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窺探到了秦王心中所想，不過齊子然還是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點點頭道：“不錯，就是她，秦王可有興趣？”

“外柔内剛，有勇有謀，美貌無雙，這樣的女子……是個正常男子，都會有興趣的吧？”秦王微微笑答，語氣裏帶着試探。

齊子然自然聽得懂他語氣裏的試探，不過他卻選擇避開這個話題，笑道：“那是自然了，否則一向不近女色的八皇子，也不會死心塌地的，非要選她爲正妃了……”

秦王聞言色變：“什麽？她已是八皇子妃了？那你爲何還要引薦給我？”

齊子然不急不躁道：“秦王别急啊，聽我把話說完，她雖已被父皇賜婚給八皇子了，但因爲守孝的緣故，需倆年多後才能正式被冊封，所以現在，除了虛名以外，她還是自由之身”

秦王的表情這才柔緩了些：“原來如此……那還好，等你我的大業一成，八皇子算個什麽東西，到時候都沒命在了，還有福享這樣的女子麽？”

這是對柳若汐十分感興趣了，見目的達到，齊子然唇角的弧度又向上揚了一分：“秦王的想法，正是我的想法，秦王既感興趣，也不枉費我費心引薦一次了”

說罷，他舉起酒杯，作勢要與秦王碰杯。

秦王舉起酒杯回應他的同時，用狀似無意的語氣再次問他道：“這樣好的女子，三皇子就沒有對她有過興趣麽？怎麽肯舍得引薦給我呢？”

齊子然就知道秦王不肯輕易放過這個話題，爲了避免引起他的懷疑，他幹脆不再逃避，直面應道：“若說沒有麽……那是騙人的，隻不過我喜歡的，是那種美貌柔弱的女子，比如她的親妹妹，柳漣雪，并且，父皇已經将柳漣雪賜婚與我了，方才幫的那位傅三夫人，就是她的三舅母……”

原來是這樣，既已娶了柳若汐的妹妹，她又已賜婚給八皇子，自是不能再惦記了，秦王釋懷了心底的那抹憂慮：“看這情形，未來的三皇子妃，還有這傅家，跟柳若汐十分不合啊……這種狀況，是否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合作？”

秦王這是笃定能搞定柳若汐了，都開始擔心之後的事情了，齊子然心中對他的自信很是不屑，嘴裏卻是順着他道：“秦王既有信心能征服她，肯定就又信心說服她放下與傅家的恩怨了，不是嗎？到時候傅家再交由我一去說，不是皆大歡喜麽？這些都是小問題，怎麽會與我們的大業有所影響”

秦王深以爲然的點點頭：“有道理，倒是我想的嚴重了，來，喝酒”，秦王仰頭飲畢杯中酒的同時，腦海中再次浮過柳若汐望向他們這艘船時那雙清冷的雙眸，還有轉身離去時那絕豔傾城的側臉，美女他見過不少，但像她這樣與衆不同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所以他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将此女征服，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了。

齊子然看着秦王的眼底，閃過一瞬即逝的黠笑……再聰明的人他都有弱點，秦王的弱點就是太過自負，他今天是故意來帶秦王看這一幕的，隻要讓他意識到柳若汐的與衆不同，再讓他知道柳若汐在齊國很是搶手，就連自己都對他起過興趣，不怕激不起他心中的征服欲和自負感。

至于他是否是真心将柳若汐引薦給秦王，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秦王自然對柳若汐有興趣，勢必要跟齊辰逸鬥上一鬥，他隻要坐山觀虎鬥就行。

二人間若是秦王敗了，想必齊辰逸也讨不到什麽好，自己可以趁機一鼓作氣将他扳倒，而若是齊辰逸敗了，秦王也不可能會抱得美人歸，因爲柳若汐既看不上他，就更看不上秦王了，到時候秦王可就怪不得他了，他隻是負責引薦，又不負責替他搞定柳若汐，最後他登上皇位，也就不懼秦王了，算計來算計去，柳若汐還是他的，怎麽跑，都跑不了！

韓氏有着自己來時的馬車，半路上就與柳若汐等人的馬車分道而行，傅慧一路上想着要如何跟柳老夫人解釋柳漣雪落水的事，也沒怎麽注意時間，不知不覺間，馬車已在相府門口停下。

傅慧先走下馬車，緊接柳若汐和早已換上丫鬟衣裳的柳漣雪也走了下來。

傅慧本打算先打發二人回苑，自己單獨去跟柳老夫人解釋今晚發生的事的，但沒想到的是，三人剛一走進院子，就見柳老夫人急匆匆的從沉香苑走了出來，也沒看正欲跟她說話的傅慧和一旁頭發濕漉漉的柳漣雪一眼，徑直走到柳若汐身前，握住她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無事，這才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道：“阿彌陀佛，方才管事急匆匆的過來，跟我說主子落水了，主子落水了，我還以爲是你，真是吓死我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一旁站着的傅慧和柳漣雪聞言雙雙僵在了原地，柳老夫人的這話……說的真是太不給二人面子了，柳若汐落水了她擔心，意思是二人落水了她就不擔心麽，這親疏分的也太明顯了吧！

柳漣雪倒還好，她一向跟這個祖母都不怎麽親近，除了覺得她的話有些刺耳以外再無情緒。

傅慧的臉色卻是一陣紅一陣白的十分難看，她本以爲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柳老夫人對她的好已經足夠跟柳若汐并駕齊驅了，現在看來，這種好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有着很大的區别的。

不過她心計深沉，很快就壓下難堪的情緒，勉強勾起一抹笑，道：“老夫人，今天晚上其實是……”

傅慧沒想到的是，柳老夫人不僅不聽她的解釋，反而還回頭瞪她一眼，斥責道：“是什麽是？！你要是不提出去看那藝妓的演奏有落水的事嗎！這是沒出大事，出了大事你擔待的起嗎？！”

“老夫人……”傅慧眼巴巴的看着柳老夫人，心中惱火着她的翻臉不認人，面上卻是一副委屈到眼看着便要哭出來的模樣。

柳老夫人見她這樣，心中的火氣頓時去了一半，說出口的話也柔和了不少：“你也别覺得我說你你有什麽委屈，實在是落水這種事太危險了，我一再強調要安全卻還是出了這種事，身爲母親當然是你的失職。好了，趕緊請個大夫來給漣雪看看，然後讓大夫來我苑裏告訴我一聲結果，具體的等明天早上請安時再說，就這樣”

“是，兒媳知道了”傅慧沉住氣，一副乖巧的模樣應聲道，轉身牽着柳漣雪的手往她苑内走去。

柳漣雪一面走，一面還不忘回頭瞪柳若汐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告訴她——今天的落水之仇，她一定要報！

柳若汐直接無視了斜方的那道不善目光，看着還是滿臉擔憂的柳老夫人道：“祖母，若汐這不是沒事嗎，您别擔心了，其實今天的事是意外，不能全怪母親，她方才被祖母那麽訓斥……好像很委屈的樣子”

柳老夫人本來已經不怪傅慧了，但是一聽柳若汐說她覺得委屈，心頭的氣頓時又不打一處來了：“她委屈什麽？本本分分的在家裏帶着不好嗎，非要出去看什麽演奏，還拖上你跟你二妹，這要是你落水了有個好歹，祖母才不會就訓斥她倆句就揭過此事！”

聽着柳老夫人十足偏心她的話，柳若汐的眼眶微微紅了，她是故意讓管家将模棱倆可的落水消息傳給柳老夫人的，最主要的就是想看看她在這件事上的态度，到底是對她和傅慧一視同仁，還是有所區别……而現在，答案自然是擺在明面上了，她的祖母不管表面上對傅慧如何好，心裏其實還是最向着她的，這便夠了。

“這是困了吧？”柳老夫人并不知道柳若汐心中在想什麽，見她眼眶紅了，還以爲她是困了，急忙沖戀兒道：“快扶着大小姐回苑裏歇息”，說完，又重新看向柳若汐道：“明天早上困的緊就别來請安了，祖母不介意這些，聽到了嗎？”

柳若汐壓下鼻頭湧上來的酸意，點點頭道：“若汐知道了”，言罷，她扶着戀兒的胳膊向若心苑走去。

戀兒最是知道柳若汐的想法的，看着她微紅的眼眶，也不禁感慨道：“奴婢前些日子誤會老夫人了，看來在老夫人心裏，還是最重視大小姐的，對新夫人不過是一時的新鮮罷了，方才老夫人就連一眼都沒看新夫人呢，眼珠子一直停在大小姐的身上，生怕大小姐受了一點點傷”

柳若汐點點頭，道：“是啊，這些天我心裏對祖母的心思也有點捉摸不定，所以才會起了試探的心思，如今看來，竟是我心境不夠寬闊，誤會祖母了，從今往後，祖孫倆之前從前是什麽樣今後就是什麽樣，我再不會起多疑的心思了”

因天色過晚的緣故，主仆倆邊說着話也沒放慢腳步，回到若心苑後，柳若汐吃了點春憐備着的夜宵後便洗漱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