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瞬間就了然了傅鶴軒話裏的意思,皺着眉道:“你是說,她是畏罪自殺麽?!”
傅鶴軒急忙又道:“陛下,這隻是微臣的猜測,畢竟當時殿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微臣也沒有親眼看見……”
若傅鶴軒現在信誓旦旦的保證柳若汐就是畏罪自殺,那麽皇帝可能還會好好的斟酌一番此事的可能性,但他卻又說這一切隻是他的猜測,那麽決斷權就又回到了皇帝手裏。
皇帝凝着眉,将已成廢墟的漣漪殿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而後視線停在了那幾具被燒的焦炭的屍體身上,思量了半晌,方才開口道:“傅愛卿說的不錯,這漣漪殿起火的原因并非不明,相反的還十分明顯,這就是一場畏罪自殺!”
此言一出,衆人皆嘩,傅家人的臉上則都暗暗露出了計劃得意後的神情,而本該跟傅家站在同一戰線上高興的齊子然,卻是歎息着搖了搖頭……這個傅家人,怎麽做事之前都不跟他商量一下!這下好了……全完了!
淑妃見勢不妙,想起齊辰逸臨走時對她的囑托,慌忙跪倒在地:“陛下,八皇子已經以命擔保去尋真正的兇手了,若柔笛師她爲何又要畏罪自殺呢,這不是很矛盾的嗎?!”
還不待皇帝思考淑妃說的話,傅老夫人就急忙跪倒在太後腳邊,搶白道:“淑妃娘娘,正因爲八皇子是以命擔保,而若柔笛師見她對自己情深意重,心中不忍他與自己被同罪論處,所以才會畏罪自殺的,這根本就不矛盾,相反的,還十分說的通!”
淑妃先前在宮裏看起來軟弱可欺,那是因爲某種不得不的原因在掩藏鋒芒,但故作軟弱和真的軟弱是有區别的,現在她被傅老夫人牙尖嘴利的一搶白,臉上登時出現了三分怒意,毫不示弱的看着傅老夫人回她道:“既然如此,那她爲何不在八皇子向陛下請命的時候就承認自己是兇手呢,等到現在再畏罪自殺不是就遲了嗎?反正差不到兇手,八皇子一樣會被同罪論處!”
“而且,這漣漪殿被荒廢了多年,裏面根本沒有生火的東西和燭火,若柔笛師又是怎麽點燃火勢的?這又該怎麽說?!”
傅老夫人沒想到這淑妃平時看起來軟軟懦懦的,可說起倆句話來卻是字字句句都戳到了點兒上,一時間竟找不到合理的話來反駁。
傅鶴軒見狀,忙沖傅老夫人使了個“先閉嘴不言”的眼色,反正柳若汐現在已經葬身火海了,就算淑妃指出這些疑點又能怎麽樣?她一個人的力量能改變大家的想法嗎?隻要流言認爲柳若汐是畏罪自殺的,那她就是畏罪自殺的,至于有沒有人爲她陪葬,他不關心,他要的隻是柳若汐一個人的命!
傅老夫人何其精明的人,自是很快就明白過來了傅鶴軒的意思,立即閉上了嘴,不再多言;淑妃見狀更是慌了,剛想轉頭跟皇帝提出更多疑點的時候,她的視線中,卻突然納入了一抹,她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到的身影!
隻見本該已經葬身火海的柳若汐,卻在顧嬷嬷的攙扶之下,一瘸一拐的從漣漪殿後走了出來,那滿頭滿臉的灰色煙塵,刺眼的提醒着衆人她是剛從火海中逃生出來的這個事實……一見到皇帝和太後,她就立即掙脫了顧嬷嬷的攙扶,跪倒在二人腳下,滿臉恐懼的道:“陛下,太後娘娘,有人要害臣女,臣女好害怕……”
就在衆人還沒從柳若汐“死而複生”的震撼中走出來的時候,接下來的一幕,卻更是讓衆人看呆了眼……隻見八皇子齊辰逸,還有幾個貼身伺候他的太監,也押着一個人從漣漪殿後面走了出來。
傅鶴軒一看被那幾個太監押着的人竟是他派去縱火的人,一時間面色變了又變,同時視線也在身後搜尋了一圈,當看到傅明楊沒有如他所料,已經趁亂回到人群中之時,他的眉頭不由的高高蹙起,但多年混迹官場的經驗告訴他,越是這個時候,他就越是要冷靜。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皇帝看着眼前這一團糟的場景,最終将視線鎖定在了顧嬷嬷的身上,怒聲問她道。
顧嬷嬷身子一顫,立即跪倒在地,回他道:“回皇上的話,奴婢方才奉太後的命,去帶人處理禦花園裏的張嬷嬷,在回來的時候就見漣漪殿起火了,那時候的火勢還不算大,奴婢便連忙命人救火,又想到若柔笛師在裏面,剛想進去救人的時候,就見若柔笛師從裏面逃了出來,奴婢便急忙扶着她坐到了離火勢很遠的地方,直到确定火被徹底撲滅了,若柔笛師也能走路了,方才扶着她走了出來”
“至于那被八皇子押着的人,他身上已經被八皇子搜出了火油一類的物什,确認就是縱火之人無疑了!”
顧嬷嬷的話皇帝和太後都是信的,因爲這倆人她都服侍過,并且在服侍的過程中做事妥帖,人品穩重,二人對她很是信任,否則也不會将宮裏大大小小的宴會都讓她插一手去管了,現在聽她這樣信誓旦旦的說,二人恍然明白了什麽,但心裏卻還是因爲那丫鬟和嬷嬷的證詞,對此事存有疑慮。
皇帝率先開口,質問那人道:“說,誰派你來縱火的,又是意欲爲何?!”
那人本來在被一個太監一直捏着下颚,但皇帝一問話,太監就立即松開了,那人得了空此空當,立即咬碎了早已藏在牙間的毒藥咽了下去,沒多時便一命嗚呼了。
皇帝見此場景,心中的震撼溢于言表,從這人根本不懼死亡的行爲來看,分明就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人群……由此可見,漣漪殿的這場大火,根本就是有人在背後蓄意謀劃的!目的就是要燒死柳若汐,好讓人誤以爲她是畏罪自殺,同時一場火也湮滅了所有的證據,那真正的兇手就可以逍遙法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