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的話一出,衆人的視線就都轉向了進後殿的入口處,包括太後也是,沖那宮女道:“那還不趕快把她帶進來,怎麽,她是犯了大錯,不敢進來了麽?!”
宮女面露難色的吞吞吐吐道:“太後娘娘,張嬷嬷人是找到了,隻不過……卻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此言一出,衆人皆嘩。
太後面露震驚的問那宮女道:“什麽?一具冰冷的屍體?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又是在哪找到她的!”
宮女垂着頭回話道:“是……是在假山後的一個湖裏……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浮在湖面上了,而且從散亂的頭飾和衣服來看,像是被人活活……淹死的”
是被人活活淹死的!前面又說是柳若汐與張嬷嬷密謀要害德貴妃,那麽張嬷嬷的死……不就是被殺人滅口了嗎?一個連一國貴妃都敢謀害的人,殺一個嬷嬷又有什麽不敢的?一時間,在場的衆人皆抱着這樣的想法看向尚在地上跪着的柳若汐。
張嬷嬷的死,本來就在柳若汐的意料之中,所以此刻她的臉上并沒有露出多少意外的表情,隻是覺得她今天若想完好無損的從這個打了死扣的局裏抽身而出……着實要費一番功夫啊!
“太後娘娘,連張嬷嬷都被她滅口了,此人居心之毒可以想見啊!”傅老夫人哭喊着,往火上澆了一把油。
太後先前是對柳若汐極有好感不錯,但那隻是一點出于對她笛藝的欣賞而已,但經過了接連倆個人的指證,還有一個當事人的“被滅口”,她對她僅存的那點好感已經蕩然無存了,更何況還有一個她的多年好友在她面前哭訴着,所以此刻的太後,已經并不打算替柳若汐說什麽話了,而且打心底裏,也已經跟其他人一樣,堅信她是毒害貴妃的兇手無疑了。
太後極其厭惡的瞟一眼柳若汐以後,轉頭,沉聲沖皇帝道:“皇帝,你處置吧!”
皇帝看着柳若汐冷笑一聲,這個死丫頭,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都到這個時候了神色還是沒有任何變化,連一絲驚慌也沒用,是個厲害角色!隻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自作聰明的把手伸到後宮裏來,還謀害他最心愛的德貴妃!這種行爲簡直是罪可當誅!
就在皇帝預備讓貼身太監拟旨,宣柳若汐死罪的時候,齊辰逸卻突然跪倒在地,打斷了他即将宣出口的旨意:“父皇!此事絕對不會是若柔笛師做的,她進宮的次數一隻手便數的過來,而張嬷嬷又是太後宮裏的人,平時跟我們都不怎麽親近,怎麽會跟若柔笛師有可以在一起密謀密事的深厚關系呢,請父皇明鑒!”
還不待皇帝開口說什麽,傅老夫人就急着在一旁搶白道:“八皇子,命婦知道,這若柔笛師是你未受封的王妃,但你不能爲此就偏袒她啊,她跟張嬷嬷關系好不好,漣雪是知道的,上次出去狩獵,張嬷嬷曾給她送過一次笛譜,那次二人交談甚歡,所以自那以後,二人關系便很好了”
“漣雪有好幾次都看到若柔笛師跟張嬷嬷單獨站在一起說話,隻是漣雪本性純良,沒有多想,跟我們提也隻是一句代過,但是現在想來,誰又能知道她跟張嬷嬷站在一起到底是在說平常話,還在是密謀害人呢!”
一旁的柳漣雪聞言先是一怔,但很快就迅速的反應了過來,連連點頭,算是附和傅老夫人的說法,硬是坐實了柳若汐跟張嬷嬷以前關系就好的這一說法。
好一個難纏的老婆子!齊辰逸在心裏暗罵一聲傅老夫人的詭計多端,而後再次高聲向皇帝道:“父皇,兒臣求您,給兒臣三個小時的時間,兒臣定能查出兇手到底是誰!如若沒有在限定的時辰裏找到兇手,那兒臣願意與她同罪共罰!”
皇帝還沒從齊辰逸這不要命的請命的震驚之中走出來,就又聽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皇上,臣也求您了,給八皇子一個徹查此事的機會吧!”求情的人卻是柳若汐的父親,當朝丞相柳緻遠,他此刻也是一臉哀容在跪在皇帝腳邊,那老淚縱橫的模樣,看的就連鐵石心腸的皇帝也不免爲之動容。
柳緻遠的下跪,自然不是因爲疼惜柳若汐這個女兒所以才跪下的,他是在怕,怕柳若汐的這種行徑會牽連到相府,方才一直隻看着不說話,是因爲他從不當出頭鳥,因爲他深知出頭鳥死的快的道理,現在又突然跪下求情,自然也是因爲齊辰逸已經當了那隻出頭鳥,他可以出現了,所以才求這個情的。
柳若汐何嘗不知他這個老狐狸的心中的想法?所以心中對他下跪替她求情的這一行爲,根本沒有任何感激……倒是齊辰逸的做法,讓她微微有點驚喜了。
讓皇帝拖着不處置她的辦法,她有,而且不止一個,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任由事态發展,就是因爲她想看看,若她真的被皇帝下了處死的指令,齊辰逸又會如何做?平時他對她愛意滿滿,那都是在一帆風順,沒有任何危險時的表現,但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到底有多少真心,隻有在面對生死之時,才能絕對顯現出來。
而現在,柳若汐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同時她也在心中暗暗發誓,不管今後的路有多難走,此生他若不負伊人,她也絕對不會棄他于不顧!
皇帝看一眼拿命替柳若汐擔保的齊辰逸,又看一眼老淚縱橫的柳緻遠,最終決定給齊辰逸一個徹查此事的機會,至于三個小時以後,他能不能查出兇手另有其人,那就是他的事了,而讓不讓他與柳若汐有同罪共罰的機會,那決定權可在自己手裏。
說白了,皇帝在心裏其實根本不信兇手另有其人,隻是一個皇子,還有一個丞相跪在他腳邊,還用命隻向他擔保三個時辰的時間,他能不給嗎?他若是不給,這二人以後要是心生怨恨,要撫平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反正宮裏戒備森嚴柳若汐也跑不了,就讓她多活三個時辰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