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知道,我偏不告訴你。”看着他眸中的怒氣,她臉上的笑意更濃,看在韓紹晔的眼裏,如同嘲諷一般。
“賤人!”韓紹晔松開她的下巴,揚起手一巴掌重重的扇在她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氣中格外清晰。
韓紹晔下手很重,江芷落耳邊聽到一陣呼呼的風聲,接着就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痛,嘴角一熱,鮮紅的血順着嘴角蜿蜒而下。
“你說不說!”
韓紹晔隻覺得胸膛裏濃烈的怒氣翻湧,五髒六腑都要炸了,大手一把扯住她的頭發,來回用力的拉扯,“你這個賤貨!”
江芷落眼冒金星,視線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隻聽到,男人憤怒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說話,你給我說話!”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将奄奄一息的江芷落丢在地上,韓紹晔胸膛劇烈的上下起伏着,嘴裏喘着重重的粗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他身子踉跄了一步,蹲下身,顫抖地伸出雙手,将她緊緊摟在懷中。
江芷落用力睜開一絲迷蒙的眼,看着頭頂的男人,喘着氣,艱難地吐出三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恨你”
他的身子明顯的抖動了一下。
半晌,江芷落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是我第一個喜歡的男人,也是我第一個愛上的男人,我的初吻,第一次全部都給了他,他将爲從少女變成了真正的女人,至始至終,我的身子隻有他碰過。”
他一怔,低眸看去,她的雙眸中氤氲出濃濃的霧氣,蒼白幹涸的唇瓣輕輕煽動,“那個男人,就是你。”
韓紹晔腦袋裏不斷回蕩着她的話。
“可是,如果不是當初我愛的太盲目,又怎麽會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我家的破産了,爸爸死了,媽媽也變得神志不清,而我也離婚了”她的聲音愈發哽咽,“愛上你,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看着她臉上的淚水,他伸出手指,想要爲她拂去,卻被她擋住,“不需要了,多少次我落淚的時候,都是自己擦眼淚。”用力推開他的身子,江芷落站起身,艱難地一步步朝着樓梯口走去。
回到房間裏,江芷落依在門闆上,身子緩緩蹲下去,任由淚水無聲湧出。
他憑什麽一次次的羞辱自己!憑什麽一次次的将自己的尊嚴與驕傲踩在泥土裏!
臉頰還泛着痛,提醒着她,剛才韓紹晔打了自己。
心裏猛地湧出一股怒氣,她擡起手,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站起身,迅速沖到陽台上,打開窗,看着樓下剛彎腰鑽進車子裏的男人,竭嘶底裏地大喊,“韓紹晔,你給我站住!!”
韓紹晔渾身一震,擡起目光,看着陽台上的女人。
她站在那裏,狂風将她的頭發淩亂,雙眸之中湧動着清晰的水花,臉上帶着明顯的怒氣。
“韓紹晔,你個王八蛋,你憑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你把我當成什麽?你把你的老婆又放在什麽位置?我告訴你,你就是一個人渣!人渣你懂麽?!你既然不愛的你的老婆,爲什麽不和她離婚,你既然已經和我離婚,爲什麽還要再來糾纏我!”江芷落沖他嘶吼,“你說話啊,你這個王八蛋!我受夠你了!”
她說着,拿起陽台上的盆栽,朝着他的車子重重的砸下去。
嘭!!
盆栽直接将車玻璃砸裂。
蜿蜒地裂痕延伸至整張玻璃。
韓紹晔晃過神,心底不由升出一股怒氣。
這個女人,竟敢
推開門,剛下了車,忽然“嘩!!”一盆冷水直接從頭淋到腳,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
擡起頭,正對上陽台上怒氣沖沖的女人,“我告訴你,你以後再敢欺負我,我就一刀捅死你個混蛋!”
說完,江芷落将手中的塑料盆朝着韓紹晔扔下。
砰!
那個塑料瓶直接蓋在了他的腦袋上。
韓紹晔一把拿掉頭上的塑料盆,重重的扔在地上,怒眸瞪着陽台上的女人,咬牙,“江芷落你”
“你走不走!”隻見江芷落又端來一盆水,作勢要朝着他潑下去,“你要是不走,我就潑到你走爲止!”她那一臉認真的樣子,絕不是開玩笑。
“你!”韓紹晔冷峻的臉上驟然變得深沉,漆黑的眸子升騰起猩紅的火焰,那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将她一把給掐死。
“你不走是吧!”江芷落再次朝着他狠狠地潑下去。
嘩!
韓紹晔全身再一次接受了洗禮。
“江芷落你個該死的女人!”他身上的衣服緊緊的貼在身上,不斷的往下滴着水,腳旁,地濕了一片。
“你還不走是吧?沒關系,我家裏水有的是!”很快,江芷落又接了一盆水過來。
韓紹晔咬牙,冷厲的眸子怒火湧動,“行,江芷落,你真行。”轉身,打開車門,還未坐上車子。
江芷落忽然往樓下扔了一直鞋子,“趕快滾!”
扭頭看到地上的那隻鞋子,他眸中更加暗沉,“你竟然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江芷落說着将手中的另一直鞋子用力扔向了他,直接砸到了他的臉上。
沉默。
再沉默。
還是沉默。
足足愣了有十秒鍾。
韓紹晔緊繃的臉迸裂了,“江芷落,你想死是吧。”
江芷落笑起來,“你要是不走,我就繼續往下扔!不信你就試試看!”
“你。”
韓紹晔一身怒氣的離去,開着車子一路飙到好遠,才停下車子,看看自己渾身濕透的衣服,簡直氣得不打一處來,想起江芷落在陽台上得意的樣子,他的嘴角,竟然不可抑止地彎起一抹弧度。
還真是潑辣
韓紹晔走後,江芷落回到房間裏,伸出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忽然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她告訴自己不能哭,以後要學會反擊!
打開衣櫃,想要将身上的衣服換下來洗一洗,找出明天穿的衣服,然而在打開衣櫃的那一刻,看到一件黑色的西裝,她不由一怔。
微微晃過神,伸出手拿起那件衣服,如水的眸子裏有什麽閃過。
這件西裝,是她上次來大姨媽的時候,不小心沾到了褲子上,韓紹晔看到了,就脫下身上的外套,給她系在腰間。
想起這件事,她心中忽然升出幾絲酸澀。
有時候,他對她的好,讓她感到溫暖與感動,可是,他對她的壞,卻總是讓她傷心流淚。
将手中的那件西裝外套握在懷中,眸子還是不由濕潤了。
今天忘記還給他了,明天在将這件西裝還給他吧。
将西裝疊的整整齊齊,江芷落放入袋子裏,放在了床頭,這樣她明天起床的時候,一眼就能夠看到,才不會忘記。
然而今天江芷落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七點三十分了,從這裏乘坐公交車到公司,少說也要一個小時,但是今天這種情況,她隻能打的去公司了,不然肯定看要了遲到了!
掀開被子,套上衣服,挎起包就匆匆地下樓了,江芷落甚至沒有刷牙洗臉,沒有吃早餐,走到馬路邊,伸出手攔輛車,飛快地奔向公司!
到了公司,還是遲到了幾分鍾,但是好在沒有被經理發現,她坐在隔間裏,不由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忙碌了一天,剛下班的時候,就看到一輛車子停在公司,她認識那輛車子,是黎在蘊的車子。
他怎麽來了?
江芷落怔了怔,忽然擡起腳步想要退回公司裏,等黎在蘊走了之後在出現,但是剛轉身走了幾步,身後忽然響起男人那抹溫柔磁性的聲音,她不禁渾身都打了一個激靈。
“你突然又回到公司裏,是将什麽東西忘在公司了麽?”
江芷落緩緩地回過頭,臉上帶着幾分尴尬,看向黎在蘊,不由輕輕地點了點頭,“是的,我将家裏的鑰匙忘記在辦公桌上面了。”睫毛眨了眨,連忙說,“我,我上樓去拿我的鑰匙!”腳步連忙轉過去,整個人匆匆的消失在大廈裏。
看着她的背影,黎在蘊像是看透了什麽似得,嘴角不自覺地輕輕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上了樓,江芷落不禁往樓下看了看,黎在蘊依然在原地等着她,兩道細眉不禁皺起。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将家裏的鑰匙忘記在辦公桌上,剛才,隻是撒了一個謊而已。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她一直不下樓,黎在蘊恐怕會一直在樓下等下去。
失神的瞬間,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起,江芷落被吓得心中一驚,連忙掏出口袋裏的手機,看到屏幕上面顯示的是黎在蘊的名字,她怔了怔,輕輕滑開上面的接聽鍵,“喂。”
“你怎麽還沒有下來?”那頭傳來黎在蘊疑惑的聲音。
江芷落脫口道:“我,我在電梯上。”他一定以爲,自己是故意在躲着他。
“我就在電梯裏面,怎麽沒有看見你?”
聽到他的話,江芷落刹那渾身一震,連忙說,“可能我們沒有碰到吧。”雙眸迅速朝着窗外看了看,已經沒有了黎在蘊的身影,他一定是等不及了,所以上來找她!
她連忙擡起腳步,走出辦公室,來到電梯口,剛剛按下開門鍵,随着“叮咚”一聲,面前的兩扇門打開了,江芷落擡起眸,看清電梯裏面的人,整個人蓦然一僵。
“我。”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臉上滿是尴尬。
黎在蘊也怔了一下,發應過來,看着江芷落,不由輕聲問,“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出去?”
“不,不是。”江芷落連忙伸出手,可是,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虛僞,其實,她真的不想和他一起出去。
黎在蘊嘴角輕勾,“你騙不了我的,我都知道。”
“”江芷落不由輕輕低下了頭。
“可是。”黎在蘊臉上忽然綻出笑,“雖然我内心很清楚,可是,我卻無法控制住我自己來找你。”
江芷落刹那一愣。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還爲從思緒裏醒過來,男人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扯,将她整個人扯進了電梯裏。
“你幹什麽?”江芷落連忙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躲得他遠遠的,警惕地看着他。
黎在蘊不由笑了起來,“你這個樣子,别人看到了,還以爲我會對你做什麽事。”
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江芷落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緩緩低下頭說,“抱歉,我。”其實,她隻是反射性的說出了那四個字,并沒有其他想法。
黎在蘊嘴角帶着淺淺的笑容,“我知道,你不用解釋的。”
江芷落輕輕扯了一下嘴角,沒有在說話。
電梯裏忽然變得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