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等三人開口，柳若汐就已經提前阻止道：“你們不必說了，韓嬷嬷和沈嬷嬷從前是伺候德貴妃的，你們的話我自然是信的，何況這小月一看就是身家清白的女子，不會平白拿名聲來誣陷一個粗使小厮的”

“隻是……”柳若汐看着柳漣雪問道：“二妹，你可否讓我問這清河倆句話？問完以後，他便交由你處置了，要殺要剮還是要浸豬籠，我都不會有任何異議的”，卻是一副不慌不忙的神色。

柳漣雪聽着柳若汐不急不躁的語氣，對她提出的要求稍稍猶豫了下……可很快的，她就又點了點頭，左右倆人都在她眼皮子底下，若是問的或者回答的有什麽不妥她也可以馬上喊停，應該無甚大礙，更何況現在這廳裏廳外的都站滿了下人，她要是現在不答應柳若汐這個要求就急着處置了清河，隻怕不僅達不到想要的效果，還會适得其反。

柳漣雪一副公平公正，善解人意的模樣道：“畢竟是大姐苑裏的，大姐問一問是應當的”

戀兒看着她這副虛僞的樣子，幾乎要幹嘔出來，不過柳若汐卻是直接無視了，走到清河身前，低頭看着他整張臉唯一完好的一雙眼，問道：“清河，你可真是見财起意的去盜小月的東西麽？你可又是見色起義的想要欺負小月不成，卻被德貴撞見，最後導緻自己成了這副模樣麽？”

她這幾句話問的可謂是言簡意赅，既沒有誘導清河說出某些話的意思，更沒有想要替他脫罪的意思，那無比鄭重和嚴肅的神情，還有近乎肯定的語句，倒像是在直接給清河定罪，而不是詢問他。

這下子，别說以爲她會套清河話的柳漣雪愣住了，就連被她直勾勾看着的清河也不免一愣……大小姐這語氣，這表情，是在不信任他的爲人嗎？是覺得自己給她丢臉了，不想要管自己了麽？

清河慢慢的垂下頭去，也罷，大小姐這樣做也是爲了自保，他不能怨，要怨也隻能怨他自己蠢笨，中了歹人的圈套，這樣想着，清河就打算承認一切，因爲主人交給他的任務是保護大小姐，而非牽連大小姐：“我……”

誰知，他後面的話還沒出口，就已被柳若汐冷聲打斷：“你不必說了，看你這心虛的模樣我便知是怎麽回事了！二妹，你處置吧，這等子人不僅是在若心苑裏，在府裏也留不得了！”

說完，她以看一眼清河都多餘的姿态，轉身坐到了椅子上，捧起韓嬷嬷早就奉好的茶，神色平靜的喝了倆口。

柳漣雪看着柳若汐的眼裏有震驚的神色一閃而過，有那麽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賭錯了，很有可能眼前這個清河隻是個粗使的小厮，而非是她一直用來暗中對付府裏人的利器，若非如此，她怎麽能表現的這麽淡定，不僅不阻止自己處置清河，還推波助瀾呢？

可轉念一想後，柳漣雪又覺得柳若汐表現的太過正常，而有時候，太過正常的表現往往就是不正常的！

想到這，柳漣雪暗自咬了咬牙，反正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地步了，自己不如就要了清河的命，看看她柳若汐的反應會當如何！若她還是這樣淡然，不插嘴此事，自己便是賭輸了，白鬧這一場，隻能自認倒黴；而若她要是敢插一句嘴，自己便要借這倆個嬷嬷的三寸不爛之舌把柳若汐護短，不公正的名聲坐實！這樣的話，今天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柳漣雪心中這樣惡毒的盤算着，但面上卻是嚴肅道：“既然大姐都這麽說了，那二妹處置起這個奴才來也就沒什麽顧慮了，來人，把這個****拖下去，先閹了，把雙手砍了，然後再亂棍打死，有他做例，看府中以後誰還敢放肆！”

這樣的處置，已是十足十的狠厲了，廳裏廳外的下人們聽了都不免打了個冷戰。

清河不是怕死之人，面對如此殘酷的死法，不過隻認命的垂下了頭；但戀兒卻是有些急了，忙想求柳若汐救救清河，可一轉頭對上的那雙眼睛裏，卻是有着如死水一般的平靜……面對這樣平靜的一雙眼睛，戀兒不由自主的将話伴随着口水，一同咽回了喉嚨中。

柳若汐輕抿一口熱茶，神色淡淡道：“二妹的這個處罰并不重，府裏的下人最近确實散漫慣了，是該拿人做做例子了！”

柳漣雪自宣布完如何處置清河後，心就一直跳的十分快，眼角餘光一刻也沒從柳若汐的臉上離開，哪怕她隻是抿個唇，動動眼，她都會緊張一下，現下聽她竟然完全沒有插手此事的意思……一顆滿腔跳動着陰謀詭計的心霎時間冷了半截，但她仍舊相信自己先前的猜測絕對沒錯，所以便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沖德貴幾人道：“沒聽大小姐說的話麽，還愣着做什麽，把人趕緊拖下去，即刻行刑！”

德貴等人聞言不敢怠慢，忙七手八腳的拖起清河向外走去。

其餘的下人見狀，都面面相觊，竊竊私語的讨論這大小姐真是處事公正，一點也不偏誰坦誰，相較于她的處事公正，二小姐首先提出的，對清河的處置，顯得有些太過啦……不是都沒得逞麽，好歹也給人家留條命在啊！

聽着下人們的竊竊私語，柳漣雪和那倆個嬷嬷的臉都變了，尤其是沈嬷嬷，她可是犧牲了自己外甥女兒的名聲來配合柳漣雪做此事的，現在卻是不但沒有達到想要的目的，還适得其反了……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心裏這樣焦急的想着，沈嬷嬷面上卻是不敢表現出來，韓嬷嬷察覺到了她的心思，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向座上的柳漣雪，柳漣雪根本來不及顧什麽嬷嬷和什麽小月，她隻極力維持着表面上的平靜，但是死死盯着柳若汐的眼底，卻早已經是波濤洶湧！

柳若汐感受得到來自于柳漣雪的期盼目光，她在盼着自己開口，盼着自己阻止這一切的發生，既然她如此期盼，自己何不成全她呢？

柳若汐連咳了幾聲，才道：“且慢！你們先放下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