是笛藝不在若柔笛師之下麽,怎麽會把好好的入陣曲給演奏成落敗曲!若是記錯笛譜,吹奏錯笛曲還有可原諒,可她卻是準确無誤的演奏出了落敗曲,你說,這是個什麽樣的誤會!”
“這……臣妾……”德貴妃急的一頭熱汗,擡起頭來想跟齊子然和明妃求助一下,可是那二人卻早已經别過了頭,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挂起的模樣,德貴妃在心中暗罵一聲這母子倆的精明,而後,便又楚楚可憐的看向皇帝,可這一次,她的美人計卻顯然沒能奏效。
隻見一向寵愛她的皇帝,此刻雖沒有因此事遷怒與她,但卻對她的求助眼神視而不見,同時還隐隐有讓她也别再管這件事的意思……可她怎麽能不管呢,柳漣雪可是她的親侄女啊,且不說别的,就是爲了她剛剛去世的姐姐,她今天也要保住柳漣雪的命!
可,現在還有什麽好的辦法,能讓柳漣雪免予責罰呢!德貴妃雖然已經極力在想辦法了,可還是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太後又是一聲冷笑,看向正跪着瑟瑟發抖的柳漣雪道:“哀家給你一分鍾的時間,你給哀家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哀家就讓禁軍拖你下去,五馬分屍,就地正法!看誰以後還敢藐視皇恩,冒犯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