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了沒幾步,身後的韓紹學忽然追上前,一把抓住江芷落的手臂,“江芷落,你走什麽!”
“放開我。”江芷落甩不掉他的手,皺眉怒吼道。
“我不放。”韓紹學硬拽着江芷落來到女人的面前,聲音清晰有力,“你聽清楚了,這個女人不是我姐,她是我的女朋友。”
“韓紹學!你瘋了!”江芷落震驚的瞪着他,聲音猛然提高,帶着滿滿的憤怒。
“你,你說什麽?”女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韓紹學冷聲說,“你難道沒有聽清楚麽?沒關系,我再給你說一遍。”
“你。”女人一把拿起包哭着跑開了。
“韓紹學,你太過分了!”江芷落用力甩開他的手,怒瞪着他。
“我不喜歡她,如果硬要跟她在一起,對我們兩個人都沒有好處。”韓紹學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
“可是,你也不能那我當擋箭牌啊。”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他更沒有征求自己的同意,就帶着自己來到這裏見她的相親對象,江芷落很是生氣。
“抱歉,我怕跟你說了,你就不會跟我過來了。”韓紹學聲音軟了下來。
的确,韓紹學說的沒錯,如果她知道,的确不會答應他。
“江芷落,這件事你不要告訴我大哥好麽?”男人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祈求。如果讓韓紹晔知道他起跑了他給自己介紹的相親對象,一定會大發雷霆。想到此,韓紹學身子不由抖了抖。
江芷落對上他清澈的眸子,頓了幾秒,輕輕點了點頭。
“好了,不要生氣了,我請你吃飯。”韓紹學拉着江芷落的身子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
吃過飯後,時間已經不早了,晚上十點鍾。
在電梯口等電梯門打開了,兩個人走了進去。按了一下關門鍵,電梯門緩緩合上,剛運行了一會,忽然“轟隆!”一聲巨響,電梯開始劇烈的晃蕩。
韓紹學臉色蓦然一變,驚呼着朝着身旁的江芷落撲了過去,像個八爪魚似得死死四肢緊緊纏着她的身子,死死的閉上眼睛,嘴裏不停的大叫,“江芷落,發生什麽事了,我好怕啊。”他小時候有一次坐電梯,出了故障,那一次,他差點以爲自己就要死了。從哪以後,他内心就有了陰影。
江芷落刹那怔住,反應過來的時候,雙頰不由染上兩團紅暈,立刻伸出手去扯韓紹學的身子,皺眉道:“你先放開我。”
“啊我不放,我好怕啊。”韓紹學更緊的纏着江芷落的身子。
江芷落被他吵得耳膜疼,不耐地說,“你先放開。”
“我不放,我不放”
江芷落雙眉擰的更深,“你聽我說,現在不能多說話,電梯裏面本來就缺氧。”
聽到這句話,韓紹學立刻緊緊閉上了嘴巴。
“你快放開我,現在我們必須在救援人員沒有趕來之前先自救。”
韓紹學緩緩松開了江芷落。
江芷落立刻上前,按下電梯裏面的對講機,卻是沒有人接通,好像也出故障了。她迅速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卻是沒有信号。
她皺眉,伸出手快速地将電梯鍵從下至上把每一層按鍵都按下,“我們現在在九樓,我把每一層按鍵都按了,這樣即使電梯繼續下降,也有可能因爲中途恢複正常每一層都會打開。”
“聽我說,現在整個背部與頭部緊貼不靠門的内廂,呈一直線,這樣可以防護脊椎。然後腿部彎曲,把腳跟微微提起。韌帶是唯一人體富含彈性的一個組織,所以借用膝蓋彎曲和踮腳姿勢來承受重擊壓力,加大緩沖,比骨頭承受壓力大,能夠減少對人體的傷害。”
韓紹學按照江芷落說的做,“江芷落,可是我好怕啊。”
江芷落冷斥道:“不要說話!”
電梯裏,氣氛緊張而壓抑。
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滅,像是随時就有一個可怕的魔鬼迸出來,然後将他們全部吞掉。
韓紹學雙手緊攥成拳,因爲恐懼胸膛急促的一下下起伏,修長的眸子顫了顫,不由看着身旁的江芷落,她平靜的眸子裏卻沒有一絲波瀾,臉上的表情極其淡定。
眼前的女人,身材纖瘦嬌弱,看起來一副嚴重營養不良的樣子,可是,他卻覺得這一刻的江芷落,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間變得高大起來了。
“你還好麽?”江芷落扭頭,忽然抓住了韓紹學的手,緊緊地,似在給他傳送着一股強大的力量,“有我在,别怕。”
她的手纖細柔軟,碰觸到他的時候,讓他的心莫名一顫,心就像被電擊了一樣,有一股細微的電流,湧過他心髒的位置,迅速傳遍全身。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韓紹學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江芷落,你不怕麽?”韓紹學看着她尖削的側臉,不自覺地問道。
江芷落看向他,嘴角輕輕彎起,從容地笑了,那笑容帶着幾分釋然,幾分灑脫,幾分淡泊,幾分滄桑,“我沒有什麽可怕的。對我而言,在也沒有比兩年前更可怕的事情了。”
韓紹學聽到她的話,不由沉默了。
兩年前,他還在美國讀書。
而且與江芷落接觸的并不多,對他這個大嫂也沒有多深的感情。
這時,電梯外面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裏面的人,你們能夠聽到我說話的聲音麽?”
“能!能夠聽到!”韓紹學眼眸一亮,立刻應道。
“你們不要害怕,我們這就來求你們!”外面的安撫道。
“好,你們快一點”
緊閉的電梯門被打開的時候,兩個人走出來,不由都長籲了一口氣。
走出餐廳,一股冷風撲面而來,韓紹學忽然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憤怒委屈的女音,“大哥,就是他們,你一定要幫我狠狠的教訓他們!”
擡起目光,兩個人不由渾身一震。
隻見韓紹學的那個相親對象竟然帶了十幾個壯漢回來了,冷漠着表情,看那架勢,就知道是來報仇來了。
喬缇娜身爲喬氏千金,從小嬌生慣養,那裏受的了這個委屈,今天如果不狠狠的教訓他們一頓,肯定是不解氣的。
韓紹學一把擋在江芷落的面前,這次完全沒有之前在電梯裏的軟弱,閃爍如鷹般的雙眸,迸發出無數寒光。
“我不走。”江芷落不知道韓紹學的身手怎麽樣,但是那幾十個壯漢,一看就知道是練家子。而且他們人多勢衆,韓紹學一個人那裏應付的來。
她留下來可能也幫不上忙,但是,讓她将韓紹學一個人留在這裏,她做不到。
“那我們就跑吧。”韓紹學忽然看向身邊的女人,撲閃着明亮的眼睛,“我的這張臉,可寶貴着呢,絕不能受一點傷。”
江芷落嘴角揚起,還真是沒有見過這麽愛美的男人。“那還等什麽,快跑啊!”說着,如同風般,利落的抓住韓紹學的手,拔腿就跑。
“站住!你們兩個!”
後面的人立刻追上前,咆哮的聲音像猛獸一樣滾來。
狂風在耳邊呼呼響個不停。
兩個人的黑發在空中飄揚,糾纏在一起。
韓紹學拉着江芷落的手忽然轉入一個巷子裏。
漆黑的夜像化不開的濃墨。
天生挂着的缺月在翻湧的薄霧裏,愈發迷離。
“我看到他們往那邊跑了,快給我去追!”數個男人的聲音,從巷子的那頭傳來。
韓紹學一隻手死死捂住江芷落的嘴巴。邊屏住呼吸,聽到身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雙眸閃爍過一道凜冽的冷芒。
江芷落整個背部緊貼着冰冷的牆壁,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十指死死攥緊,尖銳的指甲幾乎掐進柔軟的手心裏。
數個男人的身影閃過。
耳邊安靜了下來。
韓紹學緩緩地松開手,“他們走了。”
江芷落不由呼了一口氣。
纖長漆黑的眼睫擡起,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顔,不由怔住。
男人擁有着仿佛精雕細琢般的臉龐,白嫩的皮膚,連一根毛孔都看不到,絕美的唇形,有着玫瑰花般的唇色,五官立體卻又不失柔美,動人心魄。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足五公分。
近的幾乎連彼此的睫毛都可以數清。
鼻翼間呼出的氣體,在這一刻,帶着暧昧的灼人溫度。
韓紹學看着江芷落,她的五官并不是很精緻,臉部線條就像是素描筆勾勒出來的一樣,柔和而淺淡,一雙清涼的眸子平靜的無風無浪,鼻子小巧而精緻,兩片薄薄的唇瓣輕抿在一起,那張素淨清雅的臉龐,看着卻讓人感覺很舒服。嗯,是的,感覺很舒服。
晃過神,江芷落皺眉,推開了韓紹學。
他的五官和韓紹晔有幾分相似。
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我們快走吧,如果那些人一會在回來,就不好了。”江芷落輕聲說。
“好”
将江芷落送上樓,韓紹學站在門口,像是有什麽難以啓齒的話要說似得,猶豫了幾秒,祈求道:“江芷落,今晚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江芷落驚訝地看着韓紹學,“你有家爲什麽不回?”
“今天的相親被我搞砸了,我大哥一定在家等着我興師問罪呢。”韓紹學想起來韓紹晔那黑沉的臉色,就覺得可怕,今晚如果回家,無疑對于往槍口上撞,他才沒有那麽傻呢。
“可是。”江芷落覺得這個要求有些無禮和唐突,畢竟,他們之間甚至連朋友的關系都算不上,如果韓紹學是個女人倒也無所謂,但問題是,他是一個男人,總有些不方便。
“好不好嘛?”韓紹學可憐的像隻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一樣。
江芷落深吸了一口氣,抿唇,停頓了一會說:“可以。”
“真的啊?”韓紹學立刻笑顔逐開。
“但是你今晚隻能睡沙發,如果你覺得委屈的話,就”
韓紹學猛然打斷她的話,“不委屈,不委屈。”
打開門,客廳裏一片漆黑,這個時候,母親和李姨已經睡下了。江芷落進入客廳,輕輕的走進卧室裏,抱着一條被子扔在了沙發上,看着沙發上的男人說,“晚上如果睡不着也不許看電視,如果渴了起來喝水動靜不要太大,我母親睡眠質量很差,我怕會吵醒她。”
“放心了。”韓紹學拍着胸脯保證道。
“那就好。”江芷落說完便走進了浴室,褪去身上的衣服,紮起頭發,打開淋浴的開關,洗去一身的疲憊。
水嘩嘩響個不停。
氤氲出濃濃的白霧。
她閉着眼睛,長長的羽睫在眼睑下投下兩排淡淡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