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汐正起了聽的興趣,可是一股困意襲來,她的眼皮就又開始上下打架,戀兒見狀,忙噤了聲,打算伺候她午睡,可柳若汐卻擺了擺手:“戀兒,端一盆冷水來!快去!”,直覺告訴柳若汐,這種說來就來,而且她根本控制不住的困意根本不正常,平時都以爲是吃了藥的緣故沒太放在心上,可她今天爲了驗證這一點,根本沒有吃藥。
看着柳若汐極力想保持清醒的掙紮神情,戀兒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急忙下去打了盆冷水來。
“大小姐,冷水來了!”戀兒将一盆冷水放在了柳若汐面前。
柳若汐二話沒說就開始拿冷水洗臉,直到冷意成功的刺激到了她的每個神經末梢,讓她的神識稍稍恢複清醒後,方才停了下來。
接過戀兒遞來的帕子,柳若汐一邊擦臉,一邊若有所思的吩咐她道:“你去外面找倆個大夫來,分頭請,别讓府裏人看見,讓他們把我近日來吃的藥,睡的枕頭,包括進膳時用的器皿全部檢查一遍,看有無問題,我若是一會兒困的撐不住睡着了,你便拿冷水澆我,總之别讓我睡太久”
這些天,柳若汐明顯感覺到她的記憶力和精神都下降了,她敢肯定,這一變化肯定跟成日裏的嗜睡有所關系。
“是,大小姐,奴婢明白”
戀兒辦事很利索,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就已将倆名大夫悄悄的從後院帶了進來,并讓他們将若心苑裏上上下下檢查了個遍,最終的結果是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有那麽一瞬間,柳若汐也以爲自己是多疑了,便先讓戀兒送倆位大夫出府……可是同一時間,那股她根本無法抗拒的睡意再次侵襲了她的腦海,與此同時,她的視線落聽在了她一直都沒有注意到的,固定腳腕傷口的那塊玉闆上。
“春憐,出去讓戀兒再把大夫請回來,要快!”
七月十六,傅慧過門的日子。
這天,柳府的人,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全都是天不亮就起床開始迎客,就連一向不多在府裏走動的三姨娘也出動了。
柳若汐因爲腳傷還未痊愈的緣故,柳老夫人特意準許她不用出來迎接賓客,隻等新娘子來了禮節性的出來一下即可。
柳緻遠位高權重,前來送賀禮的人絡繹不絕,柳府從早到晚一派富貴景象。
傍晚時分,新娘子的喜轎進了門,柳老夫人即刻派人去請柳若汐,讓她到新娘子的喜房裏陪着說話。
新娘子到了喜房,柳老夫人,柳漣雪,柳春陽,包括三姨娘和柳秋棠都來了,一群人圍着傅慧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柳老夫人一邊問着傅慧家常話,一邊不斷的向喜房門口東張西望,韓氏見了,心頭冷笑一聲,面上卻是堆笑道:“柳老夫人,大小姐呢,怎麽也沒見她?是在前頭接待賓客嗎?”
喜房裏一同坐着的還有其他位高權重的臣子夫人們,其實她們先前也注意到柳若汐沒來的這個細節了,隻是不方便問出口而已,現下聽韓氏問了,便都不約而同的看向柳老夫人,聽是怎麽回事。
今天是傅慧進門第一天,她是已柳緻遠正妻的身份進門的,以後便是這府裏小姐少爺們的繼母,現下除了在前頭跟着柳緻遠迎接賓客的柳元勳外,其他小姐可都已坐在了喜房中,以示對這位繼母的歡迎之意,卻獨獨這位大小姐到現在還沒來,不免引人遐想。
柳老夫人笑了笑,解釋道:“若汐的腳傷未愈,我怕她忙活了傷着,便讓她在房裏歇着,剛才已經派人去請了,應該馬上就來了”
正說着,柳老夫人派去請柳若汐的丫鬟走進了喜房,擡眼見房裏站着這麽多人,她走到柳老夫人身旁,低聲耳語的一句,然後衆人就見柳老夫人的臉色變了,神情看起來異常複雜。
韓氏冷眼看着丫鬟通報的動作,心中冷冷一笑……柳若汐,你現在一定很想從床上爬起來吧?可是卻又無能爲力吧?靜兒所嘗的苦,我要從你身上一一讨回來,今天這還隻是第一步!
還沒等柳老夫人開口說話,韓氏就搶先一步笑道:“若是大小姐的傷實在不方便,就不用過來了,身體要緊,反正慧兒從今以後與大小姐便是一家人了,天天都能見到,也不急于這一時……”
“隻不過……”韓氏的話鋒突然一轉,滿面憂慮的看着柳老夫人道:“柳老夫人,要不給大小姐換一個太醫看腳傷吧,這距離大小姐受傷都已經倆個月過去了,連靜兒都……怎麽大小姐的傷還不怎麽見好呢,怕是庸醫誤人吧!”
韓氏這話無論從哪方面聽,都像是在關懷柳若汐,可是在場的其他夫人聽完卻是面面相觊,心中各自有了各自的想法。
倆個月前的那場郊外驚魂,她們在場的人都聽說了,并且也都知道,給柳若汐看傷的可是太醫院的現任總管,若說他是庸醫,那齊國恐怕就沒有敢稱醫術精的了吧!
雖說傷筋動骨需要休養一百天,但那不過是誇張的說法,柳若汐還年輕,不過是傷個腳腕,用倆個月的時間來養傷足足富裕,就算是爲了保險起見尚不能遠行,但在自家院裏走動走動總是行的吧?更何況韓氏剛才的話裏也說了,就連比她傷的重的傅靜都好的差不多了,那她這拖着不來……怕是故意想要給剛過門的繼母一個下馬威吧?
韓氏的目光狀似無意般的掃過衆夫人若有所思的臉上,見自己的話起到了該有的作用,她淡淡的笑了……這些人的想法倒還是其次的,主要是要讓柳老夫人覺得柳若汐不懂事,這樣的話,傅慧日後若想在這府裏對柳若汐做點什麽,也方便些。
韓氏并沒有注意到,她在說完那句話後,柳老夫人的臉上并沒有出現尴尬的神色,反而是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了會兒,才又開始與傅慧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