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柳若汐沖戀兒使了個眼色,戀兒忙從懷中掏出與劉員外立的字據,呈給了柳緻遠和老夫人輪流看。
戀兒在遞字據的時候,差點憋不住笑了出來。原來清河的主子是一位谪仙似的公子啊,不僅一口應下了買當鋪的事,還使計讓劉員外心甘情願的立了字據!怪不得大小姐這麽放心把此事交給她去辦呢,原來是這位公子的辦事效率實在是太讓人安心了!
柳緻遠是首先看完字據的,頓時,他的臉上就又出現了怒意。老夫人看完字據後,臉色也變的前所未有的難看!
身爲一家主母,竟然做出構陷嫡長女的事來,今日還當着三皇子的面被拆穿,真真是丢盡人了!
一看二人的臉色,大夫人的腿霎時間就軟了,想要說幾句話扭轉局面,但是腦子裏的思想卻在瞬間變爲了漿糊,竟是怎麽想,也想不出一句對應的話來!
柳緻遠擡頭凝一眼大夫人,再看一眼正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的柳漣雪,最後将目光落在了神色淡淡的柳若汐身上。
在心中暗暗權衡了利弊之後,柳緻遠發了話:“以後萬萬不能再把這麽重要的事記錯了!四百倆和二百倆雖然不是什麽大數目,但是記錯是了要出大事的,知道了麽?!”
訓斥完大夫人,柳緻遠看向柳若汐:“你母親也是一時疏忽,你可能原諒?”
是意料之中的結局,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關鍵是要看柳緻遠的态度!果然啊,他對大夫人和柳漣雪是有感情的,而且,對大夫人母家的忌憚程度也是不一般的,所以,關鍵時刻,受委屈的還得是她柳若汐!
不過,她柳若汐的便宜,可不是誰想占就能占的!
“什麽原諒不原諒的,母親不過是記性不好而已,又不是什麽大錯,當女兒的哪敢怪罪”話雖然是對柳緻遠說的,但柳若汐卻眉眼帶笑的看向老夫人。
被柳緻遠用一句話解了圍的大夫人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心裏暗暗吃驚與柳若汐的計謀,原來從一開始,這個坑就是柳若汐給她挖的,而不是她給柳若汐挖的……自己竟然一步步的,爲她人做了陷阱!
想到這裏,大夫人是又驚又怒,但是礙着大堂裏還有其他人在,所以忙斂了思緒,輕聲道:“若汐能這麽想,母親甚是欣慰,今後這樣的事在不會發生了,母親會找大夫好好治一治這忘事的毛病的”
“既是常忘事,那那麽多商鋪怕是也打理不過來”老夫人沉聲道:“現在若汐已經回來了,學習賬本也學習的差不多了,是該着手治理她自己的家業了。明日開始,你便從手下劃一部分商鋪給若汐治理吧!”
老夫人根本沒有跟大夫人商量的意思,而是直接就發了話。大夫人再不願意,也隻能咬碎一口銀牙往肚子裏咽:“是,聽老夫人的”
爲避免再出什麽幺蛾子,柳緻遠見事态平息了,忙道:“你們都回各自的苑子裏去吧,三皇子會在府裏住幾天,晚上務必都來前廳吃飯!”
“是!”衆人起身,異口同聲的應了柳緻遠的話都,都轉身走出了大堂。
臨走時,老夫人向柳若汐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柳若汐微微點首,示意老夫人放心,這才轉身緩緩離去。
衆人都散盡後,不等柳緻遠開口,三皇子就笑道:“柳丞相的内宅還真是熱鬧啊!怪不得近日早朝總是心不在焉的呢!”
“三皇子說笑了”柳緻遠尴尬的一笑。家醜被皇子看了個遍,他現在的心情可謂是十分複雜。
“柳丞相不必對此事太過介懷,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懂”齊子然笑着起身,俊逸面龐上微微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既然我與柳丞相是同道中人,那麽有些事看見了,就會當沒看見的。而且關于四小姐在外被傳的沸沸揚揚的那件事,我也會禀告給父皇說,那些都隻是傳言而已!”
柳緻遠自然聽得懂齊子然話裏潛藏的意味,在這之前,齊子然已經不止一次的跟他抛過強強聯手的橄榄枝,卻都被他含糊了過去,但是這次,卻是怎麽也含糊不過去了,隻得笑着應道:“那便多謝三皇子了”
柳緻遠現在的心裏可謂是十分懊惱,不管在朝中,還是在諸多皇子中間,他可一直都是保持中立的,因爲他向來不喜賭,隻會在快要結束的時候加注,這也是他在官場多年卻屹立不倒的秘訣,如今卻在這種情況下跟三皇子結了盟,這讓他怎能不懊惱!
三皇子和他母妃身後的勢力平平,未來極少有可能拉下太子當上皇帝。而且皇上現在還身體康健,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暗地裏營黨結私,那後果……。
越想這些,柳緻遠就越是惱火,在怒火沒處發的情況下,他幹脆一股腦的把這些火全都發給了大夫人,從文清苑發完火出來的時候,正巧趕上府裏的小厮來報說:“老爺,大夫人的兄長求見您,老夫人已經讓人安排他在待客廳候着了”
聞言,柳緻遠怔了一怔,傅淩雲怎麽會來?前幾****剛被封了大理寺少卿的時候沒少在自己面前顯擺,如今卻要求見他,莫不是……想到這裏,柳緻遠的怒火微微消褪了一些,大步向待客廳走去。
傅淩雲在待客廳裏急的來回走動,直到看到柳緻遠的身影,臉上的焦急才微微褪了一些,忙迎了上去,向柳緻遠行禮。
看着傅淩雲跟往常截然不同的态度,柳緻遠對剛才自己心中的猜測又确認了一分:“免禮吧,突然造訪,有什麽事?”
柳緻遠的語氣實在是太過僵硬,這讓傅淩雲一時間有點不好開口,畢竟在大夫人嫁來丞相府之前,他的父親禦史大夫傅鶴軒跟柳緻遠的關系是不錯的。
可是後來,三妹入宮當了寵妃,父親的地位在朝中也漸漸有了越過柳緻遠的勁頭,在衆臣的追捧下,就難免有些得意過了頭,跟柳緻遠的關系也就漸漸不那麽好了,自己之前也是……常明裏暗裏的顯擺自己家的權勢給柳緻遠聽,現在猛的要跟柳緻遠示好,就算是臉皮再厚,此刻也是難以把示好的話說出口。
幹笑幾聲後,傅淩雲終究還是厚臉皮的開了口:“其實在朝堂上,您是柳丞相,但若是在自家家裏,我還得喚您一聲妹夫……”
“傅大人”柳緻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若我沒記錯的話,傅蕭葇嫁到我府這麽多年,你還從來沒有提過妹夫二字呢,今日這是……呵呵,我倒有點看不懂了,不如有話直說”
傅淩雲的笑更僵硬了:“唉,說起來真是慚愧,前段日子有個官員,向父親舉薦了幾個有才能的人,說是這幾人若是可以入朝爲官,必是能造福百姓的,父親想着現在朝中的能人實在是少,便将這幾個能人舉薦給了皇上,入朝爲官”
說到這裏,他歎了口氣:“可是誰知前幾天,這幾個人其中的一位四品官,卻在醉酒後強行把人家民女……這件事本來是能壓下去的,可誰知那民女的父親竟然一路告到了宮裏,這幾日您不在朝裏不知道,那些言官現在正揪着此事要皇上重罰父親呢,說父親當初根本就沒有認清是不是賢能就舉薦,是失職!您看這……”
三言倆語的,傅淩雲抹去了買官一事,更抹去了言官進谏傅鶴軒的其他罪狀,但是他在言語間抹了,柳緻遠就不知道了麽?
柳緻遠瞬間就想明白了,怪不得這幾日總是有人在三皇子房裏進進出出神秘的很呢,原來是在禀告此事,又怪不得三皇子又急着跟他強強聯手呢,原來是因爲早已經料到了,傅鶴軒若是快垮台了,第一個要依附的,便是自己!若是跟自己聯手了,那他将來豈不是可以穩坐皇位了?
高!實在是高,年紀不大,這城府卻是比他們這些人更深啊!
“傅大人這意思是……”柳緻遠故意裝傻的問道。
傅淩雲以爲柳緻遠是想要明哲保身,不幫他們傅家,連忙急着亮出了底牌:“今日我來,其實是奉家父的命來的。家父的意思是,倘若這次能安然的度過此劫,那麽日後,傅家上下便全都聽柳丞相的,絕不違背!”
聞言,柳緻遠的眼睛一亮,傅家這麽大的勢力,就算因爲此事受了重創,但若是日後好好休整,可以爲他所用,那麽他日後在朝中的日子就不會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過了!
柳緻遠壓住内心中翻湧着的狂喜,面上仍舊淡淡的問出了最後一絲疑慮:“德妃在宮裏如今還是寵妃,怎麽不找自家的女兒幫忙,要找我呢?”
“柳丞相,事關重大,後宮不得幹政,就算三妹是寵妃,多嘴了恐怕也是不妥的。而且,父親覺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三妹在宮裏一直受寵,對我們二家往後在朝中的地位,也是多有裨益的,您說呢?”傅淩雲小心翼翼的道。
他的言語間,已經把柳家和傅家牽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