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站起身來,向外間喚了一聲她貼身宮女的名字,那宮女應聲走進了隔間,扶着她向外間走去。
齊辰逸在與柳若汐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後,緩緩跟在昭陽身後,向外間走去;而齊子然,則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目光瞪着柳若汐半晌,方才動身,向外間走去。
柳若汐知道齊子然在匪夷所思什麽,不過是疑惑自己怎麽與柳元勳口中所描述的那個品德敗壞的大姐不一樣罷了,不過他的看法和情緒,對柳若汐來說根本沒有什麽關系,她想看的,是一會兒劉家人,還有大夫人的表情!
昭陽走到外間後,沖所有要行禮的人揮了揮袖,示意免禮,而後坐在了卿天審案的木桌右邊。
她的表情,已經恢複到了之前的清冷模樣,不論看向誰的眼眸裏,都有着萬年不化的寒意,讓人絲毫看不出,她方才的心情曾那樣劇烈的起伏過。
劉遠道等人見狀,都以爲昭陽還處在盛怒之中,這次出來,是爲了當衆宣布如何處罰柳若汐的,所以此刻,他們看向柳若汐的眼中,除了幸災樂禍以外,還帶着幾分鄙夷和挑釁。
她不過才一個人,他們這邊卻有整個劉家和大夫人聯手,若是再扳不倒她一個黃毛丫頭,那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麽?!
呵,柳若汐,你就盡情的享受生命中這美好的最後一刻吧,等到一會兒公主下了令,你抄秘方的事情也會不胫而走,到時候,你就是死在自己的苑裏,也無人過問你是怎麽死的……。
抱着這樣的想法,劉遠道等人,都用一種帶着期盼的目光看向一臉清冷的昭陽,隻等待她一聲令下,便命人将柳若汐拖下去處罰!
昭陽微微眯起鳳眸,視線輕掃過堂下衆人的表情,而後輕輕一抿鳳唇,冷聲道:“今天的事,不過是個誤會罷了,方才若柔笛師已經跟本宮解釋清楚緣由了”
還沒等堂下衆人從這突然的變故之中回過神來,昭陽緊接着又道:“堂下跪着的那個夥計,方才的證詞肯定是不準的,等一會兒本宮要帶他走,親自審問一下,看看他到底是受何人指示,不僅偷抄秘方賣了人,還奉那人的命令來誣陷若柔笛師,當真是罪無可恕!”
“公主,可是那銀票上的折痕還有言玉公子方才品茶的結果……”眼看着事情要壞,劉遠道顧不得其他,忙跟昭陽提起了人證物證,試圖挽回一下局面。
“你所說的那位張掌櫃,手下掌管着那麽多票行,難免有記偏差的時候,銀票都是一模一樣的,他怎麽就那麽肯定那一張就是相府夫人取走的呢?而且,他習慣在銀票上留下折痕的這個習慣,你既然知道,别人肯定也知道,這肯定是那個想要誣陷若柔笛師的人制造的假象”
“至于言玉公子麽……”昭陽側首,看向堂下面露不解的言玉,輕聲道:“我一會兒再跟你解釋是爲什麽,但是現在,你無需懷疑你的品茶能力”
“是”言玉應聲點了點頭。
劉遠道萬萬沒想到,他算計着用來懲罰柳若汐的王牌,此刻竟然反倒替柳若汐說起了話,而且還要将本就是他的人,他的夥計帶回府去親自審問……
這樣的話,若是這夥計熬不住刑罰,道出真相,那公主不就知道他聯同大夫人構陷柳若汐的事了嗎!這樣的話,公主以後就不會幫着劉家了,沒有了公主幫助的劉家,在市場競争激烈的今天,根本撐不了多久!
此刻的劉遠道并不知道,其實劉家,早已經在方才就失去昭陽的庇佑了,所以他此刻無比心慌,連看都來不及看大夫人的臉色一眼,就急忙沖被綁着的夥計使了個眼色。
夥計跟了劉遠道這麽多年,他打個嗝自己都知道他隔夜吃了什麽,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劉遠道眼神裏所包含的意思……他先是愣了一愣,後細細衡量完利弊以後,一咬牙一閉眼,直接站起身來就沖牆壁撞去。
他的動作實在是太果決,太快。起身,撞頭身亡這一系列事情的發生,不過是發生在一瞬間而已……。
看着眼前血肉橫飛的畫面,劉氏忍不住驚叫一聲,死死的抓住了身旁大夫人的袖子,哆嗦不已。
計劃失敗的事情本來就夠她害怕的了,如今還親眼看到自家的夥計一頭撞死,恐怕今天過後,劉氏的一場大病是免不了了。
“叫什麽,還不趕緊讓人把這死奴才拖下去!”大夫人嫌惡的推開劉氏的手,冷聲提示她道。
劉遠道肯忍痛讓這個夥計一頭撞死的做法是對的,隻要這個夥計一死,這件事就算不了了知了,若是昭陽公主還不放過,還要深查,那自己大可以找個替死鬼替上去,沒什麽大礙的,隻是……大夫人看着柳若汐的眼底,閃過一道寒光。
她設了這樣精密的一道局,聯合了劉遠道,還算計了昭陽公主,都沒能把她扳倒,這個柳若汐真是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厲害,還要可怕!
下一次再出手,自己可以利用的,到底還有什麽……大夫人并沒有因爲這一次的再次受挫,而打消繼續打壓柳若汐的想法,相反,她這個人是越挫越勇的,隻要一天不達到目的,她就會與對方不死不休!
今天的失敗,隻會讓她的鬥志更高昂,而不是偃旗息鼓!
柳若汐,你等着吧,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哭着來求我放過你!
有夥計将撞死的夥計拖下去,并且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幹淨後,衆人心中對這夥計一心求死的震撼,才稍稍消褪了一點。
昭陽轉頭,沖一旁的卿天道:“卿大人,雖然這個夥計已經死了,但是本宮還是希望你可以根據現在得出的線索,盡快将高價買秘方之人是誰查出來,不限時間,不限年月,行麽?”
“是,微臣遵旨”卿天一邊應着昭陽,一邊在心中暗松了一口氣,他知道,昭陽這話的意思,就是在說查不查得出元兇都無所謂了,這樣,他心中的那塊石頭也就可以落地了。
至此,這場所謂的,柳若汐用高價購買秘方并亵渎公主與劉冷軒情意的鬧劇,算是落下了帷幕,昭陽一走,其他衆人也就紛紛前後離開了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