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家鄉,我當然要回來!”李遊的聲音帶着些許的怒火。然而他心底卻隐隐有些不安。從玲珑的刻意強調裏,他似乎感覺到玲珑的話中有話。
“你的家鄉?”玲珑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說道:“所以說啊……”
李遊不明白玲珑這一句話的意思。神色凝重地看着玲珑,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你自己去走走,看看這是不是你的家鄉……”玲珑端起了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放在古代,這叫端茶送客。李遊沒有理會玲珑的舉動,想問清楚玲珑這話的意思。
玲珑不鹹不淡地說道:“你自己看一遍,比我現在說一千遍都有用。”
聞言,李遊按捺着心中的疑問,走向了玲珑身後,朝着延伸到村寨的小路大步飛奔過去。
村口一圈青石圍着,上面布滿了青苔,滿滿都是歲月的痕迹。
村寨很幹淨。和李遊記憶中一模一樣。但随着距離越來越近,李遊發現恬靜的村莊,似乎有些死氣沉沉。村落裏面确實有炊煙不假,可十年前就有兩百多口人的村寨,那時候是非常熱鬧的。十年過去,村寨裏的人口數量應該有所增長。就算年輕人出去打拼天下,但整個村寨不至于如此寂寥。
李遊在村口停下了腳步。
村口立着一塊石碑。石碑上面刻着“李家溝”三個陰刻字,還塗着紅漆,但可能時間長久,紅漆已經剝落不少。這正是李遊家鄉的名字。
然而李遊的記憶裏,并沒有這塊石碑的存在。
“或許是後來才立的……”李遊腦子裏飛快地轉動這。然而村名下面的卻有着一行行介紹的内容。李遊打量了一眼,呼吸驟然一緊。
“李家溝,建于北宋年熙甯二年……”
介紹内容洋洋灑灑數百種,簡單扼要把村落的曆史介紹了一遍。但這文字映入李遊的眼中,卻不啻當頭唉了一錘。
因爲介紹裏說,李家溝在熙甯二年建造,開始有人居住,但在民國時期,李家溝的村民就開始陸續外遷,到解放前,這裏已經徹底沒了人煙。
深山老林之中,一座被棄用的村寨,很快就會被山林的灌木,樹木所侵蝕毀滅。然而李家溝是個例外。李家溝的後人有巨富者,人對這一片祖宅很看中,外遷之後,也一樣雇當地人清理照看着村落,每年都撥款修複殘損之處,因而在漫長的歲月裏,不但沒有毀壞,反而幾乎還維持着原來的模樣。
“開什麽玩笑?!”李遊心中震驚之餘,随即認爲這是玲珑的詭計。他心裏冷笑了一聲。
然而踏入村寨之後,李遊卻是發現,村寨的确荒蕪了許久。有人氣的地方,和沒人煙地方,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的。李遊心情愈發沉重。在村落裏轉了一圈之後,李遊來到了西邊的一個小院落前面。
記憶之中,這就是他的家。一路過來,除了玲珑帶來的警衛,他看不到任何的村民。這些警衛看到李遊,都是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但從他們神色上也看不到敵意。隻是他們都知道李遊一旦動起手來所爆發出來的力量有多麽恐怖。見到下意識地緊張起來。
“嘎吱……”木闆柴門輕輕一推就打開了。一股草木的黴味随即撲鼻而來。聞到這股味道,李遊心中一涼,小腿便開始發抖。
“爸,媽,我回來了!”李遊望着空蕩蕩的院落,卻是不敢踏出腳步。
院子有輕微的回聲。但沒有人應他的話。
“爺爺,李遊回來了!”李遊的聲音帶着哭腔:“你們在哪啊?别吓我……”
門檐的積塵簌簌而落。迷糊了李遊的眼。李遊丢下了手中買來的東西,沖進了院子,推開了門。
屋裏簡單的家具存在。每一樣李遊似乎都熟悉它們的位置。然而屋裏他最熟悉的人,卻不複存在。
“哐當……”李遊撞翻了一根長凳,撲進了他父母的房間裏。
房間沒人。李遊眼裏一張空床和一個空蕩蕩的桌子,上面有着一盞積灰的燈盞。
“不可能!”李遊吼了一聲,再度跑了出去,跑到左側的廂房裏。那是他爺爺的書房。
裏面依舊空曠。沒有那個對他嚴厲和慈祥的老人,沒有上千本藏書和淡淡的墨香。依舊是黴味撲鼻。這一切都告訴李遊,這個地方,很多年已經沒有人居住。而且這個時間,絕對超過了十年。
“怎麽回事?怎麽可能?!”李遊喃喃自語。用力地抓了一下頭發。随即往外面奔走出去。他要去鄰居家看看。
“這一切肯定是玲珑他們的詭計!”李遊心裏如此想道。
“沒用的,李遊……”玲珑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門口,手掌在石壁上的青苔上輕輕撫摸着。仿佛在感慨着什麽。
“滾!開!”李遊眼睛閃過一片血紅色。殺氣直逼玲珑身上。玲珑眉頭一蹙。很明顯,李遊此舉已經把她當成了随時可以攻擊的敵人。她當即往後一退,讓李遊發洩心中複雜的情緒。
鄰居家一樣。李遊不死心地一家一戶踹開了門。然而并沒有任何的發現。隻有在村落盡頭。有幾戶人家是有人長住着的氣息。炊煙也正是從這裏升起。
然而這并不是李家溝的原住民。而是李家溝外遷人員雇傭的雜工。一共有五戶人家。其中最長的一戶在這裏已經有将近五十年,其他的幾戶,則是這十多年來,被李家溝的人重金請進來的。
“李遊,這不是你的家鄉。”
玲珑一直跟在李遊的身後。然而一路并沒有說話。直到李遊聽了那幾戶人家的講述之後,才徹底消停下來,整個人懵逼地癱坐在地上時候,才湊近了說道。
玲珑蹲在了李遊面前。她手裏拿着一個牛皮紙袋,往李遊手裏一遞。平靜的臉龐上閃過了一絲憐憫的色彩。
“你不是李家溝的人,李博今才是。”玲珑對着李遊如是說道:“你體内有融合了坤符。而坤符曾經與李博今融合一體,帶有他的記憶。在你陷入沉睡的十年裏,陰符不但賦予你強大的力量,還将你和李博今的記憶混淆了。”玲珑搖了搖頭:“李博今的記憶甚至在你身上取得了優勢,所以你才會出現這種認知錯誤。”
“李遊,這記憶雖然真實,但不并不屬于你的。”玲珑聲音帶着的憐憫,聽在李遊的耳中,顯得格外刺耳。