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江芷落整個人都沒怎麽說話,顯得異常安靜,杜月梅當然察覺到了,要知道江芷落以前的性子,可是夠鬧騰的,有她在,氣氛輕易就被點燃了起來,可是現在,她似乎變了很多,話也少了。
杜月梅簡直不願相信眼前這個寡言的女人是江芷落,可是沒錯,她确實是江芷落。
隻是,她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難道,她婚後與韓紹晔過的不幸福麽,可是,看韓紹晔對她挺好的啊。突然想起他們之間沒有孩子,難道是因爲這個原因,雖然現在他們很年輕,但是,江芷落也不小了,都快三十歲了,也是當媽媽的年齡了,但是她與韓紹晔結婚那麽多年,都沒有孩子,難道是她不孕。
杜月梅覺得八成就是這個原因了。不然爲什麽,剛才提起孩子的時候,江芷落臉上的神情很黯淡。
想到此,她不由微微歎了一口氣。“芷落啊,還記得你大學時期的經常跑到我哪裏裝病麽?”杜月梅想要将江芷落從悲傷情緒裏拉出來,忽然開口說。
江芷落不由晃了一下神,嘴巴張了張,輕輕地吐出兩個字,“記得。”那些事情,她怎麽可能會忘呢,對她來說,記憶太深刻了,她拼命的想要忘掉過去,卻都無法忘記。
那些事情,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那時的她對韓紹晔一見傾心,爲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經常裝病,不是什麽肚子疼了,就是胃痛了,然後就順理成章地在韓紹晔面前暈倒,每次送到醫務室,都被杜月梅一眼看穿了。她還懇求杜月梅不要告訴韓紹晔,而杜月梅呢,每次都對她很無奈,幫她在韓紹晔面前圓謊。
現在想想,江芷落覺得還真是可笑。
杜月梅繼續道:“你那個時候可真是個鬼靈精,怪不得小韓被你追到手了。
江芷落隻笑不語。
韓紹晔接着說,想起以前的那個江芷落,漆黑深幽的雙眸之中化過一道微光,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的确是個鬼靈精,那個時候總是輕而易舉的讓我發怒,讓我變得不像自己。”
杜月梅看着江芷落說,“你現在雖然安靜了許多,但是,我還是挺喜歡以前的你,活的多開心啊,無憂無慮的。”
杜月梅的話讓江芷落微微晃神,想到了以前的自己。的确,她以前活的很無憂無慮,那時因爲她是江氏千金,吃喝穿都不用發愁,全部都有自己的父母在背後供着,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早已不在是江氏千金,這些年,一直飽受柴米油鹽的熏蒸,對她來說,以前是如何面對生活,但現在是如何面對生存。
“其實,”江芷落深呼吸了一口氣,重重的吐出,看向杜月梅說,“我和韓紹晔早就離婚了。”
“什麽?!”杜月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口齒不清地說,“你,你們怎麽會離婚呢?芷落你,那是時候,不是很喜歡很喜歡小韓麽?”
“沒錯,我那個時候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但是”江芷落将下唇抿到蒼白,“現在我已經不喜歡了,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而他現在,也再婚了,他老婆都已經懷孕了。”
拿起桌子上的包包,江芷落站起身,“杜老師,我突然想起今天還有事,很抱歉,不能在繼續陪你吃下去了,我先走了,改天我們再約。”語畢,她轉身離去了。
“哎芷落。”杜月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但是她并沒有回頭,快步走出了這家飯館。
她知道,自己這樣突然離席很沒有禮貌,可是,她做不到像韓紹晔那樣鎮定自若,雲淡風輕。
因爲每一秒,都會讓她想起以前那些痛苦不堪的回憶,曾經的那個她,現在連她自己都覺得讨厭。
沒錯,很讨厭很讨厭,也難怪那個時候韓紹晔不喜歡自己。
一直都是自己一廂情願,死皮賴臉的纏着他,她知道,一直都知道,隻是,現在想起,心裏還是會很難受。
飯館裏。
“這,小韓,你們怎麽會離婚呢。”杜月梅震驚的看着對面的韓紹晔,還是無法平複淩亂的内心。
在她的眼裏,韓紹晔與江芷落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多麽般配啊。而且,她是看着,江芷落當初是如何爲了韓紹晔而努力的,不管受多少打擊,哪怕成爲全校女生的公敵,也都不願意放棄,而且,很多女生故意在她的飯菜裏放蟑螂,在她的椅子上放上強力膠,撕碎她的課本,記得有一次,有女生在她的飲料裏放瀉藥,她喝壞了肚子,整個人都虛脫了,被送到醫務室,她覺得很心疼,實在不能容忍那些女生在繼續欺負江芷落,想要将這些事情告訴韓紹晔,但是她卻死死抓住她的手,祈求自己不要告訴韓紹晔,他不想因爲這些事讓他煩惱。
這麽好的一個女孩,杜月梅是真心喜歡,看着她用真心一點點打開了韓紹晔的心扉,她打心裏爲她高興。隻是她不明白,兩個人好不容易在一起,怎麽會輕易離婚呢。
這段緣分,是天賜的,是命中注定的,彼此都應該好好珍惜的啊!
韓紹晔笑起來,“杜老師,我們之間最近鬧了一點小矛盾,她故意這麽說的。”
“真的?”杜月梅有些不相信他說的話。
“當然是真的。”
“你們之間因爲什麽鬧矛盾,是因爲孩子的事情麽?”
韓紹晔挑了挑眉頭,輕點了一下頭。
杜月梅立刻皺起眉,“小韓啊,你不要一直很介意這件事,你剛才也說了,你們現在還很年輕,以後的機會多的是,所以,你要理解一下芷落,她的心情,可想而知,比你還要不好受。”
“杜老師,你說的對。”韓紹晔也不解釋,應聲道。
離開飯館,将杜月梅送到了小區樓下,落下車窗,韓紹晔問,“杜老師,您這次回來,是一直都呆在中國了麽?”
“不是,我這次回來,是想家了,呆上幾天在和我先生一起回法國。”
“好的,我知道了。”
“小韓啊,你趕快去找芷落吧,她心情不好,你好好的哄哄她。”
“我知道。”韓紹晔嘴角揚起,“杜老師,今天真的很抱歉,是我沒能處理好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問題,改天,我們一定登門拜訪。”
啓動車子,韓紹晔雙手轉動着方向盤,向着陽光公寓的方向奔去。
江芷落回到家,腦袋裏還不斷徘徊着剛才的畫面,心情很低落。
賈愛蓮看到江芷落出來,笑着問,“今天晚飯想吃什麽?”
“賈姨,我在外面已經吃過了。”
“吃過了?”賈愛蓮微微一驚,“和誰,同事麽?”
江芷落輕輕點頭,在玄關處換上拖鞋,轉身去了房間裏。
剛躺在床上,耳畔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賈愛蓮在廚房煮飯,并沒有聽到,敲門聲響了很久,江芷落微微皺眉,掀開身上的被子,穿上拖鞋來到門前,打開門,看到門外的韓紹晔,她愣了一下。
“你來幹什麽?”她聲音不禁冷了幾分。
“你生氣了?”韓紹晔輕聲問。
“沒錯,我是生氣了。”江芷落承認了。她現在這個樣子,明顯就是生氣了,根本無需遮掩。
“就知道。”
看着面前的男人,臉上的表情絲毫的不在意,江芷落忽然覺得有些生氣,“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你指的是不告訴杜月梅我們離婚的那件事?”
對于他的明知故問,江芷落心中湧出一股強烈的怒氣,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氣說,“對,就是這件事,你爲什麽不解釋清楚。”
“如果我告訴杜月梅我們之間離婚了,她一定會問我們之間爲什麽離婚,有沒有複婚的打算,然後就會扯出一大堆的問題,兼職是麻煩,我懶得解釋。”韓紹晔的話,十分的理所當然。
但是,江芷落不這樣認爲,“你現在不告訴她我們離婚了,以後,肯定還需要更加的謊言來圓這件事。豈不是更麻煩。”她不能理解韓紹晔的話,更不能理解,他爲什麽要在杜月梅面前撒這個謊。
韓紹晔禁不住蹙眉,“跟我扯上關系,難道你就這樣的厭煩?”
“是!”江芷落用力瞪着他,沒有任何遲疑地吐出一個字。
他的眸子驟然眯起,寒光乍現,咬牙,“你!”
“怎麽?你又要發脾氣麽?”江芷落無畏地直視着他,“你是故意的吧。”
“是故意的又怎樣?”
果然,她猜對了。江芷落嘴角嘲諷地勾了勾,“你到底什麽意思?那唐馥曼呢,她在你心裏是什麽?”
“她,”韓紹晔嘴角不屑地勾了一下,“我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過。”
“呵呵。”江芷落禁不住笑出聲。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過?她認爲,不管他喜不喜歡唐馥曼,但是既然選擇和她結婚,就一定要負起一個當丈夫的責任。可是,看來,他根本就沒有,就像以前對她那樣,不在意,不在乎,不放在心上對麽?
江芷落擡起眸,嘴角譏诮,“唐馥曼,是你即将抛棄的第二個女人是麽?第三個又是誰?”
她的話讓韓紹晔蓦然擰起了雙眉,“難道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一個差勁的人麽?”
“難道不是麽?”江芷落反問。明明先提出與她結婚的是他,明明先提出與她離婚的是他,明明在之後選擇與唐馥曼結婚的也是他,可是現在,他既然選擇了另外一個女人,爲什麽仍然不好好的珍惜呢?他當結婚,是兒戲麽?
“你!”韓紹晔臉色沉了下去。
“我明天就會向杜老師解釋清楚。”江芷落直視着她說。
“随便你。”他嘴角漾起笑,“但是估計你說出來杜老師也不會相信你,因爲我告訴她我們夫妻倆個最近鬧了一點小矛盾,所以你才會說我們之間離婚了。”
江芷落咬牙,惡狠狠地說,“你個無賴!”
“沒錯,我就是無賴。”
“你給我走!我不想看見你!”他臉上的笑容,看見江芷落的眼中分明就是一個無賴,不想在跟他與之糾纏下去,江芷落直接關上了門。
“啪!”一聲,随着門被關上,徹底隔絕了兩個人。
“江芷落,你開門。”韓紹晔站在門外擡起手敲了幾下。
江芷落完全不理會他,這時,似乎聽到了外面的敲門聲,正在廚房做飯的賈愛蓮穿着圍裙打開門走了出來,手中還拿着大鐵勺,問,“是誰在敲門啊?”
“是韓紹晔。”江芷落面無表情地說。
“你說誰?”賈愛蓮眼睛裏滿是驚訝之色,“他怎麽來了?來找你的?”
她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