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緊張狼狽的模樣,沈成仁嘲弄地笑着說,“小江啊,要是不行,就别勉強自己。”
“沈總,您可不要小瞧我。”江芷落強顔歡笑,狠下心,蹬一下蹄子,馬飛速的跑了起來。
江芷落在馬上一颠一颠的,一圈又一圈,終于停下來的時候,感覺自己渾身都虛脫了。
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江芷落在口袋裏摸索出手機,還未來得及開口,“江芷落,你快來救我啊,我不要和喬缇娜訂婚。”
聽到韓紹學的聲音,江芷落的眸子淩亂一閃,慌忙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我正在去往南亞酒店的路上。”
“好,你等我。”
挂掉電話,江芷落正要下馬,雙腳不小心提到了馬肚子,馬忽然發生一聲嘶叫,像是受到了驚吓,狂奔着沖出馬場。
江芷落驚呼出聲,勒緊缰繩想要讓馬停下,可是卻根本不管用,馴馬師立刻騎着馬追趕,但受驚的馬非常難以控制。
受驚的白馬在路上亂竄,江芷落吓得臉色蒼白,身子左右搖晃,随時都有掉下來的危險,想讓馬停下來,手裏的缰繩卻不知道怎麽擺弄,但是她知道自己決不能慌,努力使自己保持鎮靜。輕輕地用手撫摸着白馬。
白馬亂跑了一會,逐漸安靜下來,江芷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忽然想到韓紹學與喬缇娜訂婚的事情。如果她現在回到騎馬場,在趕去南亞酒店,根本來不及阻止了。咬了咬牙,算了,反正現在合同已經和沈成仁談攏了,她雙手提起缰繩,雙腿夾緊馬肚,輕呼一聲,白馬便飛快的往前奔去。
後面響起馴馬師的叫喊聲,江芷落越騎越快,越騎越感覺得心應手,繃緊的背也逐漸放松,很快就将身後的馴馬師遠遠甩掉。
馬路上,江芷落騎馬奔騰,馬飛如箭,從容灑脫的氣勢,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高架橋上,一根根筆直的柱子矗立在橋上,像是一個迷宮,一輛敞篷車裏,司機開着車子,韓紹晔坐在副駕駛上,後面,幾個保镖死死鉗制住韓紹學的身子。
江芷落挺起身子,一手挽缰,雙腳用力踢打着馬肚子,距離那輛車子的距離在快速地縮短!
白馬在路上奔跑,兩旁的樹木在飛快的往後退,哒哒的馬蹄聲化過長空!
韓紹晔精銳的眸子在後視鏡裏捕捉到了江芷落,回過頭,徹底愣住!
身後,距離不足五米。
蔚藍的天空下,那匹奔騰的駿馬上,一個身穿紅色騎裝的女人,頭戴頭盔,踩着輕便的鹿皮小靴,飒爽英姿别有一番味道,白馬四蹄翻騰,長鬃飛揚,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度,陽光灑下來,耀眼的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韓紹學也注意到了江芷落,看到她的那一刹,黑亮的眸子閃過一抹精光,激動的大喊,“江芷落!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他就知道,她不會丢下他!
“手給我。”白馬追趕上車子,江芷落一手用力挽缰,一手向着韓紹學伸去。
韓紹學看着面前女人的那隻柔軟纖細的手,薄薄的手掌,紋理線路清晰,像是擁有着強大的魔力,如同在召喚他一般。
微怔了幾秒,嘴角緩緩揚起。
不自覺地擡起手。
然而還未碰觸到江芷落的手,忽然被一下打掉了。
“啪!”清脆的響聲讓兩個人同時都愣住了。
韓紹晔臉色陰沉,墨黑的眸子湧動的猩紅的火焰,“成何體統!”冷眸射向後面的韓紹學,他不由打了一個冷顫。
看向白馬上的江芷落,眸中冷意愈怒,“江芷落,我命令你,趕快停下來!”
橋上川流不息的車子來來往往,她騎着一匹白馬穿梭其中,可想而知有多麽危險。
“我絕不!除非你不在強迫韓紹學與喬氏千金訂婚!”江芷落的聲音堅定而決絕。
“你!”男人深邃的瞳眸倏然一凜,迸射出可怕的寒芒。這個女人,爲了能夠使他改變心意,真的不要命了麽!
江芷落看向韓紹學,“不要怕,你自己的人生沒有人能夠左右,我帶你走!”
我帶你走
這四個字,讓韓紹學微微晃神,看着面前的女人,忽然用力點了點頭,“嗯!”
忽然,迎面沖來一輛車子,江芷落迅速收緊缰繩往一側躲去,才沒有發生碰撞。但是身子卻一下失去重心,缰繩忽然從手中滑掉,心裏猛然升起一股恐懼,她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抓不住,身子就那樣往後直直的傾斜下去!
“啊!”
橋下,是深幽黯淡的河水,随風動蕩不已,忽隐忽現的漩渦輕輕旋轉,像是一個巨大的無底黑洞,要将人吞噬掉一般。
“江芷落!!”兩個男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驚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眸!
江芷落頭上的頭盔在空中脫落,如波浪一般滑膩柔軟的黑發瞬間湧出,随風飄蕩,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凄美。
他們就那樣眼睜睜的看着江芷落伸着一隻手,在面前如秋風的落葉般跌下去。
“江芷落!”韓紹學不知道拿來的力氣,猛地掙開幾個保镖的桎梏,站起身,正準備朝着橋下跳去。但是,有一個人比他動作更快,隻感覺身旁一陣凜冽的狂風掠過,韓紹晔整個人已經從車上躍起,朝着橋下直直跳了下去!
“韓總!!”司機和幾個保镖驚愕的看着這一切。不敢相信,韓紹晔竟然爲了江芷落從橋上跳了下去。
“大哥!”韓紹學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卻根本來不及,瞪大了眼睛看着韓紹晔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渾身僵硬。
江芷落的身子在急速下降。這種脫落的感覺讓人恐懼到極點。
凜冽的狂風在耳邊瘋狂吼叫,打在人臉上針一般的刺痛。
她的身體裏面像是在地震一般,所有的理智全部都被摧毀!
她害怕的閉上了眼睛。心跳動的似乎要壞掉似得。她幾乎可以想象一下秒掉入河水裏的畫面。
江芷落,隻是掉入河水裏而已,不會死的!
但是她的身子在空中卻忍不住瑟瑟發抖!
媽媽,你會保佑我的吧。
江芷落,别怕
忽然,一聲竭嘶底裏的嘶喊聲響徹天際!
“江芷落!!”
她蓦然睜開眼,看清那人是誰的時候,腦袋裏像是有什麽轟一下爆炸了。
上方。
韓紹晔朝着她附沖而下,墨色的短發在空中舞動,幽深的黑瞳深深的鎖着她。
她的眸子泛起了一絲波瀾,韓紹晔,竟然爲了她從橋上跳了下來!
他真的不要命了麽?
小手忽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掌抓住。
她微微一怔,男人用力一拽,将她猛地扯入自己的懷抱裏。
四目相對,微波流轉之間,江芷落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絕色容顔,她内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是什麽,她自己也不清楚。
“江芷落,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你給我好好的活着,我不允許你死!”夾雜着怒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男人雙手死死抱住她嬌小的身子,幾乎讓她喘不過來氣。
她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輕輕地,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也許隻是因爲本能,失去重心的感覺讓她恐懼,一點點的抱住男人勁瘦的腰身。
兩個人像是連體嬰兒般急急地下墜!
狂風撩起兩個人的黑發,在空中糾纏在一起。
這一刻,江芷落心中竟然覺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風聲似乎停止了。
恐懼似乎消失了。
她腦袋裏一片幹淨的空白,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格式化了一般。
她隻聽到自己砰砰直響的心跳聲,那麽地清晰,有力。
“嘭!!”
兩個人同時墜入水中,白色的水花濺起足足有一米多高。
抱着江芷落上岸,韓紹晔臉色冰冷,黝黑的眸子愈發深沉,斂眉看着她,“你難道真的這麽喜歡小學麽,爲了他可以連性命都不顧!”他額前的墨發不停的往下滴着水,胸前的衣服緊緊的貼在僵硬的胸膛上。
“沒錯,我喜歡他。”江芷落沒有一絲遲疑地說。
迅速趕到橋下的韓紹學和幾名保镖,正好聽到了江芷落的這句話,韓紹學不由止住了腳步,立刻擡起手,示意身後的幾個保镖不要上前。
他剛才不是錯覺吧?
江芷落竟然說喜歡他?
韓紹晔的眸子不易察覺的暗沉了幾分,更多了幾分陰冷,抱住江芷落身子的雙手,忽然一松,将她整個人狠狠的扔在地上,臉色極其陰沉,居高臨下的睥睨着她,像是俯瞰衆生的君王,“江芷落,就你,也配?”
江芷落的身子砰一聲摔在地上,渾身都在拼命叫嚣着疼痛,兩道細眉不由深深擰起。
韓紹學看到這一幕,正要上前,從地上爬起來的江芷落忽然說,“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就是喜歡他,我喜歡他的善良,喜歡他幹淨的笑容,我一直把他當做我的弟弟看待,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你管不着,既然有關系又怎麽樣,你同樣也管不着。”看着面前的男人,“韓紹晔,還記得我以前送給你的那隻吊墜麽,一直胖胖的腳丫子上爬上了一隻蜘蛛,寓意是知足常樂,韓紹晔,你并不缺錢,爲什麽還那麽不知足呢?難道爲了錢,你連你親弟弟的幸福都可以不顧麽?”
聽到江芷落口中說出“弟弟”兩個字,韓紹學的眸子不由暗淡了幾分,原來他在她心中,隻是弟弟而已。
他還以爲。
呵呵,韓紹學,你可真是個大傻瓜。
“我是爲了他。”
江芷落打斷他的話,“你不要說是爲了他好,你是爲了你自己!利用自己弟弟的婚姻,拓展自己的事業!亦如你當年利用我一樣!”
韓紹晔微微一怔,漆黑如夜的眸子微微閃動,“當年我對你其實”
“我願意和喬缇娜訂婚!”突如其來的男音,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轉過身,看到韓紹學朝着他們一步步走來。
感到驚訝的,不隻是江芷落一個人,韓紹晔也是。明明死活都不同意答應與喬氏千金訂婚的韓紹學,怎麽突然就答應了?
“你同意?”江芷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爲什麽?”她想不明白。
“無所謂,婚姻于我來說,并不重要。”他說的是心裏話。
聽着平日裏與韓紹學大相徑庭的話,江芷落忽然覺得面前的大男孩有些陌生,“即使你不幸福也願意?”
“有什麽區别呢,我不愛喬缇娜,即使與她結婚,我也不會愛她,更不會碰她,我要讓她後悔一輩子,後悔與我結婚,這場婚姻隻是一個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