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料到皇帝的反應竟這麽大,皇後一時間有些委屈,但面對皇帝的怒火,她隻能在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卻是讪讪的低下頭連忙認錯,不敢反駁。
皇帝不耐煩的打斷了皇後的認錯,如鋼刀般堅冷的目光在柳若汐等四人的臉上冷冷劃過:“襄嫔好好的來偏殿休息,怎麽會小産,你們誰能出來給我解釋一下!”
柳漣雪忙想要接話,可想到齊子然先前囑咐她的一句“任何時候都别當出頭鳥”的話,便及時的收回了快要出口的話,轉而雙目放光的看着納蘭雪,期待她接下來的指認。
納蘭雪向前一步,沖皇帝低身一福,緊接着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回皇帝的話道:“回陛下的話,襄嫔娘娘之所以小産,是……是因爲意外導緻的”
皇帝不耐煩的怒喝道:“什麽意外,一次性說完!”
納蘭雪的身子一顫,緊接着道:“是,襄嫔娘娘是因爲身體不适才來到偏殿歇息的,陛下也知道,襄嫔娘娘的脾性急,身體不舒服又一直沒等來太醫,心中就更是不爽了,一直在催我與若柔笛師出去請太醫……”
若不是礙着這麽多人在場,柳漣雪恐怕要放聲大笑,能親眼看着柳若汐倒台,人世間最爽氣的事情,莫過于此了吧?
“我與若柔笛師都對宮裏的路不熟,所以沒聽娘娘的話貿然出去催太醫,就在這時,娘娘沒了耐性,非要親自出去請太醫,當時的情況我與若柔笛師怎麽肯讓娘娘獨自出去呢……正勸着娘娘的時候,月嫔娘娘和柳家二小姐走進了偏殿,聽說她二人也是因爲身體不适來這裏歇息的,襄嫔娘娘便要讓二人去替她請太醫”
“月嫔娘娘好性子,沒說什麽便要去,可柳家二小姐……唉,可能是柳丞相從小太過于疼愛她的緣故,她竟脾性嬌縱到與襄嫔娘娘頂嘴,襄嫔娘娘氣不過,揮手便要打她,她伸手一攔,不小心就将娘娘推倒在地,過程中娘娘的肚子撞上了桌角,然後……然後便是現在這副情景了”納蘭雪說完這段話,全身像是虛脫了一樣,若不是強撐着,幾乎要栽倒在地上。
她不敢擡頭,因爲她無法想象現在明妃和柳漣雪正在用一種什麽樣的表情和眼神看着她!
明妃的表情倒還好,不過是一變,随即蹙起眉陷入了沉思,但莫名被指認了的柳漣雪,卻是傻了眼一樣站在原地,老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當了替罪羊,不由指着納蘭雪大聲喊道:“你胡說,你誣陷我,我沒有!”
“陛下,臣女絕對沒有跟襄嫔娘娘起過口角,更沒有推過襄嫔娘娘啊!”柳漣雪慌忙跪了下去,沖皇帝的方向磕着頭辯解道。
皇帝不去看,更不聽她的辯解,隻是沉着臉看向一旁沉默着的月嫔和柳若汐,開口道:“納蘭側妃說的,可是事實麽?”
柳漣雪與月嫔同時跪下回話道:“回陛下的話,臣妾當時已經轉身出去替襄嫔姐姐找太醫了,快要走出華清宮時見納蘭側妃從偏殿沖了出來,然後臣妾便去請了陛下,至于當時殿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臣妾不清楚”
“回陛下的話,臣女當時也是出了偏殿,要去爲襄嫔娘娘請太醫的,一轉身的功夫便見納蘭側妃跌跌撞撞的從偏殿沖了出來,也未曾看清楚殿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聽着二人撇清自身的話,納蘭雪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裏雖然又慌了不少,但面上還算鎮定……她早已想到了,柳若汐這麽七竅玲珑的心思,是不可能會讓自己涉一點點險的,而不涉險的前提,可不就是撇清一切麽。
沒關系,反正她本來就是在賭,赢了皆大歡喜,輸了一無所有,是不是孤身作戰又有什麽關系!
聽完二人的話,皇帝心中有了答案,再看向柳漣雪時的眼神,已是無比的憤怒和憎惡,竟然嬌縱到推一個懷有身孕的嫔妃,這個柳漣雪,是嫌命太長了嗎?!
“納蘭側妃說的,可是實情麽,你可是真的推了襄嫔,才緻使她小産的麽”皇帝說的是問句,可用的語氣卻是肯定句,這就表明,她已經信了納蘭雪的話,所問這一句,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
柳若汐看着跪倒在地,吓的面色煞白瑟瑟發抖的柳漣雪,唇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她最喜歡的,便是這種扭轉乾坤,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柳漣雪低着頭,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的從額頭流到鼻尖,再由鼻尖滴落到地面,她現在根本不敢回皇帝的話,因爲她知道,她隻要一回答,甭管她說的是什麽,皇帝都會立馬定她的罪,到時候别說一個傅家,就是十個傅家都救不了她!
“臣……臣女……”
“嗯……”就在柳漣雪倍感絕望之時,床榻上昏迷着的襄嫔,在太醫的努力下櫻咛一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襄嫔迅速的看了一眼殿内的場景,當看到跪着的人是柳漣雪,而不是柳若汐的那一刻,她面上立現茫然的看向明妃。
“襄兒,感覺如何了?”見襄嫔醒了,皇帝顧不得給柳漣雪定罪,忙關懷的看着她道。
“陛下……”沒從明妃臉上得到答案的襄嫔轉過頭,一頭便栽進了皇帝的懷裏,委屈的抽搭道:“您可要爲臣妾做主啊,臣妾委屈……”
拍拍懷中的佳人兒,皇帝的心中柔軟一片,溫柔的安慰她道:“襄兒,你放心,朕定不會委屈了你!”
“嗯!”襄嫔心中根本不清楚眼前這場景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的演技,不過是在順着明妃先前囑咐的一直在演罷了。
就在皇帝安慰完襄嫔,準備給柳漣雪定罪之時,心中已有了決斷的明妃忽然向前一步走到床前,握着襄嫔的手哀聲道:“妹妹,你可算醒了,真是吓死姐姐了!快讓姐姐看看,還摔着哪了,痛不痛?”,面上俨然一副關懷襄嫔至極的模樣,看的皇帝都不免爲之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