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寺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走在青石鋪就的長巷,落日的餘晖,灑在他們的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聞着風,内心非常的靜,江芷落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眸子裏滿是溫柔,似乎想到了什麽,開口問,“你說你每一年都要來一次杭州,是來拜佛麽。”
蕭夜絕回過頭來,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笑了笑,等于默認。
走上一座拱形橋,目光不由被橋下清澈的河水吸引,幹淨透亮,河底的大小不一的石子看的清清楚楚,水面上,幾艘小船在往前漂泊,像是沒有盡頭一般。
“既然來了,我們也去乘船吧。”還未反應過來,男人已經牽着她的手往橋下走去。
買完票,蕭夜絕拉着江芷落的手上前笑着說,“師傅,我們兩個人。”
“好勒,上來吧。”
乘上船,迎着徐徐的清風,看着一望無際的河水,江芷落的心像是被洗滌了一般,格外的靜。在這裏,有種人魂合一的感覺,像是聽見了天地間冥冥之中的呼喚,呼喚着她去放松,不自覺地前往一個安靜的世界。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夜幕悄悄降臨。
河兩邊,亮起了五顔六色的霓虹燈,在夜裏,散發着迷離的光芒,非常有意境,坐地在慢悠悠的行駛的小船上,竹竿滑動河水的聲音,也變得格外動聽,江芷落忘卻了一切,心底似乎泛不起一絲波瀾。
蕭夜絕看着身旁的女人,目光裏充滿了柔和的光,“你知道我爲什麽信佛麽?”
“爲什麽?”她真的很好奇,像蕭夜絕這種豪門公子哥,爲什麽如此地清心寡欲。他,真的和其他那些有錢人很不一樣。
他的黑瞳不易察覺地深幽了幾分,顔色似深海一般,“不僅安定心神,也是一種心靈的寄托。”
一種心靈的寄托
江芷落微微晃神,難道他内心真的壓抑了很多事情麽。
他忽然笑起來,“你相不相信,人死後會去極樂世界?”
江芷落被他問的怔住了。過了足足有三秒鍾,才晃過神,加重了聲音,溢出兩個字:“我信。”
看着江芷落臉上堅定的表情,他轉過身,深幽的眸子看着清澈的河水,揚起的嘴角隐含着苦澀的笑容,“極樂世界離我們這個婆娑世界,有十萬億個佛土之遠,死後,真的能夠抵達麽?”
江芷落凝望着他的背影,感受到了他身上由内而外散發的沉重氣息,不自覺地輕輕走上前,伸出手放在他的背上,輕輕地問,“你怎麽了?”總感覺,他身上,背負了太多。
他轉身,笑起來,“我沒事。隻是想到了我母親。”
到了岸,下船的時候,江芷落不小心腳下狠狠的崴了一下,她痛的嘴裏不停倒抽着冷氣,蕭夜絕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身子,找了一個幹淨的地方坐下來,掀開她的褲管,看到又黑又腫的腳踝,不由深深地擰起了眉。
“我背你去醫院!”說着,蕭夜絕就在她的面前蹲下了身子。
江芷落猶豫地看着他,男人忽然扭頭說,“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快上來。”
輕輕地上前,她伸出雙手抱住他的脖子。
将江芷落背起,蕭夜絕站起身上前問過路的人,“抱歉,打擾一下,請問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醫院麽?”
“醫院在市中心,離這裏很遠,不過前方往前一直走五百米左右倒是有一個診所,專治跌打扭傷,是個老中醫,可神了。”
蕭夜絕眸子不由一亮,說了一句謝謝,朝着診所大步往前走。
到了診所,一個身穿長衫老中醫,看了一下江芷落的傷勢,拿出一副膏藥,是那種純手中制作的傳統老膏藥。
老中醫在爐子裏面的火烤了一下,輕輕地給江芷落貼上。
膏藥是熱的,暖暖的,感覺很舒服。
老中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記下後,蕭夜絕背着江芷落離開。
鋪滿石子的小路上。
蕭夜絕背着江芷落一直往前走。
他的背,寬厚溫暖,讓她覺得内心很安穩。
半邊臉貼在他的背上,江芷落竟不知不自地睡着了。
到了酒店,蕭夜絕回過頭,看着女人安靜的睡顔,嘴角不由輕輕彎起一抹弧度。
打開門,走進房間裏,将她輕輕放在床上,爲她蓋上被子,蕭夜絕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安靜地看了幾秒,輕輕擡起手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看着因爲他的觸碰她睫毛輕眨,怕她會因此醒過來,他立刻收回了手,轉身輕輕離去。
洛市。
韓紹晔吃完晚飯依舊和以往一樣去了書房,唐馥曼再也忍受不了。從結婚以來,他一直對她冷冰冰的,甚至有時候連一句話都不願多說,爲什麽他要這樣對自己?她費盡苦心的嫁給他,想要的不是這種生活!
唐馥曼一直對自己的美貌自負,上大學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追求她,但是她都沒有一個看的上眼的,隻有韓紹晔,讓她動了心。
可是,韓紹晔卻從來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本以爲擠走了江芷落,當上了夢寐以求的韓家少奶奶的位置,她以後的好日子就享之不盡,可是,韓紹晔卻一直冷漠的對待她,視她如空氣一般,更别說碰她了!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啊!
她不信,一個正常男人怎麽會沒有生理需求,這些隻能說明一個原因,就是他心裏有另一個女人的位置!
這時,韓紹晔忽然走出書房,來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唐馥曼忍不住問,“老公,今晚你還要睡在書房麽?”
韓紹晔轉過神,臉上面無表情,“不然呢?”說完,看都不看她一眼,腳步向着書房走去。
“你心裏是不是還沒有忘記江芷落!”她的語氣充滿了肯定。
停下腳步,但韓紹晔并沒有回過身,而是繼續往前走。
他甚至連理她都不願。
唐馥曼心中愈發委屈。
沖着他的背影怒吼出聲,“如果你心裏面不是還有那個女人,爲什麽會要這樣對我?!”
她美眸湧動着淚水,“江芷落那個女人就是一個賤貨,你以爲她離開你就沒有男人了麽?我告訴你,你錯了,她現在釣上了蕭家大少,也就是我繼父的哥哥,早就把你忘了!不,她現在應該是對你恨之入骨,因爲是因爲你,才導緻江氏破産,江孝義自”
“你住口。”韓紹晔終于回過神,目光凜冽的看着唐馥曼。
唐馥曼像是已經喪失了理智一般,眸中無畏的繼續說着,“你讓我住口,我偏不住口,江芷落那個賤女人,上大學的時候,就是她主動勾引的你,現在,我們都已經結婚了,她還是這麽賤!不僅想要再次勾引你,還勾引了我哥,想要腳踩兩隻船,她做夢!我不會讓她如願的!”
聽着她說完,韓紹晔冷眸注視着唐馥曼,一言不發地走上前。
他臉色黑沉,渾身散發着滲人的冷氣。
看着他臉上可怕的表情,唐馥曼心裏忽然有些發怵,她知道,這個男人,怒了。
但是,他怒的原因是什麽?
因爲她觸犯了他的底線?
還是因爲她辱罵了江芷落?
在距離她面前一米處韓紹晔停下了腳步,冷冷地看着唐馥曼,忽而挑眉,不悅地說,“你說勾引?”
不等她說話,他繼續說,“你看到她身上穿的衣服了麽,還有鞋子,手中的包包。”
“什麽?”唐馥曼忽然不明所以的問。
“如果他真的要勾引我,勾引蕭夜絕,絕對穿那麽便宜的衣服,鞋子,手中拿着那樣的包包,一共加起來,也不過幾百塊錢。”目光落在唐馥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在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是今年冬季的最新款。還有你的那些鞋子,包包,一身行頭加起來少說也要幾百萬。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出門,我看勾引這兩個字倒是形容你在合适不過了。”
唐馥曼怔住,回過神,心裏不由湧出一股無盡的怒氣,“韓紹晔,我是你的妻子!你怎麽可以用勾引這兩個字來形容我。”
韓紹晔嗤笑出聲,雙眸之中帶着淡淡的嘲弄,“本來就是你先勾引我的不是麽?”他沒有說錯,還未和江芷落離婚的時候,這個女人就對他大獻殷勤,展示着自己的風情萬種,心裏不知道藏着什麽心思,呵呵,其實也知道她心裏藏的什麽心思。他當然明白,隻是那個時候爲了能夠折磨江芷落,他就故意和這個女人演戲
“你。”唐馥曼一時無語凝哽。
看着面前的男人,深黑的眸子裏盡是嘲諷的神情,她忽然笑了起來,“沒錯,你說的對。”
“既然知道就好,不要在自取屈辱。”冷冷的說完,韓紹晔轉身走進了書房。
唐馥曼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裏一片蒼涼
早上,江芷落醒來,緩緩回過了神,昨晚她的腳踝不小心扭傷了,是蕭夜絕背着她回來酒店的,而她,就那樣趴在他的悲傷,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江芷落掀開被子,看着門外神采奕奕的蕭夜絕,不禁微微一怔。他換了一身白色西裝,幹淨整潔,利落的短發,帥氣潇灑,雪一樣的肌膚,泛着迷人的色澤。灰暗的眸子注視着她,似乎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現在一起去吃早飯吧。”他開口說。
她愣了愣,似乎想起什麽,輕聲說,“可是,我還沒有洗臉刷牙。”
他淡淡地笑着說,“沒關系,我等你。”
江芷落快速的洗漱好,跟着他下樓,并不是朝着一樓餐廳的方向走去,她不由詫異地問,“我們不是要去吃早飯麽,現在是去哪裏?”
“我們是要去吃早飯,但不是這裏。”
“那是哪裏。”江芷落詫異地問。
男人神秘一笑,緩緩地吐出兩個字,“秘密。”忽然一把牽起江芷落的手,繼續往前走。
到了一家早餐店停下,蕭夜絕笑着看向身旁的女人,“你先去找個位置坐下來吧,我來點餐。”
“好。”她也不了解這裏的特色,與其憑借着感覺盲目地點餐,還不如讓蕭夜絕給自己推薦。
這家店不大,但是裏面擠滿了人。
江芷落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相對來說安靜一些。
很快,剛才點的食物全部端了上來。
看着桌子上的食物,江芷落瞪大眸子問,“這是什麽?”
“蔥包桧兒,是杭州很有名的小吃。”
江芷落用筷子夾起,咬了一口,酥脆可口,油香四溢,嘴角不由湧出笑,“真的很好吃。”
“你喜歡就好。”看着女人吃的津津有味,他的雙眸之中不禁掠過一抹溫柔。
用完早餐,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不知不覺間天黑了下來。
走在小吃街,整條街道燈火通明,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望過去,隻看到黑壓壓的腦袋。
這裏充滿了煙火氣息,很容易就被感染到了情緒。
忽然對面的走過來的男人,狠狠的撞了江芷落一下,還好蕭夜絕即使扶住她的身子,才沒有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