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他太不該了!不該偏偏選在這個時候私會王貴人,現在好了,皇帝不僅目睹了一切,還聽到了他與王貴人之間的對話,他現在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最初驚懼與後悔的情緒全部散去後,巫師很快冷靜了下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先把命保住,其他的都不重要!
“陛下,您聽臣解釋……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皇帝怒聲打斷了巫師的話:“閉嘴!少說廢話,朕問的是秦王到底給你下了什麽命令,他又爲何要給你下這些命令!”
巫師被皇帝怒如洪鍾的聲音吓的渾身一抖:“秦王給了微臣一大筆銀票,明明微臣先來到陛下身邊,無論用什麽辦法,隻要能得陛下的信任就好,接下來便是聽從他的指示做事……”
皇帝看着巫師的眼底染上一抹猩紅:“那藥是假的麽?還有那所謂的老天爺的暗示,還有這次指證太子和八皇子勾結反賊的信件,通通都是假的麽?”
巫師的聲音顫抖的像是快要哭出來:“是……全是秦王吩咐微臣的,陛下,微臣也是被迫的啊!已經收了秦王的錢,若是不替他辦事,他就會殺了微臣啊!”
“那你就不怕朕殺了你嗎?!”皇帝瞪着巫師的一雙眼睛似是快要噴出火來:“給我帶他下去,嚴刑拷打,把該吐的全部吐出來!不準讓他死了,要折磨,折磨!”
侍衛們不敢怠慢,急忙架起不斷求饒的巫師拖出琉璃宮。
偌大的寝宮,一下子變的無比安靜,王貴人瑟縮在牆角,滿面驚懼地看着眼前如同野獸一般,慢慢靠近着她的皇帝,吓的連哭聲都頓住了。
“陛下——啊……”求饒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王貴人就已魂歸斷橋。
皇帝冷冷的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王貴人,冷哼一聲,收回掐着她脖子的手,吩咐身後的侍衛道:“丢到亂葬崗!”,這句話,皇帝說的極其冷酷,極其無情,口吻平靜的像是在吩咐侍衛将一隻一貓小狗丢出去一般。
月貴嫔待在皇帝身邊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皇帝如此冷酷無情的一面,不由自主的打個哆嗦,與身旁的懷薇對視一眼,低下頭去,用長長的睫羽掩住了眼底的那抹慌亂之色。
懷薇雖然緊張,但她從小與蛇爲伍,本就與正常人的情緒不同,所以即使此刻危險臨近,她的面色也還是十分平靜。
“你,幫着秦王害朕的愛臣!雖然立了功,但還不夠抵過”皇帝指着面不改色的懷薇,冷聲道:“就罰你終生被關天牢,永生永世沒有自由!帶下去!”
懷薇表無表情的跪倒在地:“謝陛下之恩”,随即十分配合的随侍衛一同離開了琉璃宮。
寝宮中,隻剩下皇帝與月貴嫔二人,皇帝緊抿着唇一言不發,月貴嫔則是連大氣都不敢出,氣氛靜的可怕。
老半天,皇帝才微歎一口氣,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向月貴嫔:“這次真是多虧你了!不然朕還不知道要被這個奸臣騙到什麽時候!”
月貴嫔一直緊繃着的神經,在聞聽皇帝此話的瞬間徹底放松了下來,她眼含淚光的走向皇帝,睫羽輕垂,弱柳扶風的姿态恰到好處的展示了她的柔弱:“陛下,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倒是您,千萬别氣壞了身子……”
“月兒……”皇帝帶着涼意的指尖在月貴嫔紅腫的半邊臉上緩緩移動,眼裏滿是心疼:“還疼嗎?”
月貴嫔連連搖頭,淚如珍珠般串串滑落:“不疼,隻要陛下好,臣妾不覺得疼……”
“月兒……”皇帝喃喃的喚月貴嫔一聲,而後牽起她的手,走出琉璃宮。
第二天,在天牢中,被打的隻剩下半條命的巫師招認了一切。
爲了活命,巫師将秦王與領頭人的來往信件通通拿了出來,皇帝一封一封的看完以後,立刻命人将秦王扣在了他暫住的府邸之中。
同時,皇帝也解除了齊子然,齊辰逸,還有太子的軟禁。還親自去了傅府,對傅鶴軒等人大加撫慰,所給的補償無非是又給傅淩雲提了一等官,還順便附帶無數金銀财寶。
這些消息很快傳到了柳若汐耳中,她驚的面色一變:“你說什麽?齊子然也被放出來了,那些信件中沒有提及他的名字麽?”
清河搖搖頭:“沒有,就連秦王現在都沒有提過三皇子的名字,巫師也沒有,而懷薇……先前大小姐囑咐過她不要提及三皇子,現在她若是再說,怕是會引起陛下的其他懷疑”
柳若汐深以爲然的點點頭:“的确,懷薇不能再出面了,隻是……”,隻是到底爲什麽,巫師和秦王都沒将齊子然供出來呢?秦王這邊可以理解爲他在靜觀其變,但是巫師卻在嚴刑拷打下連直接與他共謀的秦王都供出來了,卻爲什麽隻字不提齊子然呢?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柳若汐想了想,對一旁的戀兒道:“拿紙和筆來”
戀兒點點頭,很快就爲柳若汐準備好了紙和筆,柳若汐在紙上寫下一行字,然後交給清河:“萬無一失的交到八皇子手中,并讓他迅速趕過來,我在護城河邊等着他”
清河重重的點點頭,将紙條小心翼翼的揣進懷中,轉身邁着匆匆的步伐離開了相府。
一個時辰後,柳若汐與齊辰逸在護城河邊會合,二人坐上同一輛馬車,車夫架着馬車向指定的方向走去。
“我都聽晉王說了”齊辰逸微微揚起下巴,看着柳若汐的眼裏閃着異樣的光澤:“很冒險,也讓我很感動,若汐,其實我是有辦法脫困的,隻不過……”
“隻不過成功的幾率同樣是一半的一半”柳若汐神色平靜的接話道:“既然都隻有一半的成功幾率,那麽誰來,都是一樣的”
齊辰逸生平第一次知道哽咽是什麽滋味:“可若是我敗了,死的隻是我一個,若是你敗了……”
“若你死了,一切成功也就沒有意義了”柳若汐定定的看着齊辰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從鬼門關繞過一圈的人:“你的廢話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多了?還是,被關了這麽幾天,你變多愁善感了?”
齊辰逸無言相對,搖搖頭,溫暖的手心覆在柳若汐的臉上,那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心也随之變的更加柔和:“答應我,下一次,保自己”
柳若汐本來溫和的目光咻的變冷,語氣也變的有幾分生硬:“沒有下一次了,這一次,便是某些人的死期!”
齊辰逸的眼底劃過一道光,随即明白過來:“他交給我”
柳若汐冷眸的溫度漸漸回暖,看着齊辰逸認真的神情,她點點頭:“我們一起……”
柳若汐最後一個話音落下的同時,馬車也到達了目的地。
“大小姐,到地方了”車夫轉頭沖坐在馬車裏的人低聲道。
沒有人回應他,齊辰逸與柳若汐先後走下馬車。
柳若汐看一眼車夫,吩咐道:“你離這裏遠一點,一會兒時辰差不多了再過來”
吩咐完車夫,柳若汐與齊辰逸對視一眼,而後先行一步,向前方的一所院落走去。
齊辰逸急走倆步,跟在她身後。
“吱呀”一聲,院落破舊的門應聲而開,一直守在院中的人警惕的向門口看過來,見來人是柳若汐,急忙快走幾步迎上去:“大小姐,人差點咬了舌頭,還好及時發現了,就是多流了點血,現在已無甚大礙了”
柳若汐點點頭,神情淡漠地道:“去外面看着,别讓人進來”
小厮點點頭,聽話的走出院落守着四周;柳若汐則與齊辰逸一同走進地道,經過一段又黑又長的過道以後,到達最終的目的地——地牢。
這個地牢的大小跟普通人家用來放糧食的地窖差不多,環境也差不多,唯一的區别在于……它是用來囚禁人的,用來囚禁一個,很重要的人。
“無斯,這個地牢跟天牢比,可有區别?”柳若汐淡漠的聲音,在此人的頭頂響起。
被喚作無斯的人緩緩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雙繡着雙面錦魚的粉鞋,再往上,是一襲淡藍色裙衫,再再往上,便是那張他恨之入骨的臉,這張臉有着傾世容姿,可偏偏,有着這張臉的人卻是一個美人面,蛇蠍心的女子!
“柳若汐!你要殺就殺,哪裏那麽多廢話!秦王現在隻怕也死在你手裏了吧?呵,你果然能算計,連我假死都知道,還能算到秦王何時何地要将我從亂葬崗救出來,果真陰險狡詐!”
眼前這名喚無斯的人,正是先前刺殺過皇帝,并且已經“死”在天牢中的領頭人!
眸光一轉,無斯的視線停在與柳若汐并肩而站的齊辰逸臉上,面目瞬間變的無比猙獰:“果然啊!果然是這樣!他既然還活着,那麽秦王肯定已經被你害死了!你這個女人的心,果然比蛇蠍還要毒上百倍,千倍,乃至于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